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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该藏于陆时的身后，就像沉影不该是浮光的附属一样。 路浠不知道杨安乐为他考虑了那么多，对于她的严厉要求，他像个听话的学生一样，努力学习、改正，一次比一次更好。 毕竟，拿人钱财，与人消忧。 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在这种高强度高严苛的要求下，路浠的演技肉眼可见的被磨了出来，与当初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时的路浠还不懂，在职业路上的初期，遇到向杨安乐这样的贵人，有多么的难能可贵。 这段死磕的日子，在莫视后进组后，大家都以为能迎来短暂的喘息时间。 没想到，莫轻芷的第一场戏，就NG了数次。 被压榨多时，多多少少能与杨导连接上一些天线的路浠，好像能明白莫轻芷不过的点在哪。 她的表演很自然，可，就是因为自然，所以不对。 按照柳大编剧的话说，就是：“不够味儿。”
第61章 换角风波 莫轻芷的演技毋庸置疑，杨导在剧组里的权威也毋庸置疑。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莫轻芷的第一场戏，是顾大小姐听说了浮光把沉影带走后一段。 顾大小姐不在意自己的弟弟带走了一个男宠，不在意这个男宠是死是活，甚至在知道浮光要了沉影后，也没什么表示。 她想的是，晚上要谈的生意。 莫轻芷饰演的顾大小姐坐在桌前，青葱玉指翻看着桌上的账簿，听着侍从的回复。 听到浮光带着沉影的时候，目光不变，翻账簿的动作也未停，听到浮光做了什么后，视线朝着侍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再次聚焦在账簿之上，摆手让侍从下去。 随后拿起一旁的茶盏浅饮了一口，开口让侍女去准备晚上赴宴要穿的衣服。 她的演技不能说不好，神态自若，矜贵中透着商人才有的精明，细节的处理，包括翻动账簿的样子，都十分符合她的身份。 镜头感，角度，都掌握的很好，呈现出来的效果很美。 但杨导就是不满意。 强调了几次让她放开一些，莫轻芷也尽力去做了，但不知是观念上的问题，还是认知上的问题，两个人的天线，就是对不上。 最后一次，莫轻芷加大了表演的层次，可依旧没有过关。 杨导又觉得表演痕迹太重了。 莫视后的脾气是真好，都这样了，也依旧能笑着说：“好，我回去再好好研读一下剧本。” 回去再研读剧本，也就是今天不拍了。 杨安乐吃了她一个软钉子也不恼，挥手收工，明天再说。 整个剧组噤若寒蝉。 一个小公主导演，剧组里说一不二的霸道，一个公司一姐，正当红的视后，哪个也得罪不起。 路浠不在意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提前收工了，他就提前回房间窝着了。 可惜，有人大概是见不得他闲着，晚上七点多钟，房门被轻轻敲响。 路浠看了一眼聊天对话里，正在跟他吐槽桌对面老总肚子像箩筐的陆时，觉着门外的应该不会是他。 在剧组这么久了，除了助理小萌，其他人路浠依旧不熟，平常也不会有人会来找他。 走过去打开门，是莫轻芷。 “您...” 门外的莫轻芷眉素着一张脸，细眉轻蹙，唇边却带着浅笑：“方便陪我去喝一杯吗？” 路浠站在门口没动，没回答，用沉默表达了拒绝。 莫轻芷抬手按了按额角，收了笑容，轻声叹息：“第一次拍安乐的戏，不太清楚她的要求，想跟你取取经。” 路浠不为所动：“您直接跟杨导沟通更好。” “这样啊，”莫轻芷点点头没再坚持：“好吧，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我大你几岁，叫声姐是可以的吧？” 说完眨了眨眼睛，显出了几分娇俏。 她是好看的，精心养护出来的面容，连时间的痕迹都显得柔和。 没有男人能对着这样的一张脸持续冷脸，路浠也是，即便觉得莫轻芷来找他的这个行为异常，也还是给面子的轻点了一下头。 “好的，莫姐。” 莫轻芷没有多留，微笑过后，转身离开。 路浠关门的动作，与他的拒绝一样利落。 莫轻芷听到声音转头看去，明眸中染上一丝阴霾。 第二天，莫轻芷的表演依旧没能在杨导那里得到通过。 休息的间隙，莫轻芷捧着奶茶找到杨安乐，将奶茶递到她的手里，随后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安乐呀，跟莫姐说说，到底希望我怎么演呀？” 杨安乐将奶茶捧在手中看着没有喝，指了下身旁的位置示意莫轻芷坐下，在莫轻芷坐下后才朝她看了过去。 “莫姐，你在这行的时间比我，比我们都要长，演技这方面你是视后，我只是个新人导演，所以你这话问得不对，不是我希望你怎么演，而是这戏应该怎么演。” 莫轻芷表情淡了下去，她没想到这位小公主竟然这么难整。 “可是杨导，我不认为我的表演有什么问题。” 杨安乐将手中的奶茶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点点头，认同道：“所以，是我们对角色的理解不同，无关演技。” 视后毕竟是视后，再想跨入大银屏也不会太过屈就自己，她有她的骄傲。 “那好，杨导去寻一个理解相和的人，我看看差在哪里。” 杨安乐看了莫轻芷一会儿，忽而就笑了，好像本就是在等她这句话一样。 “好呀，”她站起身，提高了音量：“全组休息三天，等我去寻人。” 杨安乐的话音一落，全组一片哗然，紧接着就是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们两个的身上，对应刚才的话，杨导这是要换角的意思啊。 换掉当家一姐视后莫轻芷？ 小公主还真是足够任性且有魄力。 莫轻芷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强端着扯出一个笑容，维持着她温柔端庄的人设，跟着站起身温声道：“安乐不用着急，慢慢寻，莫姐愿意等你。” 两个人平视对方，笑意不减。 酒店内，认为莫轻芷过不了戏的路浠，根本就没有起床去片场。 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后，又幸福的得到了可以再多休息三天的消息，真好。 说是休息三天，但整个剧组没有一个人离开，都在住宿的地方候着，大半的人都觉着，这只是杨安乐与莫轻芷闹了脾气。 当家一姐，哪是这么容易说换角就换角的。 柳大编剧嘴里叼着烟，手指在她粉色的专用小键盘上翻飞，听到小萌的汇报的八卦，手一抬，灌了一口酒。 “没有片酬，也没有违约金，换就换了呗，有什么好客气。” 原本就是硬塞进来的人，既然莫轻芷自己不小心露了话把，就不能怪杨导顺杆子爬了。 莫轻芷也没有离开片场，气定神闲的等着消息。 环宇投资的电影，她看上的角色，就算是杨安乐想换，也得看看有没有人敢接。 她等着。 还真给莫轻芷等着了。 第三天，杨安乐请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未能料到的人。 已经息影数年的影后，程夏至。 童星出道，三十二岁凭借电影《聆声》获得金枝奖最佳女主角，荣获影后桂冠，之后便息影淡圈，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其实，她出道的那部影片，就曾获得过国外奖项。 《双姝》。 她曾饰演其中一位女主的幼妹。
第62章 影后 程夏至，竟然是程夏至。 整个剧组从鸦雀无声到低声细语再到欢声雀跃，激动难掩。 就算是莫轻芷，在程夏至面前，也只能退上一步，自称晚辈，尽管她们的年龄相仿。 程夏至上身浅色羽绒服，下身天蓝色牛仔裤，驼色雪地靴，长发随意的梳成马尾，峨眉淡扫。 比起莫轻芷精致的素白妆容，程夏至这一看便是急着出门草草化的。 礼仪性的随意，让她就像是身边漂亮的邻居姐姐，看起来熟悉，却好像隔着些什么一样，难以触碰。 女人之间的胜败，在出现的一瞬间便见分晓。 莫轻芷只在程夏至进场的那一刻怔愣了下，随后就面带笑容的迎了上去，简单的寒暄过后，没有纠葛没有牵扯，大大方方的带着助理离开了。 干脆利落的不像在这里等了三天。 走了一个视后，换来了一个影后，剧组工作人员看杨安乐的眼神都不对了。 小公主不愧是小公主，这人脉资源太强了。 杨安乐没管其他人怎么想，对着程夏至难得显出了几分小女儿态：“夏至姐，你确定不用休息现在就能开工？” “我早就看过剧本了，你若是不信，我们可以先试戏。” 杨安乐赶紧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戏服...” 程夏至摆了摆手，直言道：“我与她身形差不多，没有影响，你这电影若是想在年底参与奖项角逐，就得抓紧了，顾大小姐的戏份不多，这一场的争取三日内拍摄完，剩下的，你这边需要我随时再来。” 杨安乐杨导，嘴唇紧抿，唇线泛起一丝丝冷白，眼底湿热，心中也为程夏至的话而滚烫。 她已经淡圈，除了偶尔有些拒绝不了的人情客串外，鲜少露面，就算是这样，她的地位摆在那里，哪有穿别人戏服的道理。 可程夏至不在意，她心里想的是她杨安乐拍这部电影的野心，想的是剧组耽误的时间。 她的自信专业，就像是一记定心丸，而震不震得住，还需要看接下来的戏。 杨导从来没有这么有信心过。 场地已经布置完毕，就是之前莫轻芷没过的那场戏，程夏至被服化组的工作人员领去上装，杨导安排其他，然后给路浠发了消息。 程夏至的戏，不是简单一个好字可以形容的，那是一种享受、一种启发，这是天赋，是努力，是从影二十多年的经验交织而来。 对于路浠这种新人而言，是千金难买的教学示范。 住宿的酒店就在拍摄的影视基地内，路浠跑步赶过来的时候，程夏至的妆造刚刚完成。 杨导见路浠过来也没有理会，随手一指柳沁，让她过去带人找个角落观摩。 柳大编剧已经被她使唤习惯了，抓了抓毛线帽子上的毛球，去到路浠旁边，拉着他拎了两把小马扎，坐在了角落。 程夏至出来了，她与之前莫轻芷穿的相同的黑色旗袍，差别在于，那时莫轻芷的头上手上都有少量的饰品装饰，而程夏至让化妆师去掉了那些。 黑长的长发盘于脑后用一支木制的簪子固定，全部的首饰包括耳饰被取下，只在腕间留了一只水头极好的晴水翡翠手镯。 是程夏至自己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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