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真的不喜欢这里,这里怪怪的。” 花月息按下体内那股灵力的波动,他清楚是这个地点让徐容林生出里远胜于以往的愤怒,他在抵抗,所以不清醒的“阿锦”会不安,会想要离开这里。 怀里的徐容林突然挣扎起来,眸色有片刻的清明,其中又夹杂着明晃晃的厌恶:“花月息!” 花月息撩起眼,忍下喉间的腥甜,“最近有点长进。” 徐容林红了眼:“放、开。” “我偏不,”他伸手抵住徐容林的唇,一阵清凉的沁香弥漫,蛊惑道,“乖阿锦,听话。” 徐容林短暂的清明消失了。 花月息嘴角满意一翘,就算再不愿意,不也得乖乖窝在他的怀里。 就算不爱他,不也还是要跟他纠缠在一处。 他花月息要的,徐容林只能给,爱也一样。
第3章 花盆. 徐容林反抗的力道渐渐没了,眼睛又变得澄澈懵懂,“哥,你怎么了?” 花月息扯出一抹笑,“哥哥不舒服,你抱抱我。” 徐容林,或者说阿锦紧张又担忧地抱住他,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被安抚下来,昏昏沉沉睡去。 等他睡着,花月息也感受不到那股反抗他的力量了,灵力平稳下来。 他坐起身,将衣袖从徐容林手里拽出来,这人睡着的时候,不乖也不凶,分不清是喜欢他的阿锦多一点,还是厌恶他的徐容林多一点。 他用指腹蹭蹭对方熟睡着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再怎么真实,也是假的。 不过好在,能让他短暂地拥有徐容林,即便过后的反噬更强,徐容林会对他冷嘲热讽,更加厌恶他。 没关系,拥有总好过失去,短暂的喜欢总好过长久的憎恨。 别人看来这是饮鸩止渴,可于他而言是甘之如饴。 花月息站起身打算离开,阿锦手中没了衣袖,不安地蹙起眉:“哥,别走……” 他脚步一顿,转身在徐容林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好睡一觉吧。” 或许等到徐容林比他还强大的那一天,这场闹剧就会结束,他只希望那一天来的再晚一些。 离开时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雨,即使不打伞也不会被雨淋,他还是打算站在屋檐下躲一躲。 能在徐容林的屋檐下看雨,可不是时时都有这个机会的。想起自己每次靠近这处屋子徐容林脸上难藏的厌恶,花月息自嘲一笑, 他正站着,脚下伴着吹来的一阵风随即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一个沾满泥污的花盆,原本已经干涸的土中长着几个枝丫,挂着零星几片叶子,连什么花都看不出来。 若不是下面熟悉的盆,花月息也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它被主人随意地放在屋檐下的角落,风吹日晒雨淋,如今倒在他的脚边。花月息没有扶,而是抬腿踢了一脚,看着这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花滚远了。 “没人要的东西。” 花月息独自走进雨里。 他送过一盆花给徐容林,是在徐容林刚被他带上山的时候。 刚被他抢回来的徐容林还是个脑子不清醒的,所以和花月息的关系无所谓好不好,他在那时送了他一盆花。 说是送,但其实就是放在徐容林的屋子里,摸着他的头说:“这花放在这,你不要动,能让你睡好觉的,知道了吗?” 徐容林被迫长期服用毁他神志的药,那药有依赖性,刚停药的徐容林不太能睡着,睡着了也多半是梦魇。 花月息送的花能让他安眠。 那花生得妖异,红色浓郁得隐隐透出一点黑,黑红的花瓣微微卷起,紧紧簇拥在一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徐容林那时候虽是少年,但身形高大,只是长久的磋磨让他对外界的一切都十分警惕,缩着脖子藏着眼睛,只伸手碰了碰花瓣,乖乖点头。 花月息想不到,那盆花如今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雨珠在即将落到他身上时生生转了个弯,以至于连他的头发丝都没湿。 可一颗颗雨滴划成线,转成刺,刺进大地里。泥泞的小路没有在花月息的身上留下污点,但冰冷的雨刺却可以隔着衣襟刺入他的身体,扎进他的心脏。 他原本以为,那时候送出去的东西应该会得到徐容林的优待,看在他把他从那些皇帝走狗手中救出来的面子上,可事实是没有。 或许花月息不用幻术控制徐容林,让他变成阿锦,他们的关系不会如此。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花月息才是徐容林的救命恩人,但是徐容林就是和温如遇更亲近。以至于花月息时常后悔自己没有强硬一点做他的师父。 徐容林上山之后,花月息就不怎么下山乱跑了,每次下山都是去附近的镇子上带一堆衣服吃食回来给徐容林。 他天天围着徐容林转。徐容林练剑他看着,徐容林看功法他也看,不止一次地被温如遇敲打。 但花月息全当耳旁风,死不悔改。 徐容林上山后个子长得很快,花月息总送他新衣服,还有各种颜色的发带。 “这个颜色特别衬你,明天穿这个,嗯,发带系这条,好不好?” 徐容林一扭头,“不好。” 花月息拿着发带的手一顿,“为什么?” “不为什么,”徐容林低着头看着那些衣服,“我不喜欢。” 花月息喜欢明亮鲜艳的颜色,拿给他的衣服也是如此,但徐容林说:“我想穿黑的,你不要给我拿衣服了。” 他讨厌徐容林拒绝他。 非常。 花月息在次日早上就跑到徐容林那里,盯着他穿衣服,徐容林不穿,他便一掌拍过去将那些黑衣都震碎。 黑色的布料一片一片落在地上,隔着不断下落的黑布,他看见徐容林盛着愠怒的眼睛。 “你最好乖乖听话。”他说。 但徐容林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着眼沉默着穿上他给他准备的衣服,又任由他给他束好头发,系上给他准备好的发带。 花月息不是看不出徐容林乖巧听话的表象之下藏着的暗流,他只是假装自己看不见。 他以一个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在徐容林面前,给他温暖关怀,又亲手打碎这一切。 或许就因为如此,在徐容林眼里,他给出的那点好早已被成倍的恶吞噬殆尽。 只是行过恶事的人时常在事后抱着侥幸心理,妄想得到宽恕。 如果不是这次来徐容林的住处,他或许永远都会妄想下去。心里压抑许久的不甘在这一刻死灰复燃。 花月息一路踏着树枝从山腰到了山顶,站在他师父的院门口。 他知道云祈双的脾性,于是在外面先行了礼,而后说:“师尊,弟子想下山。” 很快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很冷淡,“又想去玩?” 花月息没说话,他师尊又说:“老规矩,过了你就去。” 红霞山曾是古战场,灵力多,怨气也多。叫红霞也是因为当年一场大战,鲜血染红大地,远远望去红霞一样。 而云边月守在红霞山上,也是为了清除这些怨气。 所谓老规矩,就是看花月息清除多少怨气,数够了,自然什么都行。 花月息乖乖拱手,“弟子遵命。” 他上山有二十多年了,对清除怨气熟得很。不知道他师兄是怎么清除的,反正他的法子就是打,把他们打服,打得后悔形成怨气,自然就散了。 他看着长鞭上沾染的几处黑,“人都投胎转世八十回了,还怨什么怨啊,趁早散了吧。” 只是不知是何缘由,今天的怨气格外难缠,一团一团的黑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花月息杀红了眼,灵力成刃划在小臂上,血珠在空中一粒一粒地飞向黑雾,很快,那些怨气的动作就迟缓了。 他挥着长鞭穿梭其中,泄愤一般打散一团又一团,手臂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他早已忘却时间,不知有没有完成该完成的任务数量。 直到师尊将他捞上来,只是师尊的动作实在粗鲁,花月息疼得嘶嘶抽气。 云祈双扫一眼他惨白的脸和为了放血划出的伤口,很凶道:“活该。” 随后,一个小小的令牌掉到他身上,有了这令牌,他就可以穿过红霞山的结界下山。 花月息伸手攥住,“多谢师尊。” “回去吧,”云祈双说,待花月息转身后又叫住他,语气又变得温柔:“不要太过胡闹。” 花月息猛地顿住,被看穿的惊讶占满全部的思绪,他自认滴水不漏,却难逃云祈双的眼睛。 他藏起思绪,垂眼道:“是,师尊。” 云祈双一挥手,“回吧。” 接下来几天,被师尊警告过的花月息没去徐容林那里添乱,也暂时没有下山,每天缩在自己的屋子里。 直到徐容林一反常态地主动来找他。倒也不是找,是潜入。 对方还是穿着碍眼的黑衣,在夜色之中鬼鬼祟祟溜进他的院子。 花月息睁开眼,感知到熟悉的气息,默默收了声息。 以徐容林的水平,若是花月息有心躲着,就是他站到徐容林眼前去都不会被发现。 来人轻手轻脚翻进他的屋子。 “花月息?” “小师叔?” “哥?” 花月息挑挑眉,徐容林这是又傻了?还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 那时的花月息想不通,但现在的他知道了。 他几天没出现,徐容林以为他下山了,来这里贴符纸反抗他的幻术呢。 想到这里,花月息往出走的脚步一顿。 “把你那些没用的符纸都带走,留下一张看我就叫你像今天这样‘清理符纸’。” 他又指指那张多次承受重压的书桌,“把桌子也收拾了。” 随后他没管身后的徐容林径自走了,等他洗了身子回来,发现这人竟然还在。 真是反常。 花月息看他站在书架前收走一张符,甩了甩手中的发尾,“贴得快收得慢,怎么?舍不得你这些符?” 对方慢悠悠转过身,手中一沓符纸被一小簇火焰吞噬,一丝灰都没留下。 花月息懒得理他,几步走到自己的床上躺下。以他的境界来讲,睡不睡觉都无所谓,但他觉得,人晚上都是要睡觉的,便保持着每晚睡觉的习惯。 本以为这下徐容林就会走了,没想到这人一反常态地拉过椅子在茶桌边坐下了。 他看不太清,只看到幽幽一个人影,但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明显。 “你到底要干嘛?”花月息开口。 徐容林沉默片刻问:“你前几天下山了?” 花月息翻了个身,“没有。” “…那你怎么……” 花月息受不了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一把扯下床账,将自己笼在床中,也隔绝了对方的目光,“你到底走不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6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