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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一顿。 程佑康:“你他妈也不看你在哪里?在谁的地盘上!我救了你还这样对我,有没有人性啊?!” 男人没说话,眼底的平静反而愈发激怒了程佑康。 “三天前你也这样!”程佑康脚底抹油,一边说一边退后,骂得声嘶力竭:“拿刀片在老子脖子上划!若非老子命大,这三天看谁给你上药,谁给你喂水?一起死了算了!” 男人垂眸,若有所思。 程佑康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手在背后贴住门把,“知道愧疚了吧!要不是我把你从河边捡回来——” “刚才只用了三分力。”男人看着手指,道:“否则早晕了。” 程佑康一滞。 意思是,别装。 程佑康气急败坏:“——你他妈神经病啊!你用三分力,我还得感谢你吗?有种你就在这里掐死我啊!” 下一秒,见到男人抬手,程佑康腿一软。妈的这人不会说来就来吧?! “东西,给我。”他朝程佑康摊开手。 程佑康腿肚子直打抖,但腿勉强撑住了:“啊……啊?” 男人:“你知道的。” 程佑康:“……” 程佑康越心虚越凶:“给你治病还赖上了?你丢东西关我屁事!” “不是你。”男人道。 程佑康:“什么不是我?” 男人眯起眼:“能治这种程度的伤,多少有点身手。” 程佑康被人戳中要害,又是一噎:“草!我难道没身手吗?我很能打的,如果不是你偷袭,早把你揍翻了!” “嗯。”男人发出了一声似是而非的点评,眼尾微微上挑。 “……”程佑康拳头硬了。上一秒濒死,下一秒就感觉到滔天的怒意,他好像还从没碰到这样在三言两语间就能惹怒对方的存在,喘气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要——杀了你。” 男人忽然肌肉紧绷,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方向。程佑康心生几分得意,心想什么凶悍的玩意,原来是只纸老虎—— “哗啦!”后面的门被打开,靠着门的程佑康一个踉跄,接着后脑就是一痛。 “要死啊你!” 程秋尔举着大勺子,气势汹汹:“在楼下就听见你嚎!” 程佑康捂住脑袋,“啊!奶奶……是他!” “他什么他?” 程秋尔看了眼床上的人,眉毛皱了皱:“醒了就出来吃饭。” 程佑康瞪大了眼,两只手在他俩之间游移:“你——我——啊!” 程秋尔揪住自家孙子耳朵拐出门,恨恨道:“早晚给你嘴装拉链。” = “……” 程佑康是真没想到,刚才差点掐死自己的人,还能坐椅子上跟他们一起吃饭。 程家在仑城已经待了很久了,骨子里却还保持着国内吃早餐的习惯。没心思做菜就油条豆浆白粥凑合,若昨天羊城旺记剩了点“边角料”,桌上就会放装了虾饺、红米肠、奶黄包等早茶点心的几只小碟,佐以白粥咸菜。 程佑康神情微妙地抱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对面的男人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程秋尔将加热完的红米肠端上来,给男人面前放了碗白粥,纯白,什么料都没加,“炎症没退,吃清淡点。” 程佑康看直了眼,把自己衣领往下拽:“奶奶,他都把你孙子脖子掐青了,你还这么照顾他?” “吃都堵不上你嘴。”老太太皱眉:“你平时自己打架摔青的次数少吗?” 程佑康愤愤地闭嘴,不敢造次。 程秋尔今天也吃清淡了点,对着面前的白粥吹了两下,抿了一口,然后丢了两筷子咸菜到碗里。 男人眼皮抬了抬,终于收起了沉默,喝了口眼前的粥。这几日养伤,血气恢复了一点,但整张脸还是苍白的,脖颈修长消瘦,喉结滚动时突出明显,两瓣唇干裂起皮的地方被米汤浸湿。 “姓什么?”程秋尔问。 男人喉结滚了滚,安静了一秒,道:“泊。” 程秋尔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算了,无所谓。全名?” 男人:“泊狩。” 程秋尔:“行。” 程佑康嘴里塞着奶黄包,疑惑地左看右看,总觉得他俩话里有话。 “这小子叫程佑康,是我孙子。”程秋尔:“四天前的晚上,是他捡你回来的,你当晚醒了一次又昏迷了,这次已经昏迷了三天。” 程佑康“哼”了一声,坐直,冲泊狩露出愤怒的表情。 程秋尔:“你的伤很重,幸运的是,你的恢复能力远超我的预料,如果不嫌弃,这些天就在这间屋子休养。” 泊狩没说话,默默地喝粥。 程佑康忽然想起他这人三天前还那么多伤,现在竟然已经可以下地吃饭了……这恢复力也太恐怖了! 程佑康诧异地打量着泊狩,想从他身上找到天线或变种人的特征,奈何看了许久,没发现半点异常,无非就是算标杆的成年男人身高,略浅的发色、瞳色。仑城长得比他奇怪的人太多了,在大街上捞一把全是头发五颜六色的和不穿衣服的。 程秋尔喝了两口就不喝了,似乎对于非海鲜粥以外粥并不感兴趣,起身去厨房整理。程佑康一看到自家定海神针走了,腿就打软,色厉内荏地看向对面的人:“你叫泊狩是——” 话一顿,程佑康发现刚才桌上的点心全没了,“靠,吃这么快?” 刚才那有三人量的奶黄包虾饺红米肠呢! 泊狩将喝完的粥碗展示给他看,眼神直直的:还有吗? 程佑康:“……” 对方看自己像看一块大叉烧,程佑康汗毛竖起:“我,给你盛点去。” 泊狩:“谢谢。” 程佑康这么久才听到一句人话,眼泪都要下来了,“你还知道谢啊,又是拿刀又是锁喉的。” “有钱吗?”泊狩道:“恩人,借我一点。” 程佑康:“哈?” “没有。”程佑康咬牙切齿:“就算有也不借你。” 泊狩并不生气,眉心舒展:“有地方能挣钱吗?我需要一笔钱。” 程佑康:“你要钱干什么?” 泊狩不答,只是看着他。 程佑康:“……奶奶在招工。” 泊狩:“什么工?” 程佑康冷笑:“看门狗!” 泊狩点头:“可以。” 程佑康:“?” 泊狩:“如果对着客人汪汪叫,能多给一份吗?” 程佑康:“……?” 程佑康憋不住了,猛地起身:“你有毛病吧!” 泊狩忽然笑了。这还是他俩见面以后,程佑康第一次看到他的笑。 他笑起来时竟然还挺好看,眼尾上挑,仿佛无形的钩子把人的视线钩住了,牵引着望进他那浅褐色的瞳眸深处,让人很有窥探欲。 但程佑康愣了下,心里有点不喜欢他的笑。那是一种活着可以、死了也无所谓的极致松弛,没什么能让他感兴趣的,所以也没兴趣再继续逗弄下去了。 “学狗叫会掉块肉吗?”他说:“但你如果再跟我废话,我会用筷子插爆你喉咙,小朋友。”
第4章 引狼入室 程佑康被吓到,脸色大变。 浑身的酸痛无一不在提醒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手有多黑。而且就算奶奶接纳了,也不代表着这人是一个好人。 “你……你……”程佑康攥紧自己的衣角。 泊狩微笑:“再回答一遍,什么工?” 程佑康像被揪住了尾巴,声音颤抖:“……服务生。” 泊狩:“好。” 程佑康:“你……真要做?” 泊狩:“你们缺人,我缺钱,正好。” 程佑康隐忍着,声音压低像咆哮的小兽:“我奶奶不会随便安排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去店里——” = “Welcome,欢迎光临!” 从下午开始,羊城旺记的生意就变得奇好,往日空荡荡的门口竟也排起了队。 程佑康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苦大仇深地看着店里门庭若市的局面,仿佛肩背上扛着一万吨的锅。 “康哥?”许阳探头探脑的,在门外候坐区寻到了程佑康,“怎么了?” 程佑康嘴唇动了动,抿住,然后又动了动。 许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你奶奶还准备告诉我爸那事?” ——几天前,程奶奶并未把他俩那事捅给他爸听,他后几天都没敢出门,生怕程秋尔撞见他又开始翻案。 程佑康的心思却不在上面,眉头深锁:“你说,可能存在我奶不是我奶的情况吗?” 许阳:“啊?” 程佑康:“自己看吧。” 许阳一脸懵,往门里看去。 他来时就很奇怪,怀疑是包场都没怀疑过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客人的到来,看到门口排的都是些结伴而来、年轻漂亮的女孩,才意识到不对劲。虽然目前排队的人不多,但这样的盛况,绝对几年都见不到一次。 等看清店里弯身等人点单的男人,许阳眼前一愣,“这哪请来的店员?长得还挺帅。” 程佑康:“引狼入室啊。” 许阳:“……?” 程佑康:“嗯。” 许阳:“……卧槽!” 许阳捂着嘴,震惊至极。当时天太黑了,他印象里全是对方满脸血污和狰狞的伤口,夜里被赶回去就连做了好几宿的噩梦。现在这个人擦干净了脸,穿着干干净净的工作服,笑脸迎客,他就算面对面看也难以将其跟行李箱里的人对上号。 说来也巧,不知道是谁放出来文字消息说这家店员长得好看,不少刷社媒的仑城留子都来凑热闹。寻常人看到好看的总要偷拍两下,谁料拍照时对方身后就像长了眼睛,要么恰好转过身去,要么在收拾东西低着头或抓着的餐盘刚好挡住视线。好在对方服务态度不错,斯斯文文的,让不少食客眼睛饱了口服。 这个男人撑着桌边等人点餐时,身子是微侧的,面庞垂下,下颚收紧时的轮廓看起来有点混血,但他的脸又不是标准的漂亮混血型,就使整张脸充满了矛盾的魅力。不算顶帅,但帅得很有味道,难以捉摸。 二十出头?二十五六?难不成三十……算了,看不出年龄。许阳想。 “有推荐的菜吗?”食客盯着菜单看半天只选了两道菜,抬头道:“羊城的菜我们吃的少。” 笔在男人修长的手上转了一下,转法如玩指尖刀,其后精准地点在菜单上的一行:“烧味三拼,不容易踩雷。” 食客“啊”了一声:“这个我们吃过啦。”旁边的同伴配合点头。 “腐竹炒空心菜或豉油鸡呢?”他道:“本店招牌菜。” 食客:“诶——之前在别的店吃过很一般,你们家的会好吃吗?” 闻言,他微微一笑。远处的程佑康头皮发麻,唯恐他张口就是“再废话我碎了你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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