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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事情黎玉兰很受伤,就是现在想起泪也会不自觉的往外跑。 她忍住鼻子的酸意,将眼泪憋回去,不想在谢鹊起面前太丢脸,然后开口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昨晚开过升学宴后,黎玉兰想起白天的事情自己在房间里哭了好久,她不知道阿朵为什么要那样对自己。 她想打电话给阿朵问清楚,但她的小灵通在村里没有信号,她只好跑到村长家借手机。 电话接通她开始和阿朵说话,一开始说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没说几句,她便和阿朵吵了起来,不可开交,明明一开始她是想要和阿朵说开的和好的。 她压着心中的委屈维护岌岌可危的友情,她跟阿朵说:“只要你跟我道歉,我们还是朋友。” 原本那头同样话语小心翼翼的阿朵沉默了,黎玉兰迟迟等不到她的声音开口叫了几声,“阿朵?阿朵………” 阿朵压着情绪的嗓音传来,“为什么是我先道歉,不是你先跟我道歉。” 黎玉兰傻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阿朵道歉,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没有任何需要和阿朵道歉的地方。 阿朵的荒谬得让她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酸意和愤怒,“我跟你道歉吗?我对你做什么了吗?我要跟你道什么歉?” 今天被坑钱被嘲笑讽刺的不是她吗? 是她受了委屈,她为什么要道歉! 黎玉兰:“今天你和别人一起嘲笑我的事情你忘了?” 阿朵:“我当时什么都没对你说,也没有笑你,是他们说的。” 黎玉兰:“你不是也没有维护我吗,你看着他们攻击我什么也没做,你还是朋友吗?” “我还是朋友吗?”阿朵的声音在听筒里激动起来,“难道不是你一直看不起我吗?!难道不是你装来装去显得高人一等和我划清界限的吗!” 黎玉兰不可置信,声音尖锐起来,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我看不起你什么了?” 电话里阿朵大吼:“你看不起我学历低没文化,你看不起我打工,你看不起我多了,非要我说出来是吗,非要我说不出来你心里才好受是不是!” 记忆中阿朵的模样隔着手机逐渐面目全非:“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把自己吃那么胖,别人背后都笑话你,你知道吗!” 几个字深深刺痛黎玉兰,“你…你和别人也这么说我的是不是,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是不是,你和别人一样也笑话我胖。” 怪不得最近阿朵一直叫她胖妞,她在背后和别人一起笑话她,笑话她的身材! 黎玉兰指甲扣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我胖怎么了?我家里把我养的好我才胖的,我可以减肥瘦,你呢,你学习能学的明白吗?明明是你自己自卑还不知道提升自己,根本没人瞧不起你,是你自己瞧不起你自己。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却还要别人高看你,你太厚脸皮了!” “我就厚脸皮怎么了!我好歹能看清现实,你能看清现实吗,你减个肥瘦下来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土,你真以为自己考上大学就和城里人一样了?我告诉你……” 黎玉兰:“那也比你打工好!比你打工强!” 阿朵更加激动:“你还说你没看不起我!对,没错,我就是个破打工的!你清高,你了不起,我个破打工的高攀不起你,和你这样的大学生做不了朋友。” “那就别做朋友啊!”黎玉兰爆发:“谁想和你做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黎玉兰,你真狠,行,我们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了!我他妈和你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了!” “不是就不是!不是就不是!!!!” 电话被挂断,黎玉兰握着手机情绪久久平复不下来。 她仿佛发病的哮喘患者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明明……她双手捂着脸,明明一开始她是想找阿朵和好的。 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也许她们早就不合适做朋友了。 她讨厌阿朵 她讨厌死阿朵了。 全世界、全宇宙她最讨厌最讨厌阿朵。 黎玉兰夹着碗里的面迟迟没法吃进口,哪怕她肚子已经开始咕咕的叫,但她还是没有胃口。 谢鹊起沉默良久,只是开口说:“朋友是阶段性的。” 这时黎玉兰的奶奶从外面走了进来,“玉兰,阿朵那丫头来找你了。” 阿朵怎么会过来?! 今天是周日,阿朵应该在打工,昨天出来玩已经把个月的假期用掉了,根本没有空能来找她。 黎玉兰一听蹭地一下从小板凳上站起来,但又很快坐下。 她想去找阿朵,但被羞辱后的自尊心却拉住了她。 藤蔓一样的自尊死死缠住她的手脚,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黎玉兰不出去,阿朵先走了进来。 她在市里的景点上班,现在身上还穿着的少数民族的服饰,走到黎玉兰面前狠狠在她坐着的小板凳上踹了一脚。 “出来,去河边。” 说着,不等黎玉兰回答,阿朵又走了出去停在大门口等她。 黎玉兰踌躇了一阵放下手中的面碗站了起来,当她迈步往外走时被一道力量紧紧拉住。 那只手很大很热,攥着她时让人很有安全感,清新干爽的皂角香靠近绕在她背后。 谢鹊起握住了她的手臂。 扣人心弦的声线开口道:“今天河边涨水。”她不能去。 黎玉兰奶奶说过村边的河水涨水时冲走过不少人。 黎玉兰马上要离开这座大山,在这之前不能有任何意外。 况且在有限的相处中,阿朵留给他的印象并不好,初印象便是和别人一起坑朋友钱。 今天涨水还要去河边,很难不让人多想。 谢鹊起拉住黎玉兰的理由也不仅仅是因为河边。 她看看谢鹊起又回头看向门口,面露为难。 阿朵见黎玉兰迟迟不出来大声朝里面喊道:“你在里面干什么?!快点出来!再不出来我们以后真的再也不是朋友了!” 阿朵的声音惊醒了黎玉兰,穿着布鞋的脚几乎下意识往外迈,而胳膊上的手就像锁链一样牢牢锁住她。 谢鹊起和她心中象征着自尊的藤蔓缠在了一起,缠住了她的手脚。 “你难道还想和他做朋友吗?” 好听的声音响起,像是一场对她自尊心的审判。 阿朵那么对她,她居然还想和她做朋友吗? 黎玉兰不知所措。 “可是……”黎玉兰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她窝囊也好,说她贱也好,眼泪酸涨地从眼角溢出,就像谢鹊起说的那样,哪怕阿朵那么对她,她还是想和阿朵做朋友,做最好的朋友。 谢鹊起声音还在继续,“你还要和她做朋友吗?” 说了那些话,你们已经无法再做朋友了。 回答他的是黎玉兰先流出来的眼泪。 谢鹊起双眼睁大。 “可是阿哥”黎玉兰的泪水像一条蜿蜒的小河,“我和阿朵从小就认识了,一想到和她做不了朋友我的心就像死了一块一样。” 她自己就像死了一块一样。 阿朵就像她的一根血管。 她和阿朵从小就认识了。 不是十八岁,不是十岁,而是五岁。 两小无猜。
第32章 少女的泪滴在手腕上, 滚水一样烫,仿佛要把他的手腕灼出一个洞来。 谢鹊起看着黎玉兰流泪的脸却怎么也放不开拉着她的手。 他看不懂黎玉兰的眼泪,他看不懂黎玉兰为什么哭泣。 明明坏话已经说尽了,说了那些话, 她们已经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黎玉兰回望着他, “阿哥。” 谢鹊起的手一颤, 低头问她:“是用心选的吗?” 黎玉兰不解。 谢鹊起:“有些事情不能用情绪选, 而是要用心选。” 你和她还要做朋友是心用选的吗? 黎玉兰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给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回答。 谢鹊起沉默了, 他抵不过少女的眼泪,松开手之前说:“就在家门说可以吗?” 黎玉兰知道谢鹊起是担心自己, 点点头,“嗯, 我们不会去河边的。” 话落,黎玉兰跑了出去, 像一只扑向鲜花的蝴蝶,没有一刻停留。 她跑得很快,几乎是瞬间到了阿朵眼前。 谢鹊起抱着手臂肩膀靠在门框上看着, 哪怕放开了黎玉兰, 他仍不觉得俩人可以重归于好。 果不其然,黎玉兰和阿朵没说两句便大吵了起来。 谢鹊起并不意外, 正如他所料。 就在他打算出去带黎玉兰回来时,下一秒, 两个女孩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阿朵大喊:“我就是不想失去你才来找你的!!!” 她紧紧抱着黎玉兰把脸迈在她的肩头,泪流不止。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不想失去黎玉兰。 黎玉兰曾经说过:“阿朵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天下第一!” 可随着长大,这份第一越来越虚无。 她初中读完就辍学去了市里打工, 黎玉兰依旧每天按部就班的上学读书,俩人没法像小时候那样每天待在一起。 可哪怕分隔两地,她和黎玉兰也会利用周末或假期的时间见面,她没有假时黎玉兰会来她打工的地方什么也不干默默陪她一整天,她也会每到开资的日子带黎玉兰去吃一顿她们认为的丰盛的大餐。 可从去年冬天开始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本来一周见一次,后来变成半个月见一次、一个月见一次…… 她知道黎玉兰高三了,为了学习没有那么多时间能够出来,直到和她同一个宿舍的工友说: “诶,你和那个好学生掰了啊。” 阿朵正叠着衣服,听后抬头望着上铺,“没有,谁跟你说的?” 工友尴尬:“啊,不是啊,我好久没看见她了,以为你俩掰了呢,以前你俩不是每周末都见的吗?” 阿朵说:“她要考大学了,没时间出来。” 工友听后点了点头,“那你俩离掰也不远了。” 阿朵没了好脸色,“你怎么说话呢?” 工友:“什么我怎么说话,人家考大学了去大城市还能跟你个破初中毕业的一起玩?你俩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阿朵听完愣愣很久。 那是阿朵第一次对黎玉兰产生自卑。 她知道这样的心理不对,但内心的思绪就像发芽的种子,疯狂生长,拦都拦不住。 后来过年的时候她和黎玉兰见了一面。 黎玉兰一直在和她说学习上的事情,说学校里来了从大城市来的支教老师,老师用手机给她们看了外面的世界,原来世界上最大的地方不是南兰,外面比她们想象的更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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