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光伟在手下拼命挣扎,脸慢慢青紫了,幸好他身强体状,两个人在雪地上扭打着挣脱。赵光伟失去理智,翻身把王贵平骑在身下揍拳头。两个人嘴角都被揍出血了,又低吼一声重新换了架势。 心字上头插把刀!说白了就是忍嘛!忍忍忍!他赵光伟忍了二十多年!他自己双手扛下来的日子,他们凭什么在这污蔑?他今天就是要揍这张嘴了! 地上的雪一阵翻腾,仿佛昼乱的星子。厮杀中洋洋洒洒扬在身上。把鬓角都淋白了。 这场没头没尾的架最后还是赵光伟先收住了血性。这时候的天已经黑了,他从地上艰难爬起来,擦着嘴角的血边说下山,今天的事就当什么没发生过。 赵光伟倒是往山下走了,下面驻扎营里看起来已经到休息时间了。稀薄地透着光。他蹒跚着要去问解放军铁路还需要几天才好,王贵平还躺在他后面的地上,颧骨青紫,用力地吐着气。可见打他的人下了狠手。 赵光伟走了几米路,突然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一动不动了。 王贵平余惊未消地看着他,脸上的狠劲还未消散。他颤抖的手里还高高举着一根木棍。这碗口粗的木棍方才正拍在赵光伟后脑勺。 赵光伟浑身瘫软地躺在地上,眨眼间,就像死了一样。 对不起我的现生真的很乱情绪不稳定,但向大家保证年前一定一定会全部写完。本身这个故事也走向末尾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也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35章 赵光伟失踪了。 没有哪一夜的平良山这么安静过。冬风刺耳,盖住了所有的人言,这片土地恍然中空的荒无人烟。 整整一个月,落泉村的村口除了前来下通知的解放军。没有一个人造访过。县里来了话,只说让村民们等消息。等的是什么消息,何时才到消息的期限,没人说过,消息这个词如颤抖的火苗,在所有人心中凭风吹颤颤燃着,熄灭复生,复生后又被凛冽的寒风吹灭。 其实是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 前线那么多人,找了七八天竟然都没找到。一个大活人无端端失踪,又是在暴雪肆虐的天气。村子里好事的人家专门去找从铁路上回来的汉子盘问,谁不能说稀奇,昨晚还在一起砍树呢,第二天早上竟然就不见了,他们把附近的地方都转遍了,打着手电筒彻夜地找,死活不见人影。 “怎么就能不见呢,一个大活人,雪这么滑,难不成半夜出去?” “解放军说守夜的时候没有看他出去啊。” “人都说好人有好报,那位外头的还管叫活雷锋呢……” 村里的水井旁,冻霜的绳子刚硬如同草棍,几个打水的村民聚在一起讨论这回事,那妇女撞了下正在说话的人,言语间满是讥讽:“你也真的闲的,你那么上心干嘛?该上心的那位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呢!” 她们口里的那位没事人是陈苹,赵光伟失踪了,这村里合该最牵挂的人是谁? 这雪真是太亮了,眼底的晦暗照得一清二楚。村里人再是没想到陈苹晕过一场,醒来竟然像个二百五一样,平日做什么如今仍然原样重复着,该编草席就编草席,该喂鸡就喂鸡,日子照样规整的过,村里家家户户门前的雪,就他扫的最干净。 村子里谁没听过陈苹以前百转千绕地喊光伟哥,如胶似漆的,现在倒好,他还真能沉下心。村长去他们家,陈苹还客客气气地拿热水来招待,出门时把人直送到门口。 这算怎么回事儿?村里王国栋的老婆瞪着眼,说这要是发生在我家国栋身上,我一定哭死过去! 风是亮了刃的刀子,雪是另一种厚重的黑茫茫的土。 陈苹在给院子里那颗苹果树保暖,先给树干围上破布,裹得厚厚的,再拿出麻绳,仔仔细细绑上一圈,这树太细嫩,要是不保暖,冬天一定会冻死过去。 他做这些的时候是目不转睛的,双眼再不盯别的地方。陈苹绑完树还要编草席,编的再多些,再快些,过年前多卖些钱,他用这钱做年夜饭,能多买些肉。 村里的人说陈苹呆。陈苹其实不是呆,他是懵了,人的三魂六魄没反应过来,自然就迟钝了,他们说赵光伟失踪了,陈苹却总记得赵光伟说会回来给他做年夜饭的。 他看起来手上特别认真,其实眼睛里却是空洞的,陈苹还是想不明白,解放军说的失踪到底是什么意思,村里的八个男将,回来了七个。明明走之前都是好端端的,赵光伟向他保证过,不会太久。 广播里说大雪砸死了人,他虔诚地向菩萨磕头,现在队伍回来了,别人都平安无事,凭什么赵光伟不见了,苍茫厚雪,他能去哪里? 陈苹想着赵光伟的事,冷不丁的手上突然一阵刺痛,他低头才看见那根粗糙的麻绳上张着无数的小刺,直扎在他手掌心。 陈苹弯下腰,用舌头舔湿手掌心的皮肤,然后目不转睛的,一吸气,用甲尖掐进皮肤,用力把倒刺挤出来。那一小块皮肤失血的青白,他看着紫红的手指陷入沉思,一时之间竟然忘了临行前有没有记得给赵光伟带双手套。身后的家门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仿佛听错了,急促地转过头,随即脸色失望,不是他。 门前的妇女向他招招手,那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可怜。陈苹的手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懂事地走过去,妇女让他去大队,说是那里有人找他。 “解放军都来了,你去吧。”陈苹不明所以地抬起头,隐隐中这妇女脸上带着凝重,与前几天都不一样的气氛,一个念头突然直冲上陈苹的心头,他的心瞬间提起来,一刹那抽紧,他不敢相信,兴许是…… 陈苹眼睛一下就亮了,大喜过望地向外跑,妇女被他吓了一跳,扯住他的袖子说穿上棉衣,陈苹这才愣愣地点点头,哧哧地笑,迷迷糊糊地跑到屋子里,他边走边裹紧衣服,没工夫跟那妇女打招呼,出门的时候差点滑到在地上,人家再后头让他慢点,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急忙朝大队的方向奔。 是他,肯定是他,他回来了,陈苹完全不知道这念头是哪里来的,可心却迫切的恨不得飞到那处院子,冥冥中的预感告诉他是那人回来了,他热得脑子不顾危险,一路上磕磕绊绊,不小心就跌到雪里,眉毛到嘴唇都挂满了白亮的雪沫,他笑着把雪扫下去,让赵光伟看见,又该说他莽撞。 解放军带来了一个沉重的消息,他们不是来报喜的,他们来通知家属的,赵光伟牺牲了。 陈苹一进屋就发现不对劲,屋子里乌泱泱地挤着人,每个人脸上都很板正,严肃得像黑漆,在他身后,屋子的门一下被关上了。屋外聚集的村民没办法看到,叽叽喳喳地一窝蜂讨论。陈苹的目光还是率先在人群里扫视:高个子、略方的脸。 没有,还是没有。这个发现让陈苹浑身发软,差点跌下去,他一下扶住桌角,拼命咽着呼吸,他这才发现那群人脸上怜悯的眼神,夹杂着悲痛,陈苹只当看不见,强忍着惊慌顺势坐在了凳子上,两只手抓着膝盖的裤子,手背剐蹭的血流出来,他惊觉那一跤让自己受了伤。 “陈苹。”村长王顺方背过手走过来,年老的身子驼着,盯了他几秒,屋子里的汉子都齐刷刷看向他,王顺方的脸像一块风干的牛皮,每一个褶皱都滋养出一种深算与狠辣。 陈苹发现王顺方的桌子上有一个铁方盒子,紧扣着斑驳铁锈的锁,他察觉到一丝不一样的气息,就在这时屋子里那俩个解放军走了出来,事实上陈苹从进门就盯在他们身上。他心里嘀咕着,之前来通报的都是一个当兵的,今天怎么来了两个。 “你男人……” 那解放军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语气中有些迟疑,陈苹能感受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可思议。 解放军碰碰旁边另一个当兵的胳膊,旁边的人倒是没什么表情,神情同他们身上的军绿色棉袄一样铁面无私,旁边那个人接上了他的话,他的牙上下磕碰,道:“赵光伟同志牺牲了,我们是来通知家属的。” 一个搪瓷的水杯,唐突的一下从桌子摔到了地上,杯中的热水半空淋湿飞溅,空杯掉在水泥地,发出清亮的脆响。 陈苹听见自己慢慢站起来,像被人迎面揍了一拳。 他的手缓缓扶上桌角:“疯了吧,你们疯了。” “你别没大没小的没规矩!”王顺方一声怒喝,旁边那些村里的莽汉连忙来箍住陈苹挣扎的身子,陈苹的瞳孔已经散光,他只是不明白,一阵天晕地旋袭来,他只是不明白他们说的什么意思,他咬着掐着,张牙舞爪拼命地想逃,想从这窒闷屋子里跑出去。 “你跑什么…”解放军似乎早已预料,似乎这一路上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好几个与他这样反应的家属,他们只是退后一步,回避了陈苹的眼。 “你们说什么疯话!”陈苹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突然冲那两个解放军的方向凄厉地大喊一声,力气大的要扑过来,几个汉子掐住他的脖子和胳膊,陈苹只觉得后脑勺像被板砖重拍一下,连鼻腔都是狠倔的疼。 他像一只病狗,脑袋重的好像要掉了,他还是没反应过来,他不明白他们说的通知是什么意思,牺牲,他的脑袋徒劳地转了一圈,水亮的眼神眨一下,一霎划下一行冰,他迫切地渴望站在他身边的人告诉他这是什么意思。陈苹求救地抬起头,只看见好多张龇牙咧嘴的脸。赵光伟怎么可能牺牲了呢。 这扑面而来的痛感如同流产那天一样,身体没知觉,眼前却失重混沌。王顺方让人把他提起来,陈苹软绵绵的,被人站不住脚的揪站着,迷茫地看着屋子深处。 人都没了,再这为难家属有什么意思。 解放军看不过去,让王顺方把人放开吧,这样提着算怎么回事。王顺方却摆摆手,催促他继续颁布通知,他阴沉的目光揣揣地框着,似乎赵光伟死了这件事并不是他今天的目的,他还有什么事等着解放军发号。 那解放军叹口气,这场面他们见多了,县里被征去的男将,失踪了七八个,死了的有三四个。有些人分到了重灾区,叫瞬间压垮的建筑活活埋死的,也有失足滑下山坡不见踪迹的,省城如今乱成一锅粥了,一波百姓退下去,另一波铲雪的再灌下去。总有些人消失在冬天,有些人开春又回来了,有些人就…… 中央都发话了,说这是极端天气重大事件,老天无眼,有家属在他面前直直晕死,这都快过年了,可又能怎么办呢。 “县里已经找了一个多月了,人没找到,找人的倒摔倒了好几个。现在那条轨路又被封了,我们没人手了。"他嗫嚅嘴唇,不安地躲避陈苹瞬间收紧的呼吸。 “这个天气,在外面呆一晚都可能造成生命危险,已经一个月了,人都没出来。家属不容易,节哀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3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