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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从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上来看,他是没养好的。 而在物是人非的许多年后,容貌无损的徐容林正和顶着他曾经的脸的云生瑀交起手。 花月息被一道剑气唤回思绪,身旁的柱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显然交战的两人谁都没想停手。 赶在一道凌厉剑气击中徐容林之前,花月息一把扯过对方的后衣领。 一招落空的云生瑀眯起眼睛,“皇兄,你可真会玩儿,一个赝品也要护着。” 徐容林脸色登时变了,目光深深地看向花月息。 花月息立即道:“你别听他胡言乱语,咱们俩什么关系你还不清楚吗?” 徐容林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和缓,他就是太清楚他们的关系了。 一个对爱人念念不忘,寻了一个替身聊以慰藉,另一个心存幻想被迫顺从,插翅难飞。 徐容林冷着脸将身上的手拿掉,“你是挺会玩的。” “…………” 花月息扭过头看向院中唯一的外人,“你还不走?” “皇兄可真让我伤心,”云生瑀掏出一封信,“师父叫我交给你的。”
第11章 错觉. 通往幽江城的路上从不缺人,遍地都是茶肆客栈。花月息一行人在秋雨中抵达了一家客栈。 客栈掌柜对他们冒雨而来却不带一丝潮湿与狼狈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在这条路上来往的都不是普通人。 客栈外面雷声阵阵,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往下砸,客栈内几人站在一起,肖灵雨看了一圈,明白过来这是得靠他。 之前在地下的阵法中,徐容林一口咬定花月息是假的要出去找走人了,他原本也想跟着,但徐容林不乐意他就只好留下,看着谷寄雪给阵法捣乱,力气没少出,阵法毫发无伤。 后来花月息和徐容林双双归来,他们未经任何阻拦、毫发无伤地离开了幽江城。 路上天气不好,除了他以外每一个人都愁眉苦脸,肖灵雨实在看不下去不想赶路,便说找个客栈休息一下。 于是他们就出现在了这里。 花月息和徐容林不说话,谷寄霜又是个沉默的,话多的谷寄雪刚被自己家里暗中勾结云州国的事情冲击到,也没心情言语了。 肖灵雨只好出面,放上一锭金子,“掌柜的,五间上房,再上一桌好菜。” 金子刚放下就被抓进手里捏了捏,掌柜爱不释手地笑起来:“客官,只剩三间上房了,要不给您……” “算了算了,三间就三间,抓紧上菜啊。” 肖灵雨早已辟谷,但是口腹之欲不少,便默认其他人跟他一起都要吃饭,至于三间上房,叔侄一间、兄妹一间、他一间,十分完美。 直到他看着师侄俩进了一间房,谷寄雪进了下一间房,然后他…… 他顿住,看向身后的人:“你跟着我干嘛?” 谷寄霜面无表情道:“男女有别。” “???” 肖灵雨想说有什么别,他们都是修行之人进屋坐凳子上修炼运功一晚就过去了,能有什么别?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花月息和徐容林的屋子传出了摔杯子的声音,顿时精神抖擞,顶着谷寄霜不认同的眼神,捏个隐藏气息的小法术凑到了门口。 屋内的徐容林皱眉看着花月息将碰掉摔碎的杯子捡起来,用法术恢复如初。 他说出事实:“自从见了那个人,你就心不在焉。” 花月息将茶杯放回去,“少想些有的没的。” 徐容林听了没作声,想的却是花月息真是会倒打一耙。 他的脸是别人的、名字是别人的、花月息对他的关注……也是那个阿锦的。 他自嘲一笑。 和云生瑀的交手有些莽撞了,他没想在花月息面前这么早暴露的。 但好在花月息现在被旁的事情勾走了心神,没时间关注他。 花月息随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耳侧的窗被外面的狂风骤雨拍打得轻微颤动,像是很快就会倒下。 他闲吵,抬手摸了一下,窗便不动了,声音也没了,然后慢悠悠地将信拿出来。 这样一封信,他曾经也收到过一封,而今的这个信封上依旧是熟悉的五个字:云慕和亲启。 “云慕和?”徐容林站在他身后念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原来云州国的大皇子叫这个名字。” 听着像是阴阳怪气,但花月息现下没心思跟他拌嘴。 封口处火漆印章留下的图案是摘星楼的,而云生瑀的口中的师父便是摘星楼楼主、云州国国师——乌元安。 他正想着,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徐容林弯腰附在他耳边,声音很轻:“小师叔不想看?那我帮你烧了?” 花月息微微侧头,跟他挨得极近,气息交织在一处,“好啊。” 徐容林微微愣住,“真的?” “你不愿意?”花月息抬抬拿信的手,“现在,烧了它。” 他态度这么认真,徐容林反而有点犹豫了,“你不看看吗?看完再烧也行。” “你很想让我看吗?”花月息盯着他的眼睛,企图窥见一些波动。 徐容林却垂眼遮住了挣扎的情绪,“怎么会,你不想看我烧了便是。” 语毕,花月息手中的信倏地燃烧起来,火焰绕过他捏着信的指尖将薄薄一张纸烧得干干净净,待他松了手,剩下的那一角便也化作尘埃消失了。 这封信写了什么,除了写信本人谁都不知道。 花月息摩挲着指尖,低声问:“你满意了?” 眼前人直起身拉开距离,脆弱的亲密便随之消失了,花月息失落地垂下眼睛。 听见徐容林冷声道:“跟我没什么关系。” 花月息只好装作不在意地打开窗,来掩饰自己。 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头顶密布的阴云被风吹散,从空隙中钻出几束光出来。 看着便叫人心情愉悦。 云销雨霁,不过天很快就要黑了。 他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轻叹道:“就这样吧,我们明天就回红霞山。” “什么事情也没办就回去?”徐容林问,“那你下山做什么?” “谁说我什么都没做。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也该回去了。”花月息又挂上了往日的浅笑,“下去尝尝这里的菜怎么样,好的话我叫酒楼的厨子做来尝尝。” 可惜味道普通,花月息吃了两口就停了,除了他以外动筷子的就只有肖灵雨。 他看着对方一边吃一边把吃不完的食物收进芥子袋中,相识多年早已习惯。 但谷寄雪还没有,她甚至没见过哪个修炼之人能吃这么多,“你们合欢宗伙食这么差吗?” 肖灵雨蒯一勺花生米吃得津津有味:“我们合欢宗就没有伙食。” “……” “你们不吃下来干什么?盯着我吃很有意思吗?”肖灵雨摆摆手,“快走快走,留花月息陪我就行。” 谷寄雪一听很快站了起来,相继看看自己兄长和对面的徐容林。 ——他们动都没动一下。 她只好一头雾水地坐下,问兄长:“哥,我们不走吗?” 谷寄霜喝了一口白水。 “……”谷寄雪又去看徐容林,“你也不走?” 徐容林正盯着肖灵雨,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这下坐不住的变成了肖灵雨,他抓着筷子:“你们这么看着我,我吃不下。” 徐容林也喝一口水,“我还没吃完。” 肖灵雨把筷子一撂,他算是看明白了,视线在花月息和徐容林之间跳跃,“你们师侄俩关系很好吧?” 徐容林不答反问:“你和我小师叔关系也很好吧?” 气氛愈发怪异。 花月息再次出神。 总有些时候,徐容林的种种表现让他产生对方在乎他的错觉。 比如现在。 若非他的脸上没有那半边灼伤疤痕,他都要以为坐在他身旁的是曾经的徐容林。 阿锦化成人形之后,跟着他一起听夫子的课。 夫子原本是教太子的,不知犯了什么错被贬,贵妃娘娘求情才到了北山行宫给花月息上课。 那时的夫子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少年,捋捋自己的胡子,“殿下,这位是?” 花月息直起腰板:“我弟弟。” 夫子险些将自己的胡子扯断,毕竟要是没看错,这位“弟弟”的身后还飘着火红色的尾羽,根根分明,怎么看都不是人。 他在皇城待久了,人人妖妖见了不少,抬手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殿下,您是皇子,这弟弟是不能乱认的。” 花月息顿时皱眉,“啊?可他就是我弟弟,我亲自捡回来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云阿锦。” 这下子夫子头上是真有汗了,“殿下,这个姓氏也是不能用在他身上的。” 花月息彻底失望:“你规矩可真多,快回去吧,我不想听你唠叨。阿锦我们走。” “也不一定非要一个姓氏才能做兄弟嘛,”夫子开始哄小孩,“换个名字也一样可以做好兄弟。” 说罢,夫子沉吟片刻,在纸上写下三个大字:徐容林。 两个小脑袋伸头看着,花月息问:“什么意思?” 夫子又开始捋胡子,霹雳吧啦说了一大堆,花月息什么都没听懂,他识的字不超过一只手,其中还得算上自己的名字。 便又开始皱眉道:“说点我能听懂的。” 夫子便只能简化成听得懂的语言:“意思就是,它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山林间飞来飞去。” “听上去不错,”花月息点着头,“阿锦,你觉得呢?” 阿锦一直抓着他的袖子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因为还不太会说话,便点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这个由夫子定下的名字一直延续到今天,花月息将这个名字赋予给了另一个人。 因为他曾固执地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而后现实一次次告诉他: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但现在,花月息又觉得,他们并非完全不同,还是有相似之处的,还是会介意他跟旁人的关系的。 他站起身,“你们吃,我先上去了。” 如他所料,徐容林果然跟了上来。 自打下了山,这家伙就变得很关注他,明明在山上的时候,自己不主动就见不到徐容林的。 花月息不想深究背后的原因,只想沉溺在这样的结果里。 徐容林在乎他。 徐容林还会在乎他。 这个念头只要在心中咂摸一番,便能生出浓厚细密的甜意,将数十年等待的苦涩都冲散,这么多年的苟延残喘都值得。 花月息若无其事地走进房间,徐容林就跟在他身后进屋关门,于是他趁对方不注意,猛一转身将其压在了门上。 “最近是怎么回事?” 徐容林装不懂,从头到脚到头发丝都散发着懵懂与迷茫:“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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