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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荣不会让你痛苦，只会让你陷入一次又一次的昏迷。” “时间一次比一次长，然后，说不定哪次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谁知道呢？哈哈哈哈哈，你看，我是不是对你还不错？” 沈宴眼眸中尽是苦涩，慢慢闭上眼睛。 落地窗映出沈宴修长柔韧的身影，衬着窗外的繁华夜景，显得格外孤单落寞，还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伤。 看来，他的新年愿望是不会实现了。 永远？ 对他来说不过是种奢望。 落地窗前的身影一动不动，仿若石化。 墙上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再次睁开的时候，沈宴眼中一片清明，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事已至此，一切不得不重新计较。 沈宴点开手机，给蓝羽拨了个电话，“蓝羽，过来一趟，我有几件事儿要交代你去办。” ～～ 瀚海项目完美收尾，意味着沈宴在帝都的时间也进入尾声。 沈家总部在江城，沈宴必定也是要回江城的。 江妄接受不了异地恋，和沈宴分开一个星期，他已经茶饭不思，天天想得心口疼。 异地恋，谈不了一点。 幸好，江妄早有准备。 早在沈宴去往北欧之前，江妄已经托人在江城看好了几套别墅，地段，环境都挑不出错，而且距离沈氏集团总部极近，车程都在半个小时以内。 某天晚上，一次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江妄兴致勃勃地对沈宴道：“宝贝儿，我有东西给你看。” “嗯。”沈宴目光追随着他，“什么东西？” 江妄从床头拿了本包装精美的册子，将人搂在怀里，一边翻给他看，一边道：“宝贝儿，挑一套你最喜欢的，以后跟你去了江城，咱们就有新家，不用躲在车上接吻了。” 沈宴心口剧痛，甚至不敢去看江妄的眼睛，只能假装疲倦地闭上眼睛，“江妄，我有些困，下次再选好吗？” “困了？”江妄立马扔了册子，将他搂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那先不选了。宝贝儿，睡吧。” 沈宴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快被某些情绪淹没了。 夜深人静，两人相拥而眠。 没一会儿，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吸声，沈宴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就着昏暗的灯光，沈宴仔仔细细地描摹着江妄的五官，像是要将他刻在脑海里的一般。 回到帝都之后，短短半个月，沈宴已经晕倒了三次，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每次晕倒都毫无预兆，也没有固定的时间，幸好都是在公司，还有蓝羽掩护，才堪堪糊弄过去。 沈宴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流逝，哪怕从表面看，他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之处。 不能再因为贪心继续留在江妄身边了，再这样下去，江妄必定会发现。 沈宴双眸泛着泪光，眷恋的眼神落在江妄脸上，脑海中浮现两人从认识以来一幕幕画面，沈宴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 江妄是他短短三十年的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和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成为沈宴最珍贵的回忆。 他会带着这些回忆死去。 沈宴凑过去，慢慢亲吻他的额头，鼻子，脸颊，下巴…… 动作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和浓浓的眷恋。 沈宴本来有好多好多话想对江妄说，可是那些话在心里反反复复过了太多遍，最后也只浓缩成寥寥几句。 “再见了，江妄。” “对不起。” 不能遵守约定，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爱你。” 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因为爱，所以自私地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希望你不要怪我。 “愿你余生健康无忧，平安喜乐。”
第124章 他死了 一滴泪落在江妄脸上。 那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传至他的心尖，几乎要灼伤心脏。 江妄骤然惊醒，许久都没有从刚刚那阵心悸中缓过神来。 那样浓重的悲伤，几乎将人淹没。 是谁在哭？ 江妄下意识地伸手一抱，却抱了个空，这下江妄彻底清醒了。 来不及思考刚刚那股情绪到底为何，江妄随手从旁边抓了条裤子套在身上，冲着浴室喊道：“宝贝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是不是我昨晚不够努力啊，你居然醒得比我还早。” 无人回应。 江妄心里微沉，摸了摸身旁的位置，触手一片冰凉，毫无余温。 江妄解释不清楚那股莫名其妙的慌乱到底为何，他连忙跑出卧室，飞快地将家里搜了个遍。 书房没有。 客厅没有。 厨房？虽然沈宴从不进厨房，江妄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江妄有些慌乱地拨打沈宴的电话，里面只有机械的女音提示：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对不起…… 江妄环顾四周，忽然脸色大变，朝着卧室跑去。 浴室里，所有沈宴的东西都不翼而飞。衣帽间里，沈宴的衣服也都全都消失不见，这个家里关于沈宴存在过的痕迹全部被抹除。 艹！！！ 这是什么意思？！！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妄焦急又心慌，立马又拨通了蓝羽的电话，好在这次很快被接了起来。 “沈宴人呢？” 蓝羽像是早就知道了江妄会打这个电话一般，电话接起来的瞬间，对方便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江二少，我也不知道沈总去了哪里，请你不要为难我。” “你们上次去北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蓝羽惊讶于他的敏锐，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蓝羽说话的语气并没有丝毫变化，“抱歉，沈总的行程我不知道。至于北欧之行，也无特别之事发生。” 江妄冷笑，一字一句地道：“我再问你一遍，沈宴人呢？”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这句话其实是实话，但是江妄显然不会信，愤怒夹杂着某种莫名的心慌让江妄几乎压不住自己的脾气。 江妄一脚踹翻了床头的柜子，“砰”地一声巨响，电话那头的蓝羽都吓了一跳，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 “……” 行。 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不说是吧？ 他自己找。 ～～ 六月初的帝都温度正好，不冷不热的，空气中带着好闻的气息。 沈宴去了很多地方。 他先是去了西山公园。 虽然当时两人还没有完全说开，实际上都已经深陷其中。 所以，哪怕这里有些不愉快的回忆，沈宴还是想将这里当做两人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方。 路边的婆婆依旧在，身体硬朗，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豁达而从容的笑。 沈宴走过去买了一份驴打滚。 老人竟然认出了他，笑着随口了一句，“呦，是你啊，今天追你的小伙子没一起来？” 沈宴几乎是立马就明白了她口中的小伙子是谁，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沈宴勉强笑了笑，“他跟您说他在追我？” “对啊。说这话的时候，小伙子脸上的笑，那叫一个灿烂。” 老人手上动作麻利，三两下装好，又往上面浇了两勺红糖，“诺，多加红糖，还是那小伙子跟我说的呢。” “他肯定特别喜欢你吧？” 沈宴伸手接过，嗓音低低地回：“是啊，很喜欢。” 老人一看他那神色就明白了，“你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嗯。” 老人看起来非常高兴，完全没有世俗的偏见，反而笑着祝福：“人生遇见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真好。祝你们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虽然这个祝福不能实现了，但是沈宴还是微笑着道了声谢。 驴打滚香甜软糯，红糖入口即化，沈宴一口一口吃完了。 接下来，沈宴去了他们一起赏雪的地方。 红色的城墙依旧恢宏大气，周围百花争艳，杨柳拂风，虽不像冬日那般银装素裹，玉树琼枝，但也自有一番热闹景象。 沈宴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怎地，就走到了那棵熟悉的大树下面。 熬过冬日的严寒，那棵大树已经焕发出勃勃生机，茂密的叶子遮天蔽日，给了游人休憩遮阳的地方。 景区在大树下面安了一圈的长石凳，阳光正盛，树下坐满了游客。 沈宴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想到，要是那个男人还想爬到树上悼念亡妻，怕是都挤不进去吧。 正沉浸在思绪之中，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身穿姜黄色汉服的女生，“嘿，帅哥，又见面了。” “你是？” “哈哈哈，记不得也正常。看来我的新妆造非常成功。上次元旦之前，你和男朋友在这儿，我给你们拍照，还记得吗？” 沈宴恍然，微微一笑，“记起来了。又来拍素材了？” 女生是个网红博主，致力于拍遍所有传统服饰写真，将国内的文化传递给世界，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是哒。帝都四时景观各不相同，根本拍不完。你今天也是来玩儿的？” “嗯，天气好，散散步。” “你男朋友呢？” 沈宴神色如常，脸上的笑都没有丝毫变化，“他今天有事儿。” “哦。”女生停顿两秒，“我对这边很熟，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同游。” 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应该不太开心。 沈宴婉拒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一会儿还得去其他地方。” “那行吧，有缘再见。” “嗯。”沈宴点点头，目光扫到那棵大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那个男人，后面还来吗？” 女生脸上的笑容散了些，“他不会来了。” 沈宴心情有些复杂，许久，叹了口气，“也好。” “他死了。”
第125章 江妄，我们分手吧 “什么？” “元宵节那晚死的，就在那棵树上。寒冬腊月，发现的时候已经冻僵了。” “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元宵节是他和妻子初遇的日子，也是他妻子的忌日。” 同时，也是他那未出生的孩子的忌日。 沈宴微微垂眸，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般，难受得有些喘不过气。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许久，沈宴张了张嘴，语气艰涩，“我以为，他会一直那样活下去，带着那些美好的回忆。” 女生摇了摇头，不赞同地说：“回忆再美好，也熬不过失去挚爱的痛苦和漫长的，形单影只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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