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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他拨通了徐颂莳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到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电话才被人接起,电话那头,徐颂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和困意:“干什么?” 程矫柔了语气:“阿月,我公司有点事情,早餐你要吃什么?我让助理买了给你送过去行吗?” “你们那个草台班子事情还挺多。”徐颂莳吐槽完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你没有给我打这个电话,我大概不用想我早餐吃什么。” 程矫劝他:“不吃早餐对胃不好。要吃什么?我现在让助理给你买。” “不必了。”那头说完便不给他再说什么的机会,兀自挂断了电话。 是起床气还是真的不需要早餐?程矫不确定,想来想去,保险起见他还是给柳芜打了电话,让她帮忙买了早餐送到家门口去,特地嘱咐着多买了几种类型凭徐颂莳挑。 柳芜的动作很快,程矫到公司时她已经让人把早餐送到了。 程矫颔首,而后才给徐颂莳发了消息,告诉他叫人买了早餐送到门口。徐颂莳没有回,程矫想着或许是又睡着了就没有给他打电话,就补了一条消息,嘱咐他记得吃完早餐后吃药便收起了手机。 处理完公司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确定公司下午大概率没什么事情后程矫便离开了公司,顺便去超市买了点新鲜的食材后便回了家。 家里,徐颂莳是醒着的,程矫进门时他正坐在餐桌前摇晃着酒杯,餐桌上摆着极其精致的三菜一汤,似乎在享受着午餐。 “吃午饭呢?”程矫将食材抱到了流理台上,洗干净了手,坐上了餐桌前,即使上边并没有他的餐具,“看样子不错,哪家餐厅?” “自己做的。”徐颂莳淡淡地说着,习惯性地在说话后抿一口红酒。 程矫见状不由分说地夺去了他的酒杯,警告他:“吃消炎药还敢喝酒?徐颂莳,你不要命了?” “这是,葡,萄,汁!”徐颂莳白了他一眼,酒杯也不要了,桌上的菜也不要了,轻轻一撑桌子站起身来,离开了餐桌。 “诶,阿月!”程矫去拦人,把酒杯往他手里塞,“误会了,给你道歉,喏,给你,别生气了。” 徐颂莳哪里听,接过酒杯不由分说地就把里边的葡萄汁全部泼在了他的头上,丢下一句:“烦人!” 程矫追人追到了次卧门口,最后被拒之门外,只得叹着气离开,看见餐桌上的剩菜觉得不错,尝了一口,确实是一顶一的好味道,不由地惋惜不知道是哪个大厨的手艺。 徐颂莳说是他自己做的,程矫是一个字也不信,在他眼里,小徐总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不炸厨房就不错了。 【作者有话说】 徐颂莳:有些人就是这样的,说了又不信,不说他又觉得你在耍脾气。 第19章 偶然的,程矫在一家餐厅遇到了徐颂莳和同小区的那个白人男,他们坐在临街的位置,路过的人一眼便能看见。 角落临街的位置,只要稍微一偏头就能看见窗外的街景,那个位置往往是徐颂莳约见朋友时的最爱。 餐厅与大路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是餐厅墙角下的花圃,花圃里种着蓝色的矢车菊。 程矫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但看得出来徐颂莳很高兴。那副嘴角微微勾着的微笑,他上一回看见还是四年前他们没有撕破脸的时候。 尽管那副笑脸不是给他的,他还是不禁为此停下了脚步,只两秒钟不到就被同行的老大发现了端倪。 “老二,怎么了?” 程矫想起身边还有人忙把视线收回时已经来不及了,老大已经顺着他刚刚的目光看见了餐厅里的徐颂莳,更让程矫沉默的是,就在这时候,徐颂莳看向了玻璃外边。 一时间,天地之间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最后是徐颂莳挑起眉毛举起酒杯敬了窗外的人一杯。 程矫明显看见老大的眉头跳了一下,而后扶上了自己的脸颊。 似乎是回忆起了那天被隔空甩钱的时候。 程矫:“……”有那么难忘吗? 举过杯后,徐颂莳便收回了视线,而同桌的白人男也只是施舍了窗外的他们一秒钟不到的目光。 万幸没有出什么大事。 程矫连忙拽着老大走了,走出了三个店面的距离老大才缓过神来,喃喃问道:“徐颂莳怎么在这儿?小四不是说他破产了吗?” “来找朋友吧。”程矫漫不经心地回答,“他在这朋友挺多的,可能不是破产走投无路了都不会过来。” 他尽量表现地平和,让自己置身事外,但还是得了老大的一句:“我怎么听你说话的语气那么奇怪?” 程矫瞬间绷直了身体:“哪里奇怪?” “酸。”老大吐出一个字。 程矫嘴角颤抖着,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巴掌。刚想解释什么,老大自己琢磨着这个形容不对便换了个说法:“不对,这么说搞得你跟他多暧昧一样。应该是……嫉妒吧。” 最后三个字,老大的声音很轻,轻到程矫差点听不清。 嫉妒好啊,嫉妒好。 程矫点头认下了这个形容,老大却很心疼地看着他:“也不对,哥不会说话。应该是羡慕吧,老二。” “我羡慕他什么。”程矫笑着,“羡慕他前半生纸醉金迷结果一朝破产只能求着朋友接济吗?” 老大摇了摇头,说道:“羡慕他就算是破产了也不用像我们当年一样四处求人。老二,这些年确实辛苦你了,你放心吧,就冲着当年的事,你这会儿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哥说真的。” 突如其来的煽情没让程矫多感动,而是尴尬多一些。 “说这些干什么。”程矫尬笑两声,说,“都过去的事情了,我不羡慕他,也不嫉妒他。” ——他羡慕的是那些能得到徐颂莳好脸色的人,嫉妒的是那个可以和徐颂莳对坐着谈笑风生的人。 因为遇见徐颂莳和那个白人男,程矫整整一个下午都记挂着。 他想,即使徐颂莳一直不点头,这房子也非换不可了。 程矫以前没有注意过同一栋楼的人都是谁,但自从知道徐颂莳和白人男的关系不错后,他们就经常在停车场遇见。白人男和徐颂莳是一类人,对于他这种人大多数时候眼神都是施舍,而程矫却没办法无视这个同小区同一栋楼的家伙。 按徐颂莳的脾气,哪天离家出走也说不一定,真到那一天,无论徐颂莳亲自去找“金字塔”小姐还是“金字塔”小姐跑来找他都需要不少的时间,而同楼的白人男,电梯不故障的话,徐颂莳两分钟就能到。 为了防范于未然,程矫决定先斩后奏,立马换房子换小区,必须离这个白人男越远越好! 为了不惊动其余五人,找房子这事程矫连柳芜都没有惊动,而是自己去了售楼处找经理说了要求。因为知道徐颂莳有把真话和玩笑掺着说的毛病,所以他没把那天徐颂莳关于房子的要求当做玩笑,他给经理的要求第一个就是要够大,第二个就是要有一个院子,第三个,即是能不能在院子中心放一个自由女神像的仿制品。 售楼经理身经百战,没有因为客户的奇怪要求露出任何的不解,微笑地保证尽快为他找到合适的房子。 因为约了售楼经理,程矫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一进门就闻见了满屋的酒气,而这些气味的根源,是像个尸体一样躺在客厅的地毯上的徐颂莳。 程矫:“……” 前几天因为身体的炎症,徐颂莳好几天都没能碰酒,那个餐餐必备的红酒杯里只得装各种果汁。而就在昨天,小徐总的伤终于痊愈,程矫实在没想到,他病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约一个朋友喝得烂醉如泥。 什么资产阶级享乐主义的坏毛病! 然而,一看徐颂莳那张脸,程矫的火气又消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蹲下身轻轻拍着醉鬼的脸:“阿月,阿月,徐颂莳?小徐总?换个地方睡好不好?睡地毯是你的风格吗?地上凉,别又感冒了。” “啧。”徐颂莳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瞳仁里一片迷茫。 程矫将他的手搭在了肩上架起了整个人,朝次卧走去。徐颂莳一路迷迷瞪瞪的,进了屋子却突然清醒了,抓起手边的枕头就往扶他进来的人身上砸。 枕头被程矫稳稳接住了,于是,徐颂莳就不高兴了。 徐颂莳平时的起床气就大,这会儿喝醉了酒更是蛮不讲理。眼见着徐颂莳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程矫知趣去抓住枕头的两个角向上一甩,“嘭”的一声,枕头带着洗发水的气味砸到了脸上。 “怎么样?”他问。 徐颂莳面色稍霁,但看起来还是不满意。 于是,程矫一不做二不休,接连着把扬枕头的动作重复了三四次,终于听到一声轻轻的“嘁”,紧接着就是一句:“无聊。” 程矫心想无不无聊你心里有数,而后便想把枕头丢还回去,在动手的那一刻犹豫了一下,不确定丢回去会不会又惹了醉鬼不高兴,最终决定恭恭敬敬地把枕头放回了远处。 徐颂莳看完了他送枕头回床的动作,忽然笑了,讥讽道:“程娇娇,你还是一点没变。一点骨气都没有。” 程矫想,我不是没有骨气,而是不想跟你争。 “嗯,不然我怎么那么愿意伺候你?”程矫说着,瞥了一眼徐颂莳脸上的红,问道,“和那个白人男喝了多少?” 不出程矫意外,徐颂莳没好气地丢出一句:“关你什么事?” 程矫面无表情。 徐颂莳大概是觉得没达到效果,又补了一句:“烦人。” 是想惹他生气? 抱着这个疑惑,程矫稍微变了点表情,摆出了一点生气的架势,果然,徐颂莳笑了,抬手拍了两下他的脸:“会生气啊?” 程矫有些无语了,他向来讨厌这样喝酒以后就耍酒疯的人,只是因为面前的人是徐颂莳他才能做到面无波澜。 “少喝一点吧。”他好心劝过,又顺嘴问了一句,“你以前酒量没有那么差吧?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徐颂莳忽然伸手,细白的手挑逗般勾出藏在西服外套下的领带,并不温柔,领带夹咔嗒一声,规整的宝石蓝领带就被抽出大半钻进了挑衅者的手里。 程矫被迫弯着腰,闻见从徐颂莳身上传来的酒气,分辨出那是阿尔萨斯琼瑶浆的味道,并不难闻,荔枝和玫瑰的气味甚至和眼前的人十分相配。 “程娇娇。” 徐颂莳的声音充满了挑逗:“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吧?当年我但凡酒量好一点,你以为我还会跟你滚上床吗?” 一句话,让程矫的思绪穿越回了四年前的一个夜晚。 他原本在陪妹妹过着生日,那是姑娘的十八岁生日,因为离开家乡到城市读书,所以只有哥哥一个人陪着她,这也是为什么他那天将追逐徐颂莳的计划暂时搁置,把夜晚留给别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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