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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事情匆匆了结,他只记得那个小孩怯生生的眼睛,却因学业匆忙出国,竟再未打探过这个孩子的消息,连模样,都渐渐模糊在时光的洪流里。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原来当年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怯生生的小男孩,是江知予。 原来他随手的一次相护,竟成了江知予放在心底,记了这么多年的光。 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在九年前的那个昏暗仓库里,就已经结下了。 秦屿川的手猛地攥紧了画纸,指节泛白,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皱,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心底的惊愕翻涌成滔天的情绪,先是酸涩,再是心疼,最后是铺天盖地的愧疚,像潮水般将他裹住,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些可笑的顾虑有多愚蠢—— 他总怕江知予年纪小,没见过世间繁华,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一时兴起的依赖;总怕这份喜欢,抵不过时间,熬不过距离。 可他从来没想过,江知予的喜欢,可能早在九年前的那个夏天,就已经在他挡下风雨的那一刻,生了根,发了芽。 从昏暗仓库里那道温暖的屏障,到后来悄悄描摹他的每一个模样,再到鼓起勇气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哪怕彼时他的眼里只有纪书珩,哪怕他对他始终爱答不理,哪怕他的心意一次次落空,江知予都从未退缩。 这个看似柔软敏感的少年,凭着九年前那一点光,将这份暗恋藏在心底,一笔一划画进纸里,一年一年熬进时光里,独自走过了那么多漫长的、无人知晓的日子,却依旧坚定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秦屿川靠在桌沿,缓缓蹲下身,抬手捂住了脸,指缝间有温热的湿意悄然漫出,心口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疼得他连呼吸都放轻。 他无法想象,江知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看着他出现在各种新闻里,看着他身边有旁人围绕,看着他对纪书珩上心,却只能悄悄把他的模样画进纸里; 他无法想象,江知予鼓起勇气靠近他时,是带着怎样的忐忑与期待,又在面对他的冷淡时,藏起了多少失落与难过; 他更无法想象,这个被他护过一次的小孩,是凭着怎样的执念,把那份懵懂的感激,熬成了深沉的喜欢,一等,就是9年。 画室的暖灯依旧亮着,光影落在散落的画纸上,那些跨越了九年时光的素描。 从仓库里的白衬衫少年,到宴会上的觥筹交错,再到朝夕相处的细碎日常,一笔一划,都是江知予藏了半生的心意。 秦屿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切从来都有迹可循—— 江知予看他时,眼底藏不住的依赖与欢喜;江知予总能精准记住他所有的喜好,哪怕是他随口一提的小事;江知予在他身边时,那份小心翼翼的靠近,还有受了委屈也只会往他怀里躲的模样。 只是他太过迟钝,太过愚笨,竟从未读懂那些眼神里的深情,从未察觉那些细节里的温柔,让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独自抱着这份暗恋,苦等了九年,熬了九年。 窗外的夜风吹过窗棂,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隔壁的卧室里,传来江知予均匀又安稳的呼吸声。 秦屿川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红痕未消,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轻轻将那张画纸抚平,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又将所有的素描细细叠好,扣上银扣,像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而后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月光透过薄纱洒在床榻上,江知予翻了个身,依旧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秦屿川走到床边,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带着无尽愧疚与郑重的吻,唇瓣贴着微凉的肌肤,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字字清晰: “宝宝,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九年前,我护你一次。 九年后,往后余生,我护你一生。 换我走向你,换我珍惜你,换我把你藏进我的心底,护你岁岁年年,安稳无忧,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让你独自等待。
第34章 送你回家 宴会散场后的夜风裹着酒意与微凉,吹得大厅外的霓虹光影都晃了晃。 温漱捏着手机站在马路边,指尖还留着和秦屿川报备消息后的余温,垂眸等着车来。 周遭的喧嚣渐渐淡去,身侧忽然落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温漱抬眼,撞进傅承安带着几分局促的目光里。 不知从何时起,两人撞见的次数竟多了起来,明明从前不过是点头之交,如今倒像是绕着同一条轨迹走,总能不期而遇。 傅承安素来是个爱闹的性子,舌灿莲花的,偏生到了温漱面前,竟像是被堵了话头,喉结滚了滚,沉默半晌才憋出一句:“温秘书,又在这等车呢?” “嗯,”温漱应声,嗓音比平日里低了些,带着点酒后的微哑,实诚道,“秦总走之前帮我叫了车。” 他今晚确实贪了几杯,红酒的后劲漫上来,脑子晕晕涨涨的,连站着都觉得脚下轻飘,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静,眼底却蒙了层淡淡的雾。 夜风又起,卷着来往车辆的鸣笛声,温漱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身体微微倾向车流穿梭的马路,目光有些涣散。 下一秒,手腕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整个人被拉回了路边,傅承安的声音带着几分少见的急色,语气凶巴巴的: “喂,温漱,有车你还往前走,不想活了?” 那点凶意裹着真切的担忧,像一盆微凉的水,猝不及防浇醒了温漱的酒意。 他愣了愣,低头看着被攥住的手腕,指尖传来男人温热的体温,连忙挣开一点,低声道:“抱歉,我有点晕,没太注意。” 傅承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强装镇定却依旧晃悠的身形,眉头狠狠皱起,也没再多说,干脆伸手扶上他的胳膊,掌心抵着他的手肘,稳稳地扶着人站定。 “站好,别乱动。” 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动作却放轻了力道,就那样陪着他站在路边,替他挡了些来往的夜风。 车来得比预想中快,车灯刺破夜色停在面前,温漱扶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刚想侧头和傅承安道别,余光却瞥见男人也跟着弯身坐了进来,顺手带上了车门。 狭小的车厢里,气息忽然近了些,温漱偏头看他,眼底带着明显的疑惑:“你怎么上来了?” 傅承安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膝盖,嘴硬得很:“送你回家,你喝醉了你知道吗?” 他睨了温漱一眼,语气带着点嫌弃,“我好人做到底,不然明天指不定得去你家楼下捡尸。” 话虽毒,心思却昭然若揭。 温漱看着他故作随意却始终留意着自己的模样,心底像是被夜风拂过的湖面,漾开一层细碎的暖意。 那点暖意顺着血管漫到唇角,悄悄勾了一点弧度,又被他飞快压下,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故作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没再争辩。 车厢里静了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窗外的霓虹光影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傅承安偷偷侧头看温漱的侧脸,见他垂着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耳根还泛着淡红,嘴角忍不住也勾了点隐秘的笑意,指尖在膝盖上敲得更轻了。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暖黄的路灯漫过车窗,将夜色揉得软和。 温漱推开车门下车,指尖还沾着车厢里残留的温热,他以为傅承安会就此坐车离开,转身时却见那人也跟着下来。 脚步不疾不徐地跟在身后,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叠在自己的影子旁。 心底那点隐秘的私心悄悄冒了头,温漱抿了抿唇,没说一句让他回去的话,只是抬脚往公寓楼走。 身后的脚步声便稳稳跟随着,一前一后的身影,在空荡的街道上走了良久,唯有路灯的光影交替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却不尴尬。 到了公寓门口,温漱掏出门卡刷开感应门,侧头看了眼傅承安,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早点休息,明天起来冲杯蜂蜜水,头就不会那么痛了。” 叮嘱的话落,傅承安便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紧接着整个人被轻轻扯进了公寓,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门外的夜色。 狭小的玄关里,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傅承安背靠门板,温漱的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指尖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漫开,混着温漱身上未散的淡淡酒气,撩得人心尖发颤。 温漱的酒其实醒了大半,脑子清明得很,可他素来是个懂的抓住机遇的人,便借着这点残存的酒意,大着胆子抬眼望进傅承安的眼底,声音带着点微醺的哑: “傅总,你以前也这么送人回家,还叮嘱这么细?” 傅承安的眼神倏地一滞,喉结轻轻滚了滚,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腕上,良久才沉声道:“没有。” 只有你。这三个字没说出口,却藏在眼底,清晰可见。 温漱闻言,小脸上漾开一抹笑,眉眼弯起,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漠疏离,添了几分酒后的软意。 傅承安看愣了,他见惯了温漱公事公办的模样,见惯了他清冷的侧脸,竟从不知道,温漱笑起来竟这么好看,像揉碎了星光落在眼底,晃得他移不开眼。 笑意在唇角漾着,温漱微微倾身,距离又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试探的狡黠: “那你还特意送我回家?傅总,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你对我图谋不轨?” 话音落,四目相对,玄关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傅承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隐忍,还有藏不住的悸动,却偏偏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漱的心跳越来越快,鼓点似的敲在胸腔里,他咬了咬唇,头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一点点靠近。 唇瓣即将相触的那一秒,傅承安却猛地偏开了头,温热的呼吸擦着温漱的唇角掠过,落在颈侧,惹来一阵轻颤。 傅承安原本半点没醉,可此刻这样近的距离,混着温漱身上的酒气与淡淡的雪松味,竟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醉了,还是被眼前的人撩得晕了头,唯有心底的悸动,真实又滚烫。 他偏着头,没看见温漱眼底瞬间掠过的低落,只听见身前的人轻轻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主动拉开了距离。 他转身往客厅走,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平静,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傅总,早点回家吧,今天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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