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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未见,巫溪俪竟然一点都没变。
第48章 你拿什么赔我? 今晚用餐,宗岩雷没有启用招待宾客的大餐厅,而是选择了家人聚餐的小餐厅。 小餐厅自然更显紧凑,空间不大,餐桌也小巧玲珑,可以更好的交流、闲谈。但换句话说,桌上没有了那些花瓶和装饰物的遮掩,所有视线将无所遁形;骤然拉近的距离,亦模糊了主客之间的边界感。 “你带来的花很漂亮。” 圆形的餐桌上,巫溪俪坐在我的左侧,宗岩雷坐在我的右侧,而宗寅琢紧挨着巫溪俪,斜斜对着我。 我从未料到,有朝一日竟能与巫溪俪同席共餐。 尽管我很擅长应对各种各样不同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面对这位昔日旧主,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些紧张感。 “您喜欢就太好了。”我一边努力维持着贵族餐桌礼仪,一边笑得唇角都有几分僵硬,“我知道您今天在,所以特地选的花束,向日葵非常配您。” 餐桌下,我话音刚落,小腿肚便被轻轻踢了一脚。巫溪俪的注视下,我忍着没去看宗岩雷,只当无事发生,将腿往回收了一点。 “你自己去买的?最近蓬莱大街小巷都是你的新闻,你没被认出来吗?”巫溪俪浅浅抿了口杯中的红酒。 “我稍稍做了些伪装。” 就如她所说,太阳神车队总部外头到现在还聚着十几名记者想要采访我,我今天是藏在许成业的车里,好不容易才顺利出的门。买花时,也特意用围巾遮挡住下半张脸。不过,我仍能感觉到远处若有若无的“窥视”目光,如果不是被记者偷拍了,那应该就是不知道哪方势力在暗地里跟踪我。 听说阿奇他们已经被仲啸山秘密转移保护了起来,连他爷爷都一并被卷进被子里带走。如此看来,仲啸山很可能是担心我会遭到巫溪鲲鹏的毒手,才特意派遣手下前来护我周全。 “小心为上,你今后最好都不要一个人外出了。”宗岩雷郑重叮嘱完我,转向巫溪俪,“母亲,首相府发表声明后,仲啸山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下午开内阁会议时,两人讨论得还算和气。巫溪鲲鹏统管皇家警察厅,而仲啸山掌管军部。照理说,全国范围动用重武器抓恐怖分子,这是准军事行动,应该归国防部管。但仲将军不仅同意了戒严,也同意了不干涉这次围捕,真是怪了。” “警察厅一旦拥有了能和军队抗衡的火力,那不就是‘第二支军队’了?这仲啸山都能忍?” “以他的脾气,应该是忍不了的,所以才奇怪。” “陛下呢?” “依旧没有露面。” 如此敏感的话题,两人竟毫不在意地当着我的面提及。不过,他们的关系似乎比从前更亲近了些? 我的视线落到宗岩雷身上。 如果这个是共和军…… 视线轻转,我又看向巫溪俪。 那这个呢? 或者,和多年前一样,其实从头到尾没有共和军什么事,一切不过是蓬莱贵族们铲除异己的政治手段? 最终的目的……巫溪家家主的位置?还是更高、更耀眼的那个王座? “爸爸,我不要吃这个!” 突然,一道稚嫩的嗓音打断了巫溪俪与宗岩雷的交谈,也打断了我的沉思。 宗寅琢叉子上叉着一块胡萝卜,颤颤巍巍递向宗岩雷。 宗岩雷什么也没说,熟练地将自己的餐盘给到一旁管家,由对方替他把宗寅琢叉子上的胡萝卜,以及盘子里剩余的胡萝卜全都拨过去。 “这孩子连不爱吃蔬菜都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巫溪俪说着放下手中的杯子,掰过宗寅琢的脸,用拇指擦去他嘴边蹭到的一块酱汁,“就是这餐桌礼仪到底像谁呢?我们的小蜜糖吃成花老虎啦。” “像奶奶。”宗寅琢仰着脸乖乖任她擦拭,一双棕色的大眼满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奶奶才不这样……” 餐桌下,我的小腿肚再次被踢了下,并且可能是为了报复上一次我对他的无动于衷,这次不仅踢了,还由上往下滑到脚踝,用鞋头掀起了我的裤腿。 “啪!”我的手一个不稳,饮料杯与餐盘发生碰撞,刺耳的磕碰声顷刻间响彻餐厅。 我忙放下杯子,不好意思地冲拧眉的巫溪俪道:“抱歉,没拿稳。” 深吸一口气,我将在桌子下玩上瘾的那只脚甩开。 “哦,那就……像叔叔!”宗寅琢双眸微亮地盯着我,转头一派天真地告诉巫溪俪。 巫溪俪闻言脸色立马微妙起来,她收回手,颇有些嫌弃地睨了我一眼,而后生硬地转开了话题。 “魏主教已经到了白玉京,只要一经比对那双眼睛是老师的,他就会将眼睛带回去落葬。他向来朴素节俭,你们去增城,正好离他教区很近,顺路带他一程吧。” 这位魏主教,名为魏廉,算是……易映真的继任者。两人不仅性格相似,理念相同,连体型……都非常的一致。初见他时,我甚至有过“他是不是和易教授有血缘关系”的念头。 当年易教授遇刺身亡时,他正担任易教授教区的司事。得知易教授身死的消息,一路从教区哭到白玉京,到的时候,两只眼睛都肿成了核桃。 易教授死后没多久,他很快填补空缺升任主教。如今,已与易教授一样,在民间广受信徒好评与爱戴。 半年前,圣教两位主教接连曝出丑闻,撼动信仰基石,致使教会公信力一落千丈。然而,这场危机却成了他的机遇。于新一轮教宗候选人名单中,原本胜算渺茫的他,一跃成为最令人瞩目的黑马。 “知道了。”宗岩雷应着,扫了眼我的盘子,“怎么,吃的不合你胃口吗?” 每个人的食物应该都是根据口味和需求定制的。巫溪俪的蔬果偏多,宗岩雷的肉食偏多,宗寅琢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而我,兴许是怕我胃承受不了,我的餐食大多清淡软烂,看着没什么食欲,吃着……更没有食欲。 “没有,很好吃。”但总归是宗岩雷一片好意,再如何难入口,我还是大口舀起盘中据说是鱼肉和山药泥混成的白色糊糊,送进了嘴里。 吃完饭,一家人移步到宗寅琢的游戏室,陪小孩子玩耍的同时,继续餐桌上未完的话题。 “楚逻殿下最近怎么样?” “还是和以前一样……” 或者说,我负责陪宗寅琢玩耍的部分,而宗岩雷和巫溪俪,负责继续闲聊的部分。 在帮宗寅琢拼完一架直升机后,兴许是今晚各种糊糊吃的有点多,我起身向沙发上的两人打了声招呼,往洗手间而去。 这间游戏室应该是后期改的,屋内并未设置洗手间,若要方便,只能前往隔壁的另一个房间。而等我方便完,正在洗手时,门外忽地响起敲门声。 “笃——笃——笃——!”是长短一致的三声。 关了水,我湿着手跑去开门。才拉开一道缝,便被宗岩雷迫不及待握住门框推开,挤了进来。 “明明是送给我的花,为什么说是送给母亲的?”他反手关门,动作自然地用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一把勾向他。 我脚步踉跄着摔进他怀里,条件反射地伸手抵在他的胸口。 “下次再送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那么慌张,慌张到直接把背在身后的花送到巫溪俪的面前,还说那是给她的见面礼……可送都送了,那只是一束花而已,用得着特地堵到洗手间来与我对峙吗? “那这次怎么办?”宗岩雷垂眸,灼热的目光逡巡过我的双唇,“你拿什么赔我?” “我……”他这实在是有些不讲道理,我微微启唇,一时有些语塞。 “算了。” 听到他轻声的吐字,我以为他的意思是,这次就算了,放过我,谁想下一秒他便倏地压下来,目标明确,毫不避讳地以我的唇作为他索取赔偿的落点。 原来……是“算了,我自己来取”的意思。 按在他胸前的手不自觉攥紧掌下的衣物,裹挟着滚烫的鼻息,彼此的唇将触未触之际,洗手间外猝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揽在我腰间的手猛然收紧。 “滚!”他就像是一头被打扰了进食的野兽,满身的戾气,嗓音低哑又凶狠。 外头的人却并未被他吓退,语速飞快地道明来意:“是巴泽尔那边来的电话,说老爷情况有些危急,可能……可能要不行了。” 闻言,我和宗岩雷具是一怔。 “父亲?” 宗岩雷犹豫片刻,深深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犹如饥饿野兽吐出到嘴的猎物般,依依不舍又万分不甘地松开了对我的桎梏。 “你今晚留在这里陪小蜜糖,我尽快回来。”他整了整衣襟,冷着脸拉开了门。 门外管家早就在开门的一瞬间便退开八丈远,根本不敢抬头:“夫人正在车里等您……” 宗岩雷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快步往门外走去。 我回到游戏室,宗寅琢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叔叔,爸爸和奶奶去了哪里?” “他们看爷爷去了。”我将他从地上抱起来,见他一直不停眨眼,知道他是困了,便问,“要睡了吗?” 小孩儿点点头,甜软地“嗯”了声。 我辅助他洗完澡,替他穿上睡衣,如同上次午睡一样,将他抱到了床上。 “叔叔,这次我睡着,你不能再不见了哦。”他拉住我的食指,不准我走。 “这次我保证不走。”我将他额头上的散发拨到一边。 “那你能不能给我讲个故事?”他侧身对着我,满脸期待,“春婶的故事,就只有那几个,我都听腻了……” “你想听什么故事?” 他看了眼我的右眼:“我想知道,你的眼睛是怎么生病的。” 我有些错愕,怎么也没想到,宗寅琢会对这个故事感兴趣。 “其实……”我开始回忆关于这只眼睛的故事。
第49章 我被丢弃了 “当初就应该再另外过继一个旁支的孩子!如果他不能活到公主成年,不能和王室联姻,我当年认回他的意义是什么?” “巴泽尔就是一群骗子,每年在他们机构花那么多钱根本不值得!” “不管怎么样都要让他撑到明年,撑到和公主完婚为止……内脏烂了就让他换上姜满的,养着那贱民这么久,也到了该发挥他作用的时候。” 靠在仆从通道内,我静静听着一墙之隔的书房里宗慎安与巫溪俪的争执。其实说“争执”并不准确,那更像是宗慎安在单方面发疯。 “他不肯。”过了会儿,巫溪俪的声音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茶杯放入茶托的轻响,“他说他能容忍的极限是输血,如果让贱民的器官进入他的身体,他情愿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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