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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东西早就被取走了。”刀疤男嘶声笑了起来,“你们不过是白费工夫。” 安彤一愣。 耳机里传来符浩祥的焦急声:[“没有文件,只有锚钩的尸体!我们被调虎离山了!”] ——这么长的追逐时间,足够让人进入房间取走文件并离开了。 安彤和高峰都说不出话了,刚才以为任务要成功的欣喜瞬间被击破,甚至生出一种被无形的手随意愚弄的惊恐感。 到底是谁……? “你们不会知道的,永远不会。”刀疤男说出了似曾相识的话,充满机械感,“哈……哈哈哈哈哈!” 安彤眼底血丝上涌,掐住他喉咙:“——文件到底在哪?” 刀疤男像没有痛觉,任由她掐着,脸色发青却还是笑着看她,眼底满是冷意。 “说啊!”安彤怒骂道:“再掐下去你就会死!你想死吗?!” “死?”刀疤男听到了一个最轻飘飘的词,无所谓道:“我现在跟死没两样。” 安彤没听明白,脑子里飞速地思索自己有没有错过什么,到底是漏了什么,“Felix,我们走了以后,你有没有看到谁进去了?” [“没有。”]符浩祥道:[“我查了监控,那个时间段的内容都被黑掉了,看不到。”] 高峰忽然道:[“我看到了一个人,不确定,但他是我记忆里最有可能进入锚钩房间取文件的人。”] 安彤:“谁?” [“我从锚钩那层下楼时,看到一个人从货梯里出来。我跟他打探消息,他跟我抱怨买家他们撞了他同事,然后开着黑跑车走了。”]高峰越想越不对:[“……等等,我追疑似买家的黑跑车时,位置偏了将近九十度,买家不在那辆车上!”] 符浩祥明白了:[“他们一伙的!他在骗你!”] 高峰懊恼到了极致:[“我没想到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是……”] “工作人员?”安彤声音提高了几度:“长什么样?” [“一个男的,好像是电梯的工作人员,黑色头发,亚裔,身高跟我差不多。”]高峰道。 安彤的脑内一片空白,又清明得可怕。 【“您好,进入需要卡哦。”】 【“好,请您坐在休息区稍等一下。”】 那个人早就遇到过她了,似乎就是在故意暴露破绽给她上楼的机会! “我知道是谁了。”安彤失控地大叫:“是他,就是……那个人!” 地上传来刀疤嘶哑难听的笑声,嘲笑他们几个被愚弄,“你们真蠢,文件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该到的人手里了。” 说着,他看向了自己的腕部的手表,“只要成功,信号就会亮起——” 表面没有亮起,甚至没有任何显示。 “……不会!”刀疤男难以置信,“不可能!肯定有我们的人去拿了文件!不可能啊!” 看着他的表情,安彤感觉不对:“你不知道是谁拿的?” 刀疤男:“不可能啊!!!!” 安彤这下真确定了——他只知道有人会去拿,但不知道派出了谁。 符浩祥:[“我头都昏了,文件到底在谁手里?”] 高峰想起了什么:[“……安彤,他不可能空手出逃的,你先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能伤人的东西!”] 安彤这才想起,自己追了他一路,似乎都没看到他用武器,一个逃命的人不带武器,简直是天方夜谭! “咔哒。”安彤听到了一声脆响,僵硬地抬起头。 刀疤男任由自己的骨头被拧错位,硬是空出了两根手指,贴近胸口,拽出了一根引线。 “——!” 安彤血液唰地冷下去,在极度的恐惧前,身体有点不受控制,颤抖着直往后退。虽然已经做过很多生死训练,但入行不深的她,在面对如此近距离的死亡威胁时,脑子都空白了。 这是真实的,死亡。 “任务失败,我就会死!”刀疤男撑起身,脸上青筋都因为狰狞而浮现,“老板不会原谅的……!” 安彤瞪大了眼,无法理解刀疤男嘴里的“老板”是谁,此刻只想着逃跑。 可这里是屋顶,这下面又全是酣睡的仑城最底层人民,他们以为找到了可以栖身的地方,却没料到会在那甘甜的睡梦中离世。如此多的人,炸弹又是如此大的杀伤范围,她眼泪失控地流了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办……”她浑身发抖:“怎么办啊……!” 高峰和符浩祥喊她的声音早已听不清了,她的脑子里面临着短暂致命的抉择——是扑上去堵住炸弹?还是带着为数不多的生存概率逃跑? 是一人生……还是万人生。 隐约的,符浩祥在耳机里疯狂地唤起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死!”刀疤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癫狂笑道:“你们也得陪葬!!” 安彤大脑空白地看着他手指拉住了那根线,随着往外扯,她选择了往上扑—— [“低头。”] 耳机里响起一声冷冽指令,安彤几乎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砰!” 子弹精准命中拽线的手指,手指断裂的刀疤男惨叫一声:“——啊!” 安彤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劲风带着肃杀之气从自己脸边擦过,距离只有几厘米。 “砰!” 这一枪直接洞穿脖子。 安彤听到了一声清脆至极的金属回响。接着,眼前的刀疤男连惨叫声都没有,面色惨败,捂着脖子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 劫后余生的安彤迅速地扑上去,抽出了他前胸的炸弹。诡异的是,眼前的人被洞穿了脖子但还有呼吸,像暂时休克了,眼睛翻白。 抱着炸弹的安彤虚脱地坐在原地,一摸脸全是泪水,浑身发抖。 [“……安……彤……”] [“……彤!”] 此刻她在恢复该有的听觉,听到耳机里有队友在叫自己。 [“谁开枪了?”]高峰急道:[“安彤?”] 符浩祥:[“安彤!阿妹!咱胳膊腿还在吗?还能走吗?!”] 比起高峰的惊慌,符浩祥的声音更多是用尽全力后的疲惫和关心。安彤忽然想起了符浩祥在刚才喊的另一个名字。 是—— [“任务成功。”] 耳机里的男声再度响起。他的权限,足以单方面自由接入。 三人都惊了,符浩祥诧异道:[“这怎么成功的?文件不是被别人拿走了吗?!”] 电频会使声音出现变化,符浩祥和高峰因为知道对面是谁,所以没太在意。安彤却听出了这个声音和之前的细微差别,而且格外耳熟。 “……” 安彤抖了一下,震惊地瞪大眼,“他……他是那个工作人员!” 符浩祥否定:[“不可能!他比那人长得帅多了,我都看过大堂的监控……靠!”]他反应过来了。 高峰也反应过来了。 ——所以任务文件,在“他”的手里。 安彤如有感应,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对面却只有林立的高楼和黑漆漆的窗口,“他”可能就在一个窗口的后面,纵览全局地观察他们,然后在他们任务失败时,动手了。 符浩祥知道,他内在的高傲是不会允许失败的。只要是他经手的事,就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和纰漏。 [“我是你们的临时队长,宋黎隽。”]男人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到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一字一顿,就像在扫视他们:[“你们也可以叫我,Coeus。”] 符浩祥终于能说了:[“宋队,那我们的考核——”] 安彤嘴唇张了张,也想起这事来。 [“考核失败。”] 男人温和的声线渐渐冷下,整个人显得冷漠无情,毫无回旋余地。 [“你们的水平,全都不及格。”] . 每个人都犯了最为可怕的错误——作为一个正式的特工不该有的错误,足以失败,足以致命。 视线里的地方,在常人看来像一个小点,在他的眼里看来却很清晰。哪怕在漆黑一片的夜里,哪怕在最险峻的情况下。 站在窗边的男人放下森冷的狙击枪,仑城夜晚的风抚过他的面庞,肃杀冰冷。被扯下的易容面具后露出了清俊的眉眼,渐熟的男人气息与这张脸糅杂在一起毫不突兀,尤其轮廓形状近乎完美,鼻梁直挺细长,眼睛黑而深邃。 这双眼如果笑起来,应该会很柔和隽丽。 可此刻,他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只剩下居高临下的锐利审视。
第9章 回忆 距离羊城旺记所在的唐人街几条街的地方,一片低矮的老式公寓林立着,住宅规划与仑城老房子的排布有所区别,自动围拢出中间一块不大的共享花园,看起来格外有中夏国的特色,像上个世纪的工厂大院,里面住着许多人。 此刻早已过了午夜,大门口有人探出头张望了片刻,才蹑手蹑脚地进去。 程佑康魂不守舍的,一脑门都是汗,整个人脏得像在垃圾桶边上打滚了好几圈,边走边抬头看自家二楼的客房。很幸运,灯灭的,说明那人应该睡了。 程佑康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呃!”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坐在一楼阶梯上的泊狩,三魂七魄“嗖”地吓飞一半。 泊狩掀起眼,又垂下,两腮被面包撑得鼓鼓的。漆黑的夜里,只有一点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他像一只正在进食的野兽,若非吃得很慢,真有种在嚼生肉的感觉。 “……”程佑康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了,硬生生憋回叫声:“你……怎么在这里?” 泊狩揉了揉太阳穴:“为什么不能在这?这里风水不好会让我暴毙?” 程佑康:“……大半夜特别吓人。” 泊狩一边胳膊架在左膝上,应该在放空休息,咀嚼时腮帮子一动一动,慢吞吞地道:“说明你心里有鬼。” 心里真有鬼的程佑康:“你……算了,你别挡路,我要上去!” 发现自己口出狂言,程佑康脊背霎时出了一层冷汗,马上抬手挡头,“别打——” “哗啦。” 泊狩屁股都没抬起,就着梯面滑到旁边。 程佑康:“……” 妈的,心理阴影太深了,总感觉自己要被人揪住领子一顿打、朝墙上摔!没出息! 程佑康干咳一声,抬脚往上走。 “怕我?”男人吞咽时含糊道。 程佑康一滞,心想Jax那帮人都没说出自己的名字,泊狩应该不知道才对:“谁怕你了?再,再说了,你又是掐脖子又是威胁的,谁不怕你啊,都不知道道歉吗?” “那。”泊狩接受建议:“抱歉?” 这种打一枪换个炮的道歉方式成功激怒程佑康,他骂道:“你这个人,是不是没有心啊?” 【“你这个人,有没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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