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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容林当即松了手。 花月息往后退了退,理着刚弄乱的衣襟,“我说我的伤自己就能长好,用不着吃药。” 徐容林侧着头不看他,“吃药好得快。” “反正也是在这关着,早几天晚几天都一样。”花月息又躺下,满不在乎地摆手,“也省的你天天熬药我欠你人情。” 徐容林见不得他不在乎身体的样子,就好像阿锦在他身上留下的东西在不满。 他不喜欢这样,又做不到违背,“伤没好就得喝药。” 徐容林将散发着苦味的药碗就抵在花月息嘴边。 花月息不禁皱眉,苦涩之中还能闻到徐容林的味道。他动了动鼻子,咬紧牙关,一脸宁死不屈。 徐容林终于松口,“你喝了,我就给你吃肉。” 花月息撩起眼:真的? “真的。” 他这才捧着碗一大口灌进肚子里,然后随意一问:“封住我修为的药,是掺在这里吗?” 徐容林把碗拿走,似乎并不意外他会知道,“不是。” “那是在吃的饭菜里?”花月息又问。 徐容林还是说不是。 “师叔还真是小瞧你了,徐容林。”花月息下床猛喝几口水压下那股苦味,“总不会是在水里吧。” “都不是,小师叔猜不到的。”说完,徐容林端着空碗出去了。 花月息躺回床上冲他喊:“你当初在山上时哪一顿不是好吃好喝的,给我最好的酒楼买最好的菜来!” 他起初顺着徐容林的话,确实觉得是被天明宫的人关在了这里。 可这几天过去就慢慢觉得不对劲,皇帝重病,梅含雪怎么可能关着他们,必定是拿着徐容林做把柄,将他推出去跟东宫斗。 只要想到这里,徐容林的嫌疑就上来了。这家伙八成是在报复他之前将他困在红霞山上的仇。 花月息想着,傍晚再次出去的时候徐容林果然不见了。 趁着人不在,花月息开始琢磨困住他的阵法。 手伸出去有明显的阻断感,他顺着结界走了一圈确定了结界的大小,什么时候徐容林能设下这样的阵法了,他有点惊讶。 若是他修为在,强行破除倒也不难,所以当务之急是恢复修为。 但,徐容林到底把药下在了哪里,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花月息坐在院子里思索良久,看着徐容林御剑归来。 不多时,院子里便多了几只家禽满院子跑了起来。 花月息:“……” 他不咸不淡地开口:“你把我困在这,就是想让我跟你过日子?” 徐容林整个人一僵,扭过头道:“自作多情。” 花月息不置可否,从他手里拿过食盒,一层一层打开放到桌子上,“看着比你做的好多了。”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没给我下药吧?” “没有。” 花月息便开始大快朵颐,“味道还行,比你的强,但比福满楼的可差远了。你就不能买福满楼的吗?” “少打歪心思,你逃不了。” 徐容林淡淡看他一眼,想起自己这次出去却是跟了不少尾巴,除了天明宫那些人,就连花月息自己的人都有,他费了一番功夫才甩开。 “你明明有自己的人手,为什么还一个人在船上跟那些人打?” “我一个人又不是打不过,受点伤而已,”花月息满不在乎地说,“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指不定我什么时候就跑了,你关不了我多久。” “只要我想,我就能关你一辈子。”徐容林道,终于不是那个装模作样的乖乖小师侄,而是露出獠牙的猛兽。 “你只需要乖乖听话。”他说。 花月息歪歪头,这话听着觉得有些耳熟,随即想起这是他当初说过的话。 徐容林关着他就想让他乖乖听话?就这么简单? 花月息实在想不通,徐容林关着他,口口声声说恨他,竟然给他端茶倒水煎药做饭? 这什么毛病?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应该向他学习吗? 他可没有强迫徐容林吃自己炒的菜,他都是把徐容林当菜吃。 能不能好好学?温如遇到底怎么教的。 “那咱们就走着瞧。”花月息道。 这时他还不觉得被关着如何,反正就是和徐容林换了个地方待着。 但第二天一早醒来,他就发现情况变了。 徐容林不见了,或者说看不见了。 花月息的饭菜会准时出现在桌子上,该喝的药也一顿不落,身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除了徐容林。 看不到他的人,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不知道待在那个角落盯着他。 这个地方除了花月息自己,便只有几只鸡鸭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跟他作伴。 摸清状况的花月息一笑,“这才像样么,之前过家家一样都是什么东西,也配叫报复?”
第25章 惩罚. 花月息一个人待在这里不能出去,没人说话,确实会孤独和无趣。 但一想到隐身的徐容林正在角落里窥视着他,布料之下的皮肤就会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没有什么报复比这更令他如意了。之前都是他注视着徐容林,如今反了过来,这不是奖赏还能是什么。 花月息很满意,很喜欢。 于是他神色如常地吃饭喝水,上午兴致高涨地去院子里晒太阳,抓一把小米撒到地上喂鸡,顺便看看哪一只身材健硕适合下锅。 他眼睛从一只只鸡身上扫过,心里想着徐容林会在什么地方看着他。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窥视自己的目光,血液都热烫了几分。而比被窥视更让他觉得刺激的,是抓住那个窥视的人。 逼迫他在自己面前现出身形,让他不发出声音的意图落空,最好让徐容林为他手足无措、心烦意乱。 花月息躺在躺椅上,平静得好像睡着了,但他越来越兴奋的情绪带动着心跳,愈加欢快,几乎盖过耳边的树叶“沙沙”声响。 直到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飘到花月息身前。 他伸手端在手里,感受着指尖的热烫温度。没有喝,而是抬头扫向周围。 地上没什么脚印,就说明徐容林是站在屋子的范围内,而屋门口铺着薄薄一层石砖,是他最有可能站的地方。 花月息掩下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仰头灌下汤药,从苦涩难咽的汤药品出了几丝甜。 喝干净放下药碗的那一刻手腕一翻—— 空碗毫无征兆地霎时掷出,“咣当”一声砸在柱子上,四分五裂地掉落在地。 被徐容林躲开了。 花月息遗憾地“唔”了一下,抬脚慢悠悠走过去,将瓷片捡到手心,院子里只能听见风声和几只家禽走来走去“咕咕嘎嘎”的声音。 而他今天吃的饭菜喝的药,也没有看见徐容林的制作过程,应该是另寻地方或者给他用了障眼法。 花月息慢慢站起身,感受着吹向自己的风,捕捉着其中掺杂的微弱气味和风向的改变。 手心的瓷片化作利刃从指尖脱出,飞至两步外的位置时被迫改变了方向,被另一股无形的力道打落。 一阵风在花月息面前打了个旋就溜走了。 他看一眼后无事发生般转身离开,心里将徐容林这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露出一点尾巴又很快消失,这不就是在耍他吗? 花月息又回了屋子,佯装挫败无聊地躺下,心里的胜负欲已然被刺激得越发蓬勃,就等着抓住徐容林好好磋磨一番。 他躺了很久,直到桌子上轻轻“嗒”了一声。 一个木盒落在那里,是徐容林要他换药了。他没有听见对方的脚步声,应该是用法术送进来的。 花月息在心里估算着徐容林的位置,一个能清楚看见屋内还能看见他的位置。 心里有了猜测之后,他直接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随后动作自然地扯开衣襟,又从肩膀上褪下,衣物落到腰间,露出前胸和手臂的伤口。 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像是身体上交织的藤蔓,赤红而醒目,而徐容林正有可能用明晃晃的目光掠过这些地方。 花月息的动作更慢了,他算盘打得响,却也怕徐容林不看他,于是故意把药膏涂得歪歪扭扭,缠纱布打结的时候也很松散,并没有系牢固。 他很清楚,徐容林比自己还要在意这副身体的状况。 但很可惜,这样的做法并没有让人现身,花月息沉吟着,觉得是自己的火候不够,不足以撼动徐容林。 看来要添一把火才行。 花月息决定暂时收手,装作这一切都是不经意的动作,慢悠悠地穿好了衣裳,回到床上睡了一个午觉。 本来是装睡,想着能不能听见些徐容林的动静,没想到装着装着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身上熟悉的包裹感让他低下头撩开衣袖,只见本该是松散的纱布都已经严严实实地缠住他的手臂。 花月息:“……” 他伸手摸了摸,认出那结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并非出自他之手。 大意了,该死,他暗骂,一定是徐容林又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让他睡着了。 不过这也说明,他换药的时候,徐容林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该看的都看到了。 他暗自骂了句:“登徒子。” 把他弄睡着脱他衣裳,不是登徒子还是什么。 登徒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花月息暗自勾起嘴角坐起身,直到从窗子看到外面,才发觉自己被迫睡了多久。 阳光已经快要从大地消散,天边漫天红云飘散,仅剩几抹光从云层中挣破出来,又穿过树林,在院中留下痕迹。 借着微暗的光亮,花月息伸手将自己身上的纱布都扯了下来,露出正在愈合的伤口。 就像是恼羞成怒的泄愤举动。 徐容林是得意将他逼到这种境地,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惩罚,还是恼怒于自己不爱惜身体? 但他要的不是从不是这些,他要的是徐容林因他而失控,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他解开纱布徐容林没有声音。 他擦掉那些伤口上的药膏徐容林没有现身。 他的指尖流连在腰腹处的狰狞剑伤上,已经缝合的伤口蜈蚣一样丑陋。 花月息抚摸片刻,感受着那根本不该出现在血肉之间的细线,耳边好像听到了微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对此神色如常,面容平静地曲起指尖用力一挑,细线撕裂血肉从中蹦出,血珠滚落至腰间。 他清晰地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失序的呼吸声。 花月息满意一笑,掌心寒光一闪,上午偷偷藏下的药碗碎片顺着还没愈合的伤口嵌入皮肉。 瓷片掌心大小,嵌入七分便不能再推进。 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死死钳住。 花月息看不见对方,但手腕处那让他动弹不得的力量让他明白,徐容林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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