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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废除君主制。 蓬莱将不再有王室,不再有贵族,不再有任何人因为血统而凌驾于他人之上。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由全体国民共同参与的民主共和政府。” 我听到楚逻的决定都要惊一惊,这些权贵们就更不必说了。 他们有的脸上显出茫然之色,有的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怒骂。 “你在说什么?谁给你的权利?” “这是造反!皇帝陛下呢?皇太子殿下呢??” “你只是一个被废的公主,谁给你的胆子!!” “快放我们出去,你这个恶毒的淫妇!” 无需楚逻吩咐,沈靖再次按下“攻击”键,那些人骂着骂着就开始抱头惨叫。 “这东西按一下要收费吗你这么不舍得按?”叶束尔指着沈靖的键盘,脸上隐隐带怒,“给我多按几下!” 沈靖看了看他,没吱声,但又按了一下。 如此折磨下,傻子都知道要乖乖闭嘴。果然,之后楚逻说话,再也没有人敢打断她。 “现在,我要对在座的各位提出请求。”楚逻转过身,边说话边朝沈靖比了个ok。 “我请求你们交出手中的政治权力、所有土地,以及名下一半的个人财产。这些财富将被纳入新政权过渡基金,用于医疗改革和教育普及。作为交换,新政府将保障你们余下财产的合法性。” 叶束尔听到这里,凑到我边上,低声耳语道:“哥,下手这么狠,这些人要是以后联合起来发动政变怎么办?” 我双手交叉环胸,闻言瞥了他一眼,缓声道:“你知道马基雅维利是怎么定义贵族和民众的吗?” 他茫然地摇头。 “得罪贵族是可以承受的,但得罪民众是致命的。” 再危险的野兽,拔掉牙齿,剪掉指甲,凶残程度也会大打折扣。况且,这些人称为“野兽”还不够格,顶多……就是些脑满肠肥的乌合之众。 得罪民众,他们永远有更正当的理由,发动起义与变革。他们无穷无尽,源源不断。而得罪贵族?呵。他们人数有限且自命不凡,就算发动政变,谁又会跟随他们? “最后,我必须对你们坦诚一件事。 此刻管理着这片空间的人工智能跋罗迦,有能力感知你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当你们听完这段话,请在心中做出你们的选择。 真心认同这个方向的人,跋罗迦会识别你们的意愿,让你们签署一系列的转让文件。之后,神经导航舱自会开启。 不认同的人,我理解,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你们用了一辈子建立起来的一切,我在几分钟之内要求你们全部放手。换了是我,我也需要时间。 所以我给你们时间。 但我需要提醒你们一件事:在跋罗迦的时间架构内,你们感知到的每一分钟,和现实中的每一分钟并不对等。这片黑暗不会伤害你们的身体,但它会非常、非常漫长。 我不想用恐惧来逼迫任何人,可我也不会假装这个选择没有代价。” 这不就是恐吓吗?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下。 “哥,你看,我就说这个主意可行吧!”边上,叶束尔很有些找到知音的激动。 确实,御神计划与楚逻如今在做的事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但又有着根本的不同。 注视着楚逻纤丽的背影,我第一次有了确凿的实感,那个说着“如若爱情都要受制于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的小公主,如今真是长成了非常不得了的模样。 “我知道,对很多人来说,今天是一场噩梦。你们会恨我,会骂我是叛徒,是乱臣贼子。 你们说得对。按照旧的标准,我就是。 但旧的标准已经不适用了。 三百年前那个承诺,它没有被兑现。我不敢说我会做得比先祖们更好,但我至少可以保证一件事:从今天起,这个国家的命运,不再由一个姓氏来决定。 它属于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以上。 请做出你们的选择。” 人类是极度社会性的动物,连大脑构造本身都是专为“社交”设计的。当外界不再提供光影、声音和触觉刺激时,大脑会因为“饥饿”而开始自发产生信号。久而久之,身心将为之崩塌。 简单来说,就是疯了。 绝大多数人,都在经历了“一周”的时间调速后败下阵来,灰头土脸地表示愿意支持新政府,献出自己的权钱。 少数几个嘴硬的,在经历了元世界“六个月”的黑暗与死寂后,也不再固执己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着楚逻理理他们。并声称只要放他们出去,他们甚至愿意献出全部。 这些人离开神经导航舱,也不会立即被放归。而是由军方看管,软禁在中央区内。直到该转移的转移,该转账的转账,这些人才会被陆续释放。 就这样,屏幕上的格子一个个变白,到最后,所有的屏幕亮成一片亮白。 至此,中风险人群解决完毕。 只剩下,最后三个高风险的了。 “巫溪鲲鹏被仲将军预定了,剩下的老皇帝和教宗,你们打算如何处置?”叶束尔先我一步问出口。 看得出,他真的十分在意那两个老东西的下场。 楚逻收回视线,转过身来。她脸上挂着一丝浅笑,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我直接展示给你们看吧。” 她冲沈靖点了点头。 沈靖敲了几下键盘。片刻后,上百块显示屏同时熄灭,再亮起时,一分为二,左右各合成为一个单独的画面显示。 左侧是老皇帝楚寰。 他被剥去了所有象征权力的衣饰,赤裸地悬在一座无限向下延伸的深渊之上。捆缚他的并非锁链,而是一根根从他自己身体里抽出来的肋骨。 白森森的骨骼弯折成钩,刺穿肩胛、贯通锁骨,将他的四肢撑开,如同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 脚下的深渊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火舌从他的脚趾开始向上爬,每爬过一寸,皮肤就像被烧红的铁板上的蜡一样起泡、皲裂、卷曲、脱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纤维。 老皇帝的嘴大张着,面部肌肉扭曲得几乎不成人形。他在尖叫,可那声音传到屏幕外时,早已失了人声的轮廓——倒更像金属被暴力弯折时,发出的尖锐噪音。 右侧是教宗卫·本笃。 他的刑罚没有火,没有深渊。乍一看,甚至显得宁静。 他被仰面绑在一张石质祭坛上,四肢被铁钉钉入石面,无法动弹分毫,祭坛周围站着一圈穿着白色祭服的人。 他们没有面孔。光滑的、空白的、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去了五官的蛋形头颅上,只在嘴的位置有一道缝,机械地开合着,齐声诵念着经文。 诵经声中,为首的白衣人从祭坛旁的托盘里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他将刀刃贴上教宗的胸口,从锁骨正中央向下,缓慢地、虔诚地、像在执行一场最庄严的宗教仪式一样,划开一道笔直的切口。 胸腔被一根根掰开,肋骨在外力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然后,他取出了教宗苍老而丑陋的心脏。 那名白衣人高举那颗跳动的心脏,像举起圣物一样展示给四周。其余白衣人跪伏在地,额头触地,诵经声陡然拔高,变成一种近乎狂喜的吟唱。 教宗开始呛血。殷红的、泡沫状的血液从他的口鼻里溢出,淌满了整张脸。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铁钉松动,碰撞着石材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他死不了。 片刻过后,那颗跳动的心脏慢慢消失,胸腔以匪夷所思的力量迅速弥合,完好如初。 紧接着,诵经声再度回荡,白衣人手持寒光凛冽的手术刀,又一次俯身贴近他。 一切,从头再来。 这是两场,专门为罪人定制的地狱刑罚。 楚逻背对着屏幕,面向我们,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明日的天气情况。 “按照人体极限,不吃不喝的情况下,他们这个年纪应该撑不了几天。”她顿了顿,“但有跋罗迦在,刻意调整元世界时间流速的情况下,剩下的几天,也够他们在里面受上几百年的刑罚了。” 叶束尔的投影一动不动地悬浮在那里,脸色已经发白了。 “诚意够了吗?”楚逻问他。 叶束尔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往我身后躲了躲,结结巴巴道:“够、够了。” 真好。 我站在那里,视线掠过楚逻,一眨不眨地欣赏着两个老家伙的惨状,听着左右两个屏幕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发自内心地觉得,真好。 我向前走了几步,与楚逻并肩。 “在模拟沙盘里,你到最后也没有放弃你的父亲。”我没有看她,仍然紧盯大屏幕,“我以为,你很爱他。” 楚逻半晌没有出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却忽然开口:“我不交出他,不是因为我爱他。”她声音很轻,“而是因为在那个时间线里,我身为储君,有自己的尊严和立场。我可以输,但我不能输得那样难堪。” 她转过脸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我也同样微微侧脸看向她。 “我和宗岩雷不同。我爱我的国家,但男人……”她弯了弯嘴角,笑意清浅而冰凉,“韩浙如果背叛了我,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说完这句话,她大步朝着帐篷外走去。 屏幕里的惨叫声仍然没有停。我再次看向正前方,闭上眼,专心聆听起这有些扭曲、有些血腥、有些原始的二重奏。 “哥。”不一会儿,叶束尔的声音颤巍巍地在耳边响起,“我们真的要和这些人合作吗?这些人,感觉好可怕啊。” 我缓缓睁眼,无声叹息着,朝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早点休息吧。有事我会再联系你。”说罢,我抬手冲沈靖的方向示意。 “唉,哥?哥!” 沈靖不理他的瞎叫唤,直接关掉了投影。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块屏幕,与沈靖打了声招呼后,走了出去。 回到早上离开的那座帐篷里,宗岩雷已经在了。 我掀开门帘时,正好看到他侧过身去,往自己脖子上按下一支注射器。针头刺入皮肤的那一瞬他微微皱了下眉,但手很稳,动作熟练到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回来了。”他往我方向看了一眼,将那支针剂不动声色地收进了口袋里。 “坐下,我给你擦药。”他拿起桌上李医生留下的药膏,朝地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朝他走过去,没有依言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吻住了他。 他愣了不到一秒便回应了我,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腰,另一只手插进我的发根。我温驯地张开双唇,任他勾缠我的舌尖。 趁他分神的间隙,我的手探进他的口袋,指尖触到那支还带着体温的针剂,夹住,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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