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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予皱起眉,越看那个背影越觉得眼熟,正想拉着秦屿川说些什么,目光落在那辆车的车牌上时,整个人顿住了。 他愣了几秒,才幽幽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诧异: “那……那不是我哥的车吗?” 江知予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面露疑惑的秦屿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可不等他们再多看一眼,那辆车已经汇入车流,迅速驶离了视线。 秦屿川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 “别担心,看样子是熟人,总比被陌生人带走安全,等回去了我们问问哥就清楚了。” 江知予点点头,压下心里的疑惑,反手握紧了秦屿川的手。 驾驶座上的温漱安静地握着方向盘,平稳地调转车头,朝着家的方向缓缓驶去。 ------ 黑色轿车平稳汇入晚高峰车流,副驾驶座上的路南熙脸色沉得厉害,指尖用力捏着眉心,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你有病吧,江知野,我都说了别来接我,听不懂人话?” 身旁开车的男人却半点不恼,江知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动作自然地想顺顺路南熙微蹙的眉头,语气又软又赖: “消消火嘛路老师,咱们住得这么近,顺手的事儿,不麻烦。” 路南熙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冷嗤一声:“我跟你很熟?” “不熟可以慢慢熟啊。” 江知野眉眼弯着,态度好得不像话,半点不退让,看得路南熙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得脑仁发疼。 一切的糟心源头,都得追溯到一周前。 那天傍晚,路南熙下班步行回家,刚拐进一条僻静小路,就看见路灯下围着一伙人。 为首的黄毛吊儿郎当,眼神直勾勾盯着路边一辆重金属改装摩托——那车线条冷硬,质感十足,是秦屿川送给江知野的礼物,他常骑着出来兜风。 此刻江知野正倚着墙,指尖夹着根烟,懒洋洋蹲在地上,被几个混混围在中间,神色半点不慌。 “嘿,小子,车不错啊,借哥几个开开?”黄毛挑着眉挑衅,身后的小弟跟着哄笑起哄。 江知野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薄唇轻吐一个字:“滚。” 慵懒又轻蔑的语气彻底激怒了几人,黄毛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江知野缓缓直起身,骨节捏得作响,显然没把这几个小喽啰放在眼里。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一道清瘦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路南熙将手里的公文包狠狠往前一甩,砸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身上,声音清亮又坚定: “你们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黄毛几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压根不信: “敢坏老子好事,看我不收拾你!”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突然从远处飘来,由远及近,听得人心里发慌。 几个黄毛脸色骤变,骂骂咧咧地撂下几句狠话,慌慌张张四散跑了。 等人跑光了,那所谓的警笛声也渐渐淡了。 江知野疑惑地抬眼,看向眼前挺身而出的男人。路灯落在路南熙脸上,衬得他眉眼温和,气质干净,带着一股文人的清润感。 路南熙这才掏出手机,晃了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假的,手机里放的音效。” 江知野看着他眼底的坦荡,忽然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艳: “谢了啊。” “没事,举手之劳。” 路南熙笑了笑,那抹笑意清浅又柔和,晚风一吹,直接吹得江知野心口乱了节拍,怦怦直跳。 不等他回过神,路南熙已经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了。 等江知野猛地反应过来想追上去送对方回家,人已经走出了老远,他连忙跨上摩托轰着油门追上去,却被路南熙礼貌又坚决地拒绝了。 江知野没强求,只是默默跟在后面,原本满心失落,可跟着跟着,眼睛忽然亮了。 他看着路南熙走进了自己住的小区,刷卡进了单元楼,甚至——就住在自己楼下。 江知野是回国后租的这套公寓,平时作息昼夜颠倒,大多时候回江家老宅住,偶尔才过来,两人住了这么久,竟一次都没在电梯里遇见过。 这下可好了。 江知野靠在摩托上,看着楼道口亮起的灯,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这下,可得好好抓住机会了。 从那天起,他便开始变着法子出现在路南熙面前,找各种理由搭话、靠近,一门心思要把这个救了自己、还乱了他心尖的人,牢牢攥在身边。
第73章 离婚 最近顾氏集团的股价,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路狂跌不止,红绿交错的K线图看得人眼晕,总裁顾云舟已经连着三天泡在公司,焦头烂额地周旋于股东、合作方之间,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连片刻的喘息都成了奢望。 这场股价暴跌,一半是他经营决策的疏漏,市场风向骤变,应对不及;另一半,却是扯不断理还乱的家宅琐事,成了压垮他的另一根稻草。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一周前纪书珩平静提出的离婚。 顾云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态度强硬又慌乱。纪书珩早有预料,他太了解顾云舟了,这段婚姻里,他从来都不是能轻易抽身的那一个,所以他只是淡淡颔首,眼底无波无澜,平静得让顾云舟心慌。 这几天,纪书珩总是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反复回想江知予跟他说过的话。 他忽然惊觉,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小时候活在家人的控制里,长大后拼尽全力抓住顾云舟的爱,以为那是救赎,是归宿,是能让他安稳一生的港湾。 可如今,那点他拼尽全力攥在手心的、唯一想要的爱意,正顺着指缝悄然流逝,抓不住,留不下。 几天前的同学聚会,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厅里灯火通明,昔日同窗谈笑风生,散场时,秦屿川被爱人温柔地接走,傅承安也牵着爱人的手并肩离开,成双成对的身影落在纪书珩眼里,刺得他眼眶微涩。 班长陈威宁走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笑着道: “小珩,你老公待会儿来接你吗?我听说你们感情可好了,结婚的时候我正好出差,没来得及道喜,实在对不住。” 纪书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轻声道: “小事,他今天有点忙,不一定能来,你们先走吧。” 陈威宁不疑有他,宽慰几句便跟着人群离开。酒店门口渐渐空寂,纪书珩站在冷风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声音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喂,不是说来接我吗?” 顾云舟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歉意: “小珩,实在抱歉,妈刚才突然身体不舒服,家庭医生正在家里给她做检查,我走不开,我马上让司机过去接你。”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顾母略带不满的嘀咕声,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份疏离与挑剔。 纪书珩的心猛地一沉,所有的期待瞬间碎成齑粉,他没再说话,指尖用力攥着手机,果断按下了挂断键。 毫无征兆地,倾盆暴雨从天而降,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冰冷刺骨。 纪书珩没有躲,就那样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湿头发、浸透衣衫,一路狼狈地回了顾家别墅。 客厅里暖光融融,顾云舟和顾母正坐在餐桌旁吃饭,母子俩有说有笑,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全然没有在意他浑身湿透的狼狈。 纪书珩垂着眼,一言不发地从餐厅门口走过,就在他即将上楼时,身后传来顾母压低声音却足够清晰的嘀咕: “真是没规矩,一点礼数都不懂。” 纪书珩的手指瞬间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 他停下脚步,等了几秒,身后依旧是安静的吃饭声,顾云舟没有为他说一句话,没有一句维护,没有一句关心。 那一刻,纪书珩觉得自己像是海上漂泊了许久的一块浮木,终于在无尽的绝望里,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海底,再无浮起的可能。 那晚,他发了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昏沉。第二天清晨醒来,床头放着一盒感冒药,旁边压着一张便签,顾云舟潦草的字迹写着: 公司有事,记得吃药。 没有问候,没有陪伴,甚至没有一句询问。 纪书珩看着那盒药和那张纸,心里异常平静,没有难过,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谈恋爱的日子,那时候他稍微有点不舒服,顾云舟都会紧张得不行,生病时抱着他去医院,亲手熬软糯的粥,一口一口喂他吃药,眼神里的宠溺和在乎,藏都藏不住。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爱,以为这份爱意能抵挡岁月漫长,以为他们会像所有人祝福的那样,从校服到婚纱,从年少到白头。 他以为只要被顾云舟爱着,他就能摆脱过往的束缚,活得轻松自在。 可真心这东西,最是瞬息万变。 他从不否认顾云舟还爱着他,可他比谁都清楚,一段婚姻里,丈夫不能不顾一切地站在自己身侧,不能为自己挡去流言蜚语,不能在自己受委屈时说一句公道话,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爱,早就被日复一日的忽视、偏心、冷漠,消磨得所剩无几了。 当晚,顾云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刚想瘫坐在沙发上,就听见纪书珩平静无波的声音: “顾云舟,我们离婚吧。” 这是纪书珩第一次,如此正式、如此坚定地提出离婚。 顾云舟皱紧眉头,只当他是在闹脾气,语气带着不耐: “说什么胡话,我今天累得要死,你别闹了,不就是昨天没去接你吗?这点小事至于吗?” 他的目光扫过纪书珩苍白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生病的虚弱,没有关心,没有心疼,只有被打扰的烦躁。 这态度,让纪书珩离婚的决心,更加坚不可摧。 “我是认真的,离婚协议我会找人拟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顾云舟这才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瞬间慌了神,语气尖锐起来: “为什么?你不爱我了?!还是说你要去找秦屿川?人家小两口感情好得很,你怕是插足不了吧!” 纪书珩微微蹙眉,对他无端的猜忌只觉得可笑,脸色依旧平静: “我不会找任何人。顾云舟,我们之间的问题,早就积累得太深了,及时止损,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顾云舟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纪书珩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嵌进自己骨血里,声音带着慌乱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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