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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狩脑内继续下去当时的对话。 【“……你在说什么?”】 【“这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吧。”】 【“很重要吗?”】 【“嗯。宋家的东西既然在你手里,就说明了你对他们的重要性。”】 【“你认识宋家的人?”】 【“宋家都是军方大人物,怎么可能认识我,但夏国人都受过军方保护,我也是其中之一,多少欠他家一些恩情。”】 【“这是宋家的家族信物,很多人都知道,我一看到就认出来了……你随身带着,却不知道?”】 当下他沉默了,明显感觉到一道视线在打量着他,像试探,却暗含观察。 须臾,对面的老妇突然笑了一声,没再说下去。他隐隐觉得不对,但门外偷听的动静太大,他便中断对话,出去驱赶程佑康了。 “……” 现在看来,如果程秋尔知道这东西来源于卓羿—— 【“这条颈链吊饰,是他给你的?”】 不对,也可能是…… 【“这条颈链吊饰,是她给你的?”】 “——!” 泊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卓羿是独女,向上三代烈士,再无直系亲属,唯一有强联系的就是联姻的宋家。所以他拿着吊饰,无论是敌是友,都必定跟卓羿或宋家有关联。 ……如果按这个角度,所谓的“宋家家族信物”就是一种试探,程秋尔不提“卓”反而提“宋”,是为了试探他的身份。 很可惜,当下他没答出正确答案,所以程秋尔没戳穿,只是继续扣着吊饰,等他暴露身份。 直到他从园区救下程佑康,程秋尔确定了他立场非敌,才对他彻底放下戒心。 ——怪不得,最后还愿意让他去曾经的住所躲避! 泊狩恍然。 “……” 【“这段时间,多谢。”】 【“没什么谢不谢的,本来就是我欠了她们家的情。”】 【“那是你和他们之间的事,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我承你情。”】 当时的程秋尔欲言又止,可最后,她只是说“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 若再往前倒推,第一次对话时,程秋尔问他的名字—— 【“姓什么?”】 【“泊。”】 【“算了,无所谓。全名?”】 “……” 所以,他一直会错了意? 程秋尔看到吊饰时,以为他刻意隐瞒身份,真实姓卓……或宋?以为他是卓羿的后代、旁系亲属?! 泊狩心思闪动间,对面安静许久的宋黎隽肯定了他的想法:“我出现前,她把你当成了我或其他宋家的人。” 泊狩:“……” 宋黎隽继续道:“——她见过吊饰,也知道我母亲嫁给宋家还有一个孩子,却不清楚我的实际年龄与相貌。代表她对我的了解不深,更像听谁提到过我母亲、有过一面之缘。” “程秋尔无法进入总、分部,就没机会碰见我母亲。除非,她俩之间有共同认识的人。” 言至此处,宋黎隽掀起眼:“——程佑康的父母。” “……”泊狩再次被他思路的快速精准震撼:“对。” 宋黎隽:“说吧,程佑康刚才为什么昏迷?” 泊狩:“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接着,泊狩言简意赅地说了下前面发生的事与自己当时住在程家的情况。 听完,宋黎隽思忖着:“我长得像母亲,看到我,程秋尔才意识到认错了你的身份。可吊饰由你保管着,她便顺势推断出‘我在找你’、‘你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实。” 冷不丁,一句“事实”晃了泊狩心神,宋黎隽面色如常,就像在陈述着最寻常不过的事。泊狩咬紧下唇,强忍住不合时宜的燥动。 “她认为救你就是还了我母亲的人情,与我立场一致,和盘托出程佑康的事是因为把我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宋黎隽顿了下,道:“怪不得,在分部治疗时,我的线人私下里询问她情况,她会干脆求助。” 泊狩:“对。” 如此一来,所有疑惑点都说得通了。 “我曾经也会错意,以为家里人帮过她,询问一圈无果,这事就搁置了。”宋黎隽蹙眉:“现在看来……她欠我母亲的情,应该是指分部的事。” 泊狩:“这些猜测能同她核实吗?” 宋黎隽:“几乎不可能,她正被战统监视着。” 泊狩想了想,也是。革新派保下程佑康,保守派妥协的原因之一便是程秋尔受他们的治疗监护。而且现在无法锁定内鬼,他们贸然试探,更无法保证程秋尔的安全。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优先级排后。”宋黎隽:“我们更应该关注另一件事——程佑康出生前,我母亲就去世了。他父母卧底后,程秋尔更不会主动提这些事,程佑康为什么会知道战统和‘卓羿’?如果他无意间听别人说过,照顾他的程秋尔也应该知道的。” “难道……”泊狩心中燃起了猜想,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宋黎隽:“只能是六岁那年,归来的父母告诉他的。” 泊狩指尖悄然收紧! “可惜他失忆了。”宋黎隽神色冷静,睫毛阴影落在眼睑,说出的每个字都让泊狩心率升高:“——否则他就能解答什么叫‘战统不该那么对她’,以及,父母卧底的事是否与我母亲有关。” “……!” 泊狩心底一团乱,试图理清线索,道:“你有查到过阿姨跟他们的交集吗?” 宋黎隽:“有过,但他们的交集止步于这次治疗事件,我没再额外关注。” 泊狩:“也许我们想偏了?阿姨长留总部做重要研究,他父母卧底是为了禁药,两者关联很小。” 宋黎隽缓缓凝眉:“不,如果真这样,他们卧底的动机与我母亲……” 没等到后半句,泊狩听他话锋一转:“没关系,有新方向就好,我再深入查查。” “……”泊狩察觉宋黎隽隐下了什么,皱了皱眉,思绪下一秒就被疲惫感搅散。 他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总觉得从这次封闭期结束开始,身体就容易累,精力大不如从前。 宋黎隽看出他的疲惫:“等程佑康醒了再说。” 泊狩:“嗯,可我怀疑他会像上次一样。” 宋黎隽:“不记得也没事,慢慢来,总有办法。” 同样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泊狩只当安慰,可从宋黎隽嘴里说来,他心底就踏实了。 ……他俩已经太久没有如此坐在一起聊收集到的线索、对事情的看法,泊狩险些忘了以前每次碰到任务,宋黎隽都是这么跟他沟通的。也因为是宋黎隽,沟通才无比高效。 如此的亲密无间,并肩作战,因为背后是彼此,所以才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泊狩太怀念这种感觉,此刻哪怕再疲惫,肩膀抵上宋黎隽的肩膀,都有种强烈的安定与幸福:“……嗯。” 宋黎隽任由他靠着,手抬起揉了揉他耳朵:“这么累?” “不知道。”泊狩咕哝了一声:“一摊上程佑康的事就头大。” 圆圆的脑袋顺势在宋黎隽掌心蹭了蹭,泊狩侧过脸,在年轻男人的指尖亲了一下。 宋黎隽指尖蜷了下,面无表情道:“等会程佑康没事,你就跟我回特遣部,待旁边帮我查线索。” 泊狩:“啊?” 宋黎隽:“成天跟着程佑康转,当大哥当爽了?” “……哦。”泊狩心说不跟着转被评不务正业,跟着转又被数落当大哥当爽了,真是小宋的心海底的针。 宋黎隽捏了捏他的脸:“你现在还在男友试用期,尽好该尽的义务。” 泊狩:“……” 泊狩豹尾倏地蜷了起来,在车内闷得口干舌燥。 他嗅觉灵敏,四周封闭起来,便充斥着宋黎隽的味道,身侧的男人还抓着他的手,力道紧紧的。这样的他像被猫尾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端上桌,成了任由年轻学生搓揉捏弄的大礼豹。 可惜大礼豹耐不住寂寞,靠了一会儿便主动往人脸上、身上贴,用直溜溜的眼神望着人,招人得很。 “小宋,小宋……”他还嘀咕个不停,摸黑啃上了宋黎隽的嘴巴。 “……” “啧。” = “大哥,我刚才……是不是又失控了?” 如泊狩所料,醒来的程佑康又记不得应激的事了。 泊狩“嗯”了一声,试探问了几句,还在发呆的人突然痛苦地捂住脑袋,缩进被子里:“不知道……好痛!别问了!” 泊狩不敢再刺激他,低声问医疗部长情况。 “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需要休息几天。”百忙中赶来的医疗部长道:“但目前无法确定是否对药效有排斥反应,这药得暂停注射,观察一下再说。” 药研部长板脸道:“药不可能出问题,成分已经是最温和的了。” 医疗部长“啧”了一声,转头跟他理论:“你不要想当然,所谓的‘温和’是建立在病人的身体基础之上的吗?” 药研部长:“谁想当然了?成分是我严格把关的!” 两个不对盘的人碰到一起就像火星撞地球,苦笑的下属们只能上前拉架。唯二知道程佑康应激病因的宋黎隽和泊狩不能解释,架就吵得更天崩地裂了。 “……别吵了!头痛!”被子里程佑康怒吼一声。 一瞬间,在场人所有人闭麦。 程佑康:“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要吵出去吵!!!!” “……” 泊狩看了眼难得硬气的程佑康,跟在吵得憋火的两位部长身后离开了病房。 宋黎隽发了条消息,符浩祥过一会儿就能赶来陪护了。 说实话,任何旁人都无法百分百共情程佑康的痛苦,这时候,还不如放个福星在他旁边驱邪镇灾。 = 泊狩跟着宋黎隽回特遣部,一路心情沉重。 快到门口,安彤正探头往外看,瞄到宋黎隽回来,精神一振:“宋队你终于回来啦。” 宋黎隽:“怎么了?” 安彤还不知道程佑康的事,但面露怪异:“那个……发生了点事。” 泊狩跟着宋黎隽往里走,听安彤在旁边道:“战统有个新安排,得由您来处理了。” 战统的安排? 泊狩眼皮一跳,猛然想起自己偷听到的对话。 【“宋黎隽最近有异动,保守派准备派人专门盯着他,我们是否也要派个人同步盯着?”】 难道…… 他正要喊住宋黎隽,下一秒,出现在视野里的人就让他闭上了嘴。 “……” 看着环臂靠坐在特遣部工位上的女人,宋黎隽脚步缓慢停下,四周的部员都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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