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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矫颔首,下意识地为徐家人说着好话:“第二名也很厉害了,我们不能总不记得第二名。” 孟兹不置可否,只强调般问他:“你想进去看看吗?程矫。” “我?我想也不可能啊。”程矫挠着头,自认为清醒异常,“我觉得我们赚一辈子钱也买不起这里的一块砖吧。” 孟兹听后直摇头,喃喃似地跟他说:“程矫,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程矫当时只觉得孟兹有着不一般的自信,他当然不做贬低,只是对他描绘的未来没有期待而已。现在想想,当时的孟兹,应该是抱了取代徐家的心思的。 “我,其实也就是想看看里边的人而已。”程矫轻轻地笑着,见周围没有别人便局促地跟孟兹分享着自己的心思,“说不定里边有朱丽叶呢,或者,睡美人?” 当时的他也知道,无论是朱丽叶和睡美人都不可能被他牵着手跑出城堡,但就算只作为观众看一看他也满足了。 孟兹对他分享的心思嗤之以鼻,告诉他:“没有朱丽叶,没有睡美人,只有一群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资本家,伪装成人的怪物而已。” 当时的程矫也没有多想,只当孟兹是仇富,后来回想起那段对话才发现自己品错了味道,而孟兹也骗了他,那座庄园里没有朱丽叶,没有睡美人,但,确实有他想要见到的珍贵宝物。 十八岁的程矫不抱任何能够进入昳光山庄的期待,但二十八岁的程矫拿到了烫金的邀请函,站在了大门前。 谁不感叹一句,做凤凰男是穷鬼飞升的最快途径。 身边的程佳穿着香槟色的礼服,扬着头看着十米高的鎏金铁门,透过镂空的设计去窥视着后边的建筑与园艺,写惯了霸道小说的姑娘也为眼前的一切感到惊叹,瞠目结舌,问她的哥哥:“哥,吃软饭真不太丢脸,真的。” 程矫轻轻咳了一声,故作淡定:“这才哪到哪,程大作家,你平时写得不比这纸醉金迷?” 程佳愣愣地摇头,讷讷说道:“不存在的,我要是这么写要被骂的,还要被说一句新时代没有皇帝。” 大门没有打开,来往的车辆聚集在门前的广场,等待着山庄主人的表态。大家都不急躁,只有轻轻的声音议论着这场晚宴的反常。 “程矫。”一个男声传来。 程矫循声回头,看见了熟悉的人,名字他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是那天在罗马月一起玩大富翁的。 “好久不见。”那人很随和地抬起拳头,作势要和他碰拳,“可以啊,餐厅搞得有声有色的,我去尝过了,味道很棒。” 程矫没有拂对面的面子,抬手和他碰了拳。 “等等。”那人忽然问他,“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这是现在的程矫最怕听到的问题,千求万求老天爷和对面也没放过他。他真的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怎么称呼对面,好在对面还算随和,摆摆手说:“算了,都知道你程总记性不好,我是尤照。” “记得你。”程矫趁机给自己找补,“那天在罗马月,我俩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对面笑笑,换了话题,目光落在程佳身上,问:“这位是?” “我妹妹,程佳。”程矫简单地介绍着,下意识地不想把佳佳的更多消息透露给身边这位尤大少,便问,“徐阿月在搞什么名堂?” 因为程矫的刻意阻挡,尤照收回了落在程佳身上的目光:“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啊,现在金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和小徐哥的关系?都想过来问问你,但又都跟你不太熟,还好我脸皮厚。” 嗯? 程矫目光扫了一圈,心想怪不得从下车开始就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他还以为是他这个乞丐在这群少爷小姐之间太显眼了。 “哪有。”程矫随口两个字混过去了,反向打量起周围的人。 夜幕下的广场亮如白昼,他看得清每个人的脸,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善意的有不善意的,其中不乏那些只在报纸媒体报道中见过的明星、商业家,也有当年他们最困难时候把他们赶出大门的人。 他笑了,感叹起这软饭还真是能让人上瘾。 眼看着有人因为尤照的搭讪成功终于决定向他走过来,一串夸张的引擎声便划破了夜空,而一直久闭的山庄大门也自动打开。 徐颂莳终于出现了,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艺术品,每一根头发丝都完美到让人移不开眼睛。他穿着黑色的礼服,经纬间闪着金色的线,上边的金属饰品泛着光彩,丝毫不显累赘。 程矫没有跟这座山庄的主人打招呼,他猜出了徐颂莳的目的。 果不其然,最后一辆车在昳光山庄的大门前停下,在万众瞩目中,走出了一个让谁也不会抱怨她的迟到的人。 是黎行羽。 车门由司机打开,穿着红色礼裙的栗色卷发女人露出了面容,徐颂莳向她伸出了手,绅士地握住她的指尖,将她请下了车。 程矫轻轻闭上了眼睛,这样的画面让他想起了多年前,他见到的徐颂莳和孟衡。 高跟鞋的鞋跟和手工皮鞋的鞋底砸在地板上,脚步声清脆悦耳,徐颂莳带着这场晚宴最耀眼的来宾,进入了这座鲜少向徐家子弟以外的人开放的山庄。 而其余人,只能跟在他们的身后。 黎家的车上下来的不止耀眼的黎行羽,还有黎正伽,以及一张程矫熟悉的脸——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黎行斯。 气质不像黎行鹿,况且,黎行鹿如果出现,大概会牵着那位杭老师,今儿没看见杭老师,那想必两个人都没来。 在进场这件事上,程矫没有优待,他和所有人一样,由徐家的帮佣引导着,上了接驳车,驶向了那座十年前差点要了他的命的梦宫。 接驳车将他们带到了宴厅,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空出的舞池提醒着程矫的局促,他带着程佳隐匿在人群里,庆幸似乎还有很多人像他一样,出于各种原因没有加入开场舞。 舞池的中心,是徐颂莳和黎行羽,当音符从那些或许该出现在卢浮宫的乐器里淌出的时候,他向她伸出了手。 没有一点儿的瑕疵,就像是在拍电影一样,两人的配合,动作都混若天成,他们是挚友,是最无间的伙伴。 他有机会和这位年轻的一家之主跳上一支舞吗? 他不知道。 或许私下里还有机会,但这样的场合,好像只有黎行羽这样的人才能站在徐颂莳的身边,而他注定是艳羡的观众中的一员。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跳舞。 他有点好笑,笑自己的贪婪,当年只求进来看一眼,现在已经开始奢求起和朱丽叶一起跳舞,还妄图让朱丽叶迁就自己的笨拙。 音乐结束,完美谢幕,宴厅的灯光响起,人声才开始出现。 程佳湿润着眼睛,嘴里念叨着:“新时代就是好啊,在人间就能看到神迹。” 程矫想问她,你说的神迹是跳舞的人还是跳舞的景,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就涌上来了一些面孔,大多都称他一句“程总”。 好在早有防备,程矫也不可能露怯。 “是,我是程矫。”他挺直了脊背,将一直追寻着徐颂莳的视线收回,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这一次,他终于知道了徐颂莳的用心,接住了徐颂莳为他造的势,也决定,绝不会给徐颂莳丢脸。 【作者有话说】 程娇娇(支棱版):好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徐阿月的狗了,那我要开始狗仗人势了。 第66章 “叮”的一声,酒杯相碰,杯子里的液体微微倾斜,倒映出执杯者们礼貌的笑。在这片纸醉金迷觥筹交错的海洋里,短短三个小时的功夫就已经达成了不少交易,程矫亦是其中一员。 这场宴会里有数不清的新贵、老钱、名流,以往在这种场合,程矫充当的都是NPC一般的存在,鲜少有人会主动注意他。但今天,他顶着“徐颂莳的男人”这样一个标签占尽了红利,他也没辜负徐颂莳给他安排的这场好戏,抓住了一根根橄榄枝,给自己谈了不少合作,结交了不少面前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他倒是如鱼得水应对自如,倒是苦了充当起临时秘书的程佳,小声跟他抱怨着:“哥,我还以为你带我来玩的,结果……累死我了。早知道你是来工作的,怎么不带柳芜姐?” 程矫小声反问他:“不是你非要看嫂子吗?” “这倒也是。”程佳垂头丧气地鼓着脸吐出一口气,抬眼问他,“那,嫂子呢?” 程矫也挺无奈的,不光程佳没见着徐颂莳,连他也没有。正想着找个帮佣来问问徐颂莳的去向,黎家人便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向他走来。 是黎行鹿还是黎行斯? 他不确定了,这人身边没跟着杭训虞,但气质确实像黎行鹿。 “黎大少?”他试探性地问。 “嘿嘿。”对面笑了,说道,“是我。我怎么看你挺累的,要不要跟我到上边坐坐?” 程矫倒是没想休息,他不是不累,而是因为累过了头反而有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亢奋,他还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再多谈几桩生意,多交几个朋友,但程佳实在扛不住了,轻轻拽着他的衣角叫着他“哥”。 无奈,他只得答应了黎行鹿的邀请。 这个宴厅通往二楼的通道一直有人守着,用冷漠疏离的微笑阻挡着宾客上前。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程矫目睹过不少人被拦住,他倒是也起过试试往楼上走的想法,奈何底下的金色海洋太过迷人,让他捞完一捧还想捞一捧。 跟着黎行鹿,程矫顺利来到了二楼。相比起一楼的喧嚣,二楼就显得十分静谧了。帮佣给他们打开了一扇门,进去后,里边摆着休息的沙发,放着茶点,还有一扇单向的玻璃能看见一楼的景象。 “拿双女士拖鞋来。”黎行鹿心细,一坐下就吩咐了帮佣,“再拿点吃的来。” 帮佣颔首应下,不到两分钟就把他要的东西带进来,放在了程佳面前。 程佳受宠若惊,问自己哥哥:“可以吗?” 别人也就算了,但对面是黎行鹿。程矫是真心把黎大少当朋友的,所以也顾不上什么社交礼仪了,直言:“换上吧,你不是一直说高跟鞋穿着累吗?” “哦。”程佳嘿嘿一笑,赶忙换上毛茸茸的居家拖鞋,也不忘给黎行鹿道谢,“谢谢。” “不客气。”黎行鹿今天倒是少了几分傻气,多了几分精明,“程矫,不介绍一下吗?嗯,你妹妹?” “对。”程矫后知后觉,“我妹妹,程佳。佳佳,这是黎行鹿,你叫小鹿哥吧。” 黎行鹿忽然感叹起来:“真好,可惜我妹妹是个男的。” 程矫:“……那是弟弟。” “开玩笑开玩笑。”黎行鹿嘻嘻笑了两声,说道,“我在上边看了你们半天,本来没想打扰你们的,但看见你妹妹有点累了就试着下去找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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