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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微微结痂的伤痕，有种再次把它破坏的冲动。 耳边响起喻苛说过的话：你永远像个喝不到奶就要嚎哭的孩子。 喻灾厌烦地握紧拳头，把脑海的声音驱散，自暴自弃找到医药箱给自己上药包扎。 等他处理完，屋外的燥热又上了一层，在空调的作用下，屋里也只是勉强维持着清爽舒适的室温。 这个房间也有他的衣服，毕竟他会常常跑进来与喻殇同住。 喻灾翻找出与昨日差不多的着装换上，在镜子面前仔细检查一遍，视线不自觉看向玄关方向。 哥会来叫他吗？ 他在床边摇摆不定地踱步，盯着表盘转动的指针，几分钟后，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喻灾抬起头，嘴角上扬，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走过去打开门。 喻殇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昨日崩溃的样子。 但喻灾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缩在袖子里的手指正不断地揉捏袖口。 “去吃饭吧。” 喻灾矜持地点点头，跟在喻殇身后向餐厅走去。 在看到餐桌旁坐着的人时，脸色不禁沉了沉。 以往供他们二人用餐的圆桌，如今被更换成长桌，一端坐着穿着丝绸睡衣的喻苛。 看见他们过来，喻苛脸上挂着令喻灾反感而虚伪的慈爱表情。 他拿起一旁的红酒杯优雅啜饮，向他们招了招手。 喻殇先走过去，坐在一侧，喻灾才拖延地挪动脚步，走过去坐在喻殇身旁。特意把椅子拉在地面磨出刺耳的声响，用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野兽也需要亲自出来觅食吗？” 喻灾拿起刀叉，捅进粉嫩的牛肉里，粉色的汁水流了出来。 喻殇不参与他们之间的谈话，沉默切割食物，依照惯例喝着自己的牛奶。 “喻灾，身为父亲可以一直包容你的任性，但不要影响食用这顿丰盛的早餐。” 丰盛早餐？你眼角余光一直落在哥身上，谁才是你的早餐。 “你真恶心。”喻灾努力维持表情的平静，可忍了忍，脸上还是露出要呕吐的神情。“不准再和我说这种恶心又矫情的话。” 他侧过身，一刀将牛排切开，力度之大几乎要将餐盘也一起切断。 喻苛的目光轻飘飘掠过喻殇，在喻灾的手上停顿，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蜿蜒凸起。 而随着他动作不时掀开的荷叶边下，露出纱布缠绕的痕迹。 “我叫了医生过来。” 喻灾脸色更差，用一种难以置信，仿佛是闻到十年未被打理过的旱厕臭味般的表情，看着喻苛。 他磨着牙：“你一定要恶心我吗！” “喻殇。” 喻殇挺直身体：“父亲。” “你应该教导弟弟正确撒娇的方式。” “是。”喻殇垂下头，声音轻柔顺从。 “傍晚时分，需要你们穿上最得体的衣服，在花园里等我。” 喻灾还未来得及发泄的怒火，被喻苛的话打断，他怔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瞪着喻苛。 “你还要耍什么花样。” 喻灾补充：“我不会去。” 喻苛瞥了喻殇一眼，笑道：“我很乐意。” 喻灾攥紧刀叉，看上去又想扑过去给喻苛一刀。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会去。” 早餐就这样充满不愉快地匆匆结束。 喻苛并没有如喻灾所想的留下惹人厌，他直接回去了二楼。 而喻灾看着向书房走去的喻殇背影，抬手拦住他：“哥。” 喻殇停住，回头看他，眼神一如既往的柔和：“怎么了？” “哥。”喻灾眼里藏不住的委屈，他低着头伫立在那里，手无意识掐住腕口。 “我想听你说爱我。” 喻殇身上的沉闷随着一声轻笑散去，他张开双臂：“我永远爱你。” 比你想的还要爱你。 以一位并不称职的哥哥身份爱你。 喻灾走过去扑进喻殇怀里，把眼睛闭上。 没关系，哥可以忍，他也可以忍，只要哥在他身边，只要哥爱他，只要哥无法离开他，他什么都能忍。 老东西不健康的生活习惯能让他活多久？他一定能比老东西活得长，到最后喻家的一切都会是他的。 包括作为喻家遗产一部分的喻殇，也会被他继承。 而且，他与喻苛不同，他不会有孩子，哥也不会有孩子，这个家里再也不会有人能从他手里继承喻殇。 “哥，我爱你。” 喻苛叫的医生赶在中午之前抵达喻家大宅，在书房里为不愿离开的喻灾重新处理伤口，耐心嘱咐几句后才离开。 午餐时，喻苛也准时出现在餐桌前，不再穿着他那一身难以蔽体的睡衣。 黑色衬衫紧贴住身体，隆起的肌肉弧度清晰可见。他的肩十分宽广，因此把腰衬托得极为细长，下身原本宽松的西服裤子，因他坐下也被大腿肌肉撑得绷紧。 他坐在那里，成熟男人的气质与魅力，便悄无声息地释放开来。 喻灾的手在桌下，悄悄地握住喻殇的手。 没关系，他比老东西年轻。 喻苛忽视他在桌下的小动作，慢条斯理将食物吞咽。酒杯压住他的嘴唇，鲜红的液体不断涌入喉咙，他垂眸又抬眼，不参加任何情感的扫过喻灾。就让他的小儿子如临大敌般地炸起毛，又想在他咽喉处留下印记。 他笑了一下，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天色，风然，这个家很快就会圆满了。 你以为死亡就能让你获得解脱吗？ 不，你的骨灰最后会和我的混合在一个盒子里，埋在泥土之下，直到时间将我们一同腐蚀殆尽，我的灰烬也会纠缠着你。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天色相碰，仿佛那炽热到发闷的高温，是他胡搅蛮缠的爱人。 临近傍晚，喻灾在书房听见花园方向有忙碌的声响，他不知道老东西又要搞什么鬼，比起那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心，还是留在书房看着喻殇更重要。 墙上分针走了半圈，巴柏过来敲门：“老爷吩咐两位少爷去更换衣服。” 喻灾放下跷着的腿，站起身舒展脊背，他看着喻殇把文件规整好，放在一旁，同他一起离开。 喻殇穿着素白的衣服，十分守旧，衣领盖住半个脖子，衣服宽松地包裹着身体，只在腰部被裤子收紧。 下身也是极为干净的白，他从屋内走出的一刻，喻灾仿佛是看见夏日的雪，可是他的哥哥，不会转瞬即逝。 他这卑劣的弟弟会化作锁链，永远把他缠在身边。 “哥。” 喻灾走过去抬起手臂，喻殇自然地环绕上去。 喻灾似乎是这个家里的混沌地带，不同于喻苛一身黑，也不同于喻殇一身白。他上身仍是轻薄的白色衬衫，下身则是漆黑如墨的裤子。 在耳垂、脖颈、手腕，以及修长的手指上，装饰了许多艳红的宝石。 两人走到花园，喻苛已经早早等在那里，在鲜花盛开的背景里，中间草叶青翠的地面，摆放着三个椅子，喻苛正坐在左侧，面对摆弄照相机的巴柏。 喻苛拍拍身旁的椅面，喻殇就拉着喻灾的手走过去坐在中间。 喻苛说：“这是我们一家迟来的全家福。” 他的手穿过喻殇的腰把他搂住，喻灾也不甘示弱紧紧搂住喻殇腰身。 他说：“我们这样的家庭也需要全家福？” 喻殇仍是沉默，表情很淡，直面着镜头。 “当然。”喻苛让表情变得舒缓柔和，“我们是一家人。” 注定永远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割的一家人。 快门键按下，镜头里的画面永远定格在这一刻。也许是因为傍晚昏暗的红云遮盖住了日光，这张三个人紧紧依靠在一起的照片，也极为昏暗。 仿佛被拍摄下来的这一刻，就已经被时光染旧。 （完） ---- 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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