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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理,作为副车,是不能与主车竞争的,我们应该在到达终点前让主车先行。这样,车队总积分不变的情况下,宗岩雷可以得到更多的个人积分。 但,终点就在眼前,有哪个车手愿意在这时候减速? “不让以悠会哭的。”谭允美说着,轻笑出声,可油门仍然死踩到底,没有让的意思。 看来,以悠注定要哭了。 当赛车高速行驶时,空气会在车尾形成一个低压区,也就是尾流,这个区域空气阻力很小,车速提升更快。 后视镜里,宗岩雷几次从尾流中弹出试图超车,都被谭允美反应极快地逼退。谭允美不让他,他也没有要她让的意思,两人就此展开了一场精彩十足的攻防战。 而就在我们两辆车战况胶着之际,第三辆车竟无声无息追了上来——从它车头的修女涂装与1号车牌来看,我确认那是玛丽亚车队的主车。 它看样子在宗岩雷的尾流里躲了一阵,这会儿弹出尾流区试图从一侧连超两车,被宗岩雷挡了回去。 接着,看起来像是为了更多地降低对方的威胁性,宗岩雷甚至开始降速,与我们拉开距离。 我内心暗暗惊诧,他这样子简直像是与我们主副调换了一般。 “咦?魔王竟然让我们先走。”谭允美显然也发现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谭允美没有浪费宗岩雷为我们争取的时间,最后的十公里,身下的车犹如一匹疾风化成的野兽,赛车性能调动到最大,车胎碾压过路面,连细小的颠簸都会让车身悬空。 全油通过终点线后,我们的车足足刹了两百多米才堪堪停下。 而宗岩雷与以悠,也在几秒后冲过终点,再后面,是那辆玛丽亚的主车。 “让我们恭喜第三、四、五名冲线选手!”随着终点处主持人的高声播报,我们的名次也确定下来。 第三、第四名…… 听到名次,我向后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露出一抹带着浓重“劫后余生”感的哂笑来。 太好了,不用挨鞭子了。 樊桐赛圆满落幕,第三被我与谭允美收获,第二是黑钻石的齐湛他们,第一则是去年的总冠军西部幻想车队的主车。 赛后通过严顾问他们,我才了解到黑钻石和西部幻想同我们一样,比赛中都有过一次缩短路程的传送,因此跑到了众车的前面。 只能说,我们的运气不错,但他们的运气更好。 开过香槟颁完奖杯,时间也到了夜里九点多,除了受伤失去意识的选手,樊桐主办直接将我们其余人打包送到After Party,直言要为我们延续这火热的夜晚。 一路上,随处可见窝在角落穿得破破烂烂的流浪汉。近些年蓬莱的总体经济其实并不算好,白玉京作为首都与权贵的聚集地,尚且维持着繁荣的表象,其它城市就各有各的糟糕了。 派对举办地正是我们落脚的豪华酒店,这是樊桐最好的酒店,顶楼宴会厅高达61层,可以俯瞰整座樊桐的夜景。 作为第三名,当晚我与谭允美收获的祝贺颇多,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来向我们敬酒、拉近乎。到最后,我气泡水喝得肚子都有点涨,只能以上洗手间作为借口,逃到露台上躲清静。 如今已是初冬,我想着该没什么人待在外面,结果一不小心,在露台的角落撞见了宗岩雷与兰斯。 “他是你想要的领航员吗?” 露台是个宽敞的弯月型,他们俩可能是不想有人打扰,躲在左侧的尖角位置,正好那儿有两盆高大的景观树遮挡,遮住他们,也挡住我。 “和你有什么关系?”宗岩雷的声音懒懒的,带着些醉意。 “他不是你想要的。”兰斯自顾自得出结论,“你如果满意,就不会换了他……也不会在这里喝闷酒。” “不管他是不是我想要的,你都不是我想要的。收起你的心思,别来烦我。” 透过绿色的枝叶,我能清楚地看到另一边的景象。 兰斯站在距宗岩雷两步的地方,难以抑制心痛般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襟。 “我们明明配合得很好……我要的不多,只是想做您的情人都不行吗?我绝不会让公主发现的,小蜜糖也很喜欢我唔唔……” 原本背对我,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城市夜景的宗岩雷骤然爆发,虎口张开,一把捂住兰斯的嘴。 “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小蜜糖’三个字。”他说话时仍然是那股低沉又慵懒的语调,可从他的指尖陷进兰斯脸颊的印记来看,他这会儿应该是一点没收力道的,“这名字不是你该叫的,他也不喜欢你。” 不知是痛的还是伤心的,兰斯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眨眼间便盈满了泪水。 在那些眼泪即将滴落前,宗岩雷松开了手。 “再说一遍,滚开。” 手背按在发红的面颊上,兰斯红着双眼,难堪地转身快步离去。 原来是单相思啊。 宗岩雷刚输了比赛,心情哪里会好,这不是上赶着触霉头吗? 看了眼兰斯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重新看回风景的宗岩雷,我选择默默退开,只当自己没来过。 派对一直持续到深夜,以悠喝得烂醉,抱着谭允美大骂网上的黑子都是一群嘴里塞纸尿裤的人形粪坑,如果有一天他退役了,一定要开直播和黑子对骂三天三夜。 “嗯嗯嗯。”谭允美机械地“嗯”着,搀扶着他往电梯口走去。 一部电梯满了,其他人只能等下一部。 期间,我每隔几秒就忍不住往宗岩雷的方向看一眼。 他似乎喝了不少,不过没有到以悠那样发酒疯的地步,只是靠着墙,双眸微闭,一副随时随地都会睡过去的模样。 “叮!”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 我见宗岩雷仍旧靠在边上,没有睁眼的意思,等了等,等到所有人都进去了,门开始合拢,这才确定他是真的醉了。 正好,另一部电梯在这时也来了。我上前扯过他的胳膊架在肩上,拖着他就进了新到的电梯。 “我自己能走。”一进电梯,宗岩雷就挣开我,踉跄着靠住电梯轿厢。 尽管这部电梯只有我们两个,但面对一个醉鬼,我没有要和他做无用争辩的打算。他说能走,我就乖乖收了手。 电梯到达我们包下的那层楼,我拦住门让宗岩雷先行,他一路摇摇晃晃的,竟然也找到了正确的房门。 打开房门后,他没有往后看一眼,直接进了房间。 我跟在他后面,穿过客厅,进到卧室,眼看他要脱衣服,及时开口提醒。 “少爷……” 他解皮带的手一顿,转身看过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他歪了歪脑袋,然后仿佛想到什么般,抽出腰间皮带,往前一递,“哦,你赢了,想抽回来?” 我盯着那条皮带:“……哪能啊。”走上前,我笑着轻轻从他手中抽过皮带,“我是怕您喝醉了发生意外,这才特地跟进来伺候您的。” 将皮带丢到地上,我一颗颗解开他的外套扣子和缠在扣子上的金色绶带——梅拉尼向来喜欢军装式的舞台服,我们的每套服装或多或少都带着金色绶带,今天这一套也不例外。 他安静地垂眸任我解开他的外套、领带、衬衫,就像回到了过去,我们的“联盟”还没有分崩离析的时候。 之前听叶束尔说过,密钥最有可能的形态是一枚吊坠,太阳形状的吊坠。既然怀疑在宗岩雷身上,那最好的确认办法当然就是搜身了。 可惜,扣子解尽,脱到最后,宗岩雷的胸膛仍是空空如也。 我抿了抿唇,不甘地去摸他的裤子口袋。 “你在乱摸什么?” 才摸了两下,宗岩雷攥住我的手腕,往后避了一步。他身后就是床,人又不太清醒,脚后跟被床抵住,整个人站立不稳,就这么带着我一道摔了下去。 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撑住床铺,这才没摔到他身上。而先前被攥住的那只手,就这么随着惯性落在了他的胸膛。 无论是触感还是硬度,都和过去截然不同…… 我悄悄将那只手移到一旁,与另一只手平行。 “很神奇吧,痊愈了之后,一道疤都没留下……”宗岩雷仰躺在我下方,不知怎么将我方才的行为理解成了在惊叹他毫无瑕疵的身体。 虽然……确实挺完美的。我不由自主地往下看了眼他覆着清晰肌肉的腰腹。 “哦,也留下了,在这儿……” 后腰的地方被宗岩雷猝然按了下,我立时一抖,屏着呼吸去够身后的那只手。这是六年前被抽过骨髓的地方,我连自己都很少碰,不知道为何,宗岩雷却很钟意。 一只手被控制住了,他也不恼,抽了下见抽不出,干脆抬起另一只手压上我的肩膀。 “姜满,还记得当年我咬你时说的话吗?”隔着层层衣服,他精准找到14岁时曾留下印记的地方,拇指指腹不住轻轻摩擦。 明明没有直接碰触到肌肤,那块地方却仍奇异地发起热来。 “记得……”我哑着嗓子道。 哪怕没有超凡的记忆力,我想也很少有人能忘记那个场景。 “我讨厌你……我恨你……”宗岩雷轻声重复着年少时的台词,拇指用力地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本场比赛灵感来自于我和朋友一起玩的一款双人游戏。
第23章 嗯,我太坏了 “正义”是什么? 教我和宗岩雷的哲学老师告诉我们,只要让大多数人感到公平、公正,即是“正义”。同理,如果快乐多过痛苦,那整体就是“快乐”。 显然,这位老师是典型的“功利主义”,习惯看重“结果”而忽视个体权益。 见微知著,通过这位服务于贵族的家庭教师不难看出,权贵们对于蓬莱现今的社会体系,约莫也是同等的思路。 可是,小部分人的痛苦就不是痛苦吗?少量的不公就可以掩盖不公吗? 听课时,身为沃民的我脑海里总忍不住冒出这样的疑问。 而这些疑问在我十四岁那年得到了解答,或者说部分解答。 我和宗岩雷十四岁那年遭遇了一场绑架。 宗岩雷由于身体原因,需要定期前往医疗机构做相关检查。机构名为“巴泽尔”,总部在国外,分部坐落于白玉京上城区,是全球医疗领域内声名卓著的权威机构。 自宗岩雷三岁发病开始,这家机构便包揽了他的所有治疗方案。然而,尽管每日服用大量药物,连输血的手段都用上了,他的身体仍然一年更比一年差。 十四岁这年,他的发病区域已经向下蔓延到了双足。 行走带来的疼痛让他哪怕是从卧室走到上课的书房都会感到折磨,但他的高傲又不容许他表现出自己的病弱。于是,他的脾气变得越发糟糕,上课之余,如非必要,也越来越少离开属于自己的起居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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