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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一切都特别好,只有那句“需要在那里住着”梗成了陈苹心里的刺。陈苹心里想的很不一样,他一直在想哪有夫妻一个月才见一面的,县城里那么新,什么他都没见过,不知要怎样的忐忑,要一个月才能见一回光伟哥呢。怕的就是赵光伟干活那么忙,万一一月一回根本看不到,就像这次去家具厂,赵光伟一点知会他的意思都没有,摆明了不想让他知道。 药劲上来了,一阵苦,苦的舌头发麻。陈苹慌了,觉得赵光伟这个举动有点想把自己送出去的意图,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掐断和他的联系。真的是要命了,身上还没好利索,心里头又是挖空了的酸。 趁着这股酸劲,陈苹脑袋一热开口说:“光伟哥,我都给你怀过孩子了,我做了那么多,你现在要赶我走是吗,你不能赶我走了。” 很显然这句话把两个人都吓着了,屋子里突然就没动静了,陈苹大脑嗡地一下,一下就知道坏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太有威胁的样子了,硬邦邦的,都不像有温度的话,把赵光伟说的像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一样,没有用的价值就随便扔了。明明光伟哥绝不是那样,他为他做了那么多,又买药又做饭,起早贪黑地照顾他,甚至抱着他洗澡,又花了那么多钱。太寒人心了。 最让陈苹没想到的,自己竟然用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威胁赵光伟,这是做母亲的说出的话吗,好像那个孩子像个没有用的筹码。 情分说成了利益,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样,你还不走了吗,赖住了他,要花他一辈子的辛苦钱。陈苹一阵慌了,想说什么补救一下,却完全没有头绪,赵光伟什么都没说,很安静地抱着他,但是陈苹知道赵光伟绝对没睡觉,因为耳前也有来自男人的心跳,跳的很乱,也不平稳。 好好的两个人,被这一句话瞬间生分了,陈苹恨的不行,恨不得打自己,你怎么能这么恬不知耻,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啊? 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赵光伟听见了那句话之后也什么都没再说了,屋子里暗暗的,除了那根蜡烛,黑夜里似乎什么都没了。空荡荡地静。 赵光伟突然觉得胸前一脸热,陈苹埋头在他怀里哭了。 陈苹的恐惧在赵光伟的沉默,沉默就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陈苹不仅哭还抱紧了赵光伟的身体,拼了命地往他怀里塞,边哭边喊不是这样,不是这回事,光伟哥你别赶我走,你别赶我,我做什么都乐意。 赵光伟嗯嗯点了几下头,等到陈苹平静下来,发抖的时候,他抱了抱他,说没事,我不赶你走,你就和我在一起,哥永远不会赶你走的。 哇!两千收藏啦!太开心啦!请给我多多评论吧!爱你们!
第25章 赵光伟的当务之急绝对是要挣钱,依照他想的,核桃树还要种,但却绝对不能只靠着这些树过日子。依照老天爷的脸色,旱了涝了,都是算不准的道数。赵家两个人,两张嘴呢,眼巴巴地等着翻种,撒肥,再一趟趟地往山下卖。 陈苹既然不愿意去城里,那么索性,就不要去了。赵光伟这些日子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想,内心还有点舍不得这样好的机会,叹口气。陈苹却在他旁边睡的轻巧,睫毛垂下来,赵光伟借着夜色看他,轻轻亲了一口在他的额头,不去就不去吧,在城里一个人住是好,陈苹无依无靠,又受了这么大的罪。不怪乎他这样想,这么着急地提出来,让陈苹寒心了。 家里缺钱,赵光伟决定让自己再干一门手艺,陈苹年年都生着病。从今往后,自己身上扛着两个人的担子。不能像以前那样马马虎虎地过了,日子要精打细算起来,陈苹那么年轻就跟了他,舍不得再让他受苦。 每天傍晚的时候,吃完饭了,赵光伟顺着烛火,反正天还没完全黑下去,不用再拉开电灯,他总是坐在桌子前,眼睛深沉地盘算着。 木匠、铁匠、鞋匠、瓦匠、厨子、修理工……这些职业在赵光伟的脑子里飞快地旋转,飞快地揉合,又迅速地在思考中剥离,形成一个又一个模块。赵光伟足足想了一个礼拜,两条眉毛中间都有印迹了,最后做出决定,他打算去做个木匠。 关于为什么要做木匠,赵光伟给自己想了几个理由。 第一,做木匠,自己怎么说也有经验,不至于上手慢,干起来也麻利。 第二,木匠虽然不是轻松活活,但是需求量大,不需要出特别大的力气。县里的厂子就经常有这样需求,技术上不算很难,平时的人家有什么哪里坏了,找赵光伟来修,他能挣几个碎钱,又能看护家里。 第三个,做木匠靠的是手艺,这行是靠年月积攒的,不像厨子,百口众味,木匠你只需要在木头上下功夫就好了,那些手艺将来也都是落在自己手里,技术上会了,心里也就踏实了。 赵光伟想来想去,觉得还算满意,木匠这活就算是定下来了。 陈苹这边消停了几天,夜里没再哭了,陈苹的小月子坐了一个多月,身上缓过来了一些。现在都能做家务了,他还和赵光伟说了好几遍,想去核桃林里看看,赵光伟总不许他去,说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去地里做什么?再养养,把身子养好了,陈苹却沉不住气了,其实是想去孩子的坟上看看,赵光伟还是没受住了他的磨,告诉了他。 家里的情况,陈苹早看出来了,再耗下去不是办法,这个家多了他,就要多一张嘴吃饭。这些年,都是赵光伟在抗。光伟哥想把他送到城里,他不愿意,任性地一定要留在光伟哥身边。 这天中午吃过饭了,屋里关着门,原来想歇息的,赵光伟站了起来,眼睛看着他,宣告了,他要到城里干活去,做个木匠,能多挣一份钱。 陈苹愣了,问:“哥,你要到城里去?” 赵光伟说:“对。” 陈苹说:“你要到城里去,去多久,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赵光伟走上前,把陈苹的手拿在掌心,小心地搓热了,低头笑着说哪里要去那么多天,接些零碎活,有什么干什么,回来的要晚点,不过每天晚上都回来,哥答应你。 陈苹看了会儿他,迟疑问了一遍:“每天晚上都回来。” 赵光伟点头:“真的,每天晚上都陪你。” 陈苹说不出话了,心里一阵酸,屋子里飘起了两个人心知肚明的窘迫,相比赵光伟的坦然,陈苹显然要更难为情一些,他张开手抱住了赵光伟的脖子,男人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说:“你放心,哥就你一个,哥这辈子一定对你好。” 秀红这边,赵光伟有日子没来了,都是成了家的人,见面不频繁也正常,但事情发生在陈苹流产这件事后,怎么说也是要关心一下。反正整个落水村都知道了那天的风云变幻,秀红回到家还和她男人念叨起来,村里那个男人面孔的小媳妇,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连孩子都怀上了,只不过命不好,没留住。 秀红中午午睡了起来,打算去菜市场买菜,她那个成天开会的男人最喜欢她的手艺,秀红嫁了个城里人,用落泉村人的话来说,享清福了。在菜市场逛了一趟,买了几个土豆,谁成想竟然让她遇见了赵光伟,男人依旧在卖核桃,不过核桃摊前架了块牌子,上面写着做木工活,秀红隔在那个核桃摊前,惊喜地停下步子。 她迈开步子,想走到光伟哥身边去,动脚时犹豫了,定在原地。那天陈苹流产就在她娘家门口,秀红心里没底地想该不会是自己冲撞了什么,不过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呢,那天陈苹自己可怜兮兮跑来,她王秀红可是一句都没搭理过他,他流产是自己不在意,关她什么事。 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地收起了笑,秀红摸了摸下巴,心想这时候不能笑,人家正“丧子之痛”呢,你这时候去呲着大牙触什么霉头,不怕讨嫌的。 赵光伟看到秀红,挺惊喜的,与她叙旧了一会儿,弯腰捞起摊子上的核桃热情地要装给秀红,秀红连忙拒绝了,她说你的核桃我都吃腻了。她注意到了摊子前的那个牌子,问赵光伟这是什么意思,立这个牌子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意思,接些零碎活,能挣一些是一些。”赵光伟对她笑了笑,他想的不错,这里每天来的人多,能看见的人也多,自然就有人留心了,下次家里有了需要做木工的活,就能来找他,很水到渠成的。 “下次你家里有哪里的桌子椅子坏了,就找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赵光伟对秀红笑了笑。 既然是关于钱,话题慢慢就引了出来,不知不觉就说到了那件事上去,流产的事,两个人都是默默的,这时候市场的人也不多了,没什么人再来光顾核桃摊,索性给秀红搬了个板凳,聊聊天,都说起彼此家里事。 微微起了些风,不凉不燥的,蛮舒心。赵光伟知道秀红想问他什么,关于陈苹的,一定是的,果然秀红开口了,用的措辞是你家里那口子怎么样了,没有细细追究,只是说自己许久没听见他的消息了。 这还是赵光伟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讲起陈苹,秀红是落泉村的人,他和秀红从前关系算好,不由得就讲多了些。 聊起陈苹,能说的就太多了。赵光伟回忆起来,说刚开始那段日子常常哭,眼睛都快哭瞎了,他没办法了,去商店里买姑娘用的布帕子,夜夜给他擦眼泪。 赵光伟表情带着笑的,其实眉毛已经不自觉皱起来。又说起陈苹不肯吃饭,就是吃饭,也吃的少,大夫说要补气血,他就把养的鸡杀了,买了红糖,炖着鸡,熬红糖水给他喝,陈苹体谅他,便都吃下了。 话音刚落,身边竟然一声冷笑,秀红心直口快,撇了他一眼,说你管他做什么?!不吃便饿死罢,挑三拣四,也就是你上当受骗了! 赵光伟愣了下,尴尬笑出声,知道她心里是怎样看待陈苹的,秀红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赵光伟在笑什么,谨慎地打量他。 太阳照在核桃上,核桃皮热热的,散发出一阵苦香,头顶的树荫洒在路面,细碎的阳光随着风在地上轻轻摇。 赵光伟说不是,摇了摇头,声音不自觉软了。 他说陈苹就是胆子小,总不敢说话,心眼很好的,在家里他总帮着他,核桃林也是和他一起分担着干,这孩子吃过苦,自己以后也要迁就他些,多心疼一点是应该的。 秀红打断了他的话,听不下去了,竟给自己听出一阵气来,她匆匆地就要走了,脸上的神色淡淡的,只说忘记家里有事,该回去忙了。赵光伟连忙让她走,还装了一袋核桃给她。秀红死活不要,暗暗地想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人家都说核桃补脑子,看来她光伟哥是伤脑了,怎么娶进来的也忘了,这时候竟然浓情蜜意起来,看来赵光伟还是想要孩子,那人已经用这个套住了他,赵光伟有认命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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