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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所谓的用处,其实就是让小胖子给自己打掩护。那个时候汪慧因为受了贺书君的刺激,将他管束得很严,根本不给他正常交友的自由,只要他和哪个男生走得近一些,汪慧就会发疯。 可贺呈又没有办法对着母亲发脾气,她已经那样可怜,作为曾经误会过她的儿子,贺呈没有任何立场指责母亲的不是。 他能够理解母亲的疯狂和歇斯底里,因为他自己就处在那样一种状态中,母子俩唯一的区别就是母亲的疯狂是对着他,而他是将拳头对准别人。 他们一样是这段充满欺骗的婚姻里的受害者,因为同一个人变成了疯子,只是发泄的方式不一样。 但理解并不代表贺呈能够接受,他心里一样烦,哪怕不想责怪母亲,有时仍会不由自主的对此感到厌烦,没有哪个少年人喜欢父母密不透风的管束。 更何况他那时候正处于最矛盾和痛苦的状态中,一边恨和厌恶贺书君,一边又发现自己成了和父亲一样恶心的同性恋。 他明明不想承认这一点,目光却越来越多的落到周围的男生身上,这种矛盾感让他备受折磨,痛苦不堪。 可他那时候到底连高中都还没毕业,碰到这样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正确解决,以至于选择一再堕落的方式。 现在想来或许可笑,但在那个时候,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他用方式向贺书君表达自己的恨意,每次看贺书君露出懊悔的表情他就觉得高兴。 所以在发现自己无可避免的成为一个同性恋之后,他就开始频繁的交往男朋友。 但因为有汪慧的盯梢,他的出行并不总是很方便,这个时候小胖子就开始发挥他的作用。 那段时间叶晓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几个月没有出现在楼里,小胖子每天都一个人在家,早上只吃一个馒头,晚上还吃一个馒头。到后来更是连早上的那个馒头都省了,只吃晚上的。 因为是公用厨房,大家的一些东西就都那么敞开放着,谁进进出出都能看见,有时候免不了就会丢颗鸡蛋少袋盐的。而每当这个时候,楼里就会掀起一阵骂战。 有一天中午,一位姓王的大妈发现自己放在厨房的鸡蛋少了两颗。王大妈住在哪一间贺呈已经记不得,唯一印象深刻的是这位大妈性格极为彪悍,曾经为了一个瓶底的酱油,骂了整层的人。 发现少了两颗鸡蛋之后当然更不可能就此罢休,非要把那个偷鸡蛋的贼给找出来。然后就揪住了小胖子。 关于她是如何认定鸡蛋是小胖子拿的这件事贺呈无从得知,反正他一回来就发现王大妈站在楼道里,叉着腰破口大骂,而在她的面前,是低眉顺眼的小胖子。 小胖子那吨位是王大妈的三四个,可他却被骂得毫无还嘴的余地,头越埋越低、越埋越低,恨不得钻地底下去。 王大妈却不解气,伸着手指头狠狠地戳他的脑门,从小胖子骂到了叶晓的身上,骂的一句比一句难听。 小胖子这才想要反驳,王大妈下手却更重,直戳得他都快站不稳:“真是什么样的娘就生什么的孩子,娘不是什么好人,儿子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小就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了,长大后还了得!” “我就说这段时间怎么总是少东西,都是你这个小兔崽子给拿走的吧,你娘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没教过你偷东西可耻?” “不过也是,她自己都偷汉子呢,怎么教你……” 楼里那些女人对叶晓的恶意,多半也是通过王大妈这张嘴传出去的,王大妈的丈夫以前就因为这档子事被发现过,此后王大妈就看谁都像是会偷自己汉子的人。 但她那汉子,看着简直比辟邪的门神贴画还凶神恶煞,也不知道王大妈怎么就觉得有人会和自己抢。 真是抱着山猪当宝贝。 贺呈不想管这桩闲事,他当初欠小胖子的早就已经还清了,现在小胖子如何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心里明明这样想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两人靠近—— “你到底有没有拿她的鸡蛋?”他一把揪住小胖子的领口,问对方。 小胖子原本阴郁着一张脸,看见贺呈之后忽然就又开始哭,“我没拿,不是我。” 贺呈最烦的就是眼泪:“别哭了!” 他这一嗓子不算很凶,小胖子却被吓得不轻,真将眼泪憋了回去,缩着脑袋,畏畏缩缩地看着他。 就这怂样,贺呈还真不相信这家伙敢偷东西。 他转身对着王大妈,“他说他没拿,除非你拿出证据,否则就闭嘴,他又不是你孙子,轮不着你训,不就是两颗破鸡蛋么,有完没完了,烦死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来给小胖子出头,王大妈愣了几秒,继而连着贺呈一块儿骂: “你以为自己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吃的不是你们家的你当然说的轻松,我怎么没证据,就是他偷的!” “你们俩可真是一路货色,一个小偷,一个混子,全都有妈生没爹养……你这么帮着他,该不会他拿的鸡蛋也有你一份吧……” 这话就更难听了,贺呈原本就因为贺书君的事情钻了牛角尖,这话跟在他天灵盖上点火没什么区别,瞬间就炸了,和王大妈在过道里对骂起来。 王大妈的嘴巴厉害,贺呈也不遑多让,比的就是谁的嗓门更响亮。骂了大约十来分钟,贺呈他们家的门突然开了,汪慧提着一篮子的鸡蛋,沉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那个篮子就是菜市场里卖鸡蛋时用的那种小竹篓,不大,但一篓装满的话也有十几个。 “汪慧,你看看你儿子,小小年纪跟个泼皮无赖似的,不学好,没有父亲管教就是不行,他——” “拿着!”她话还没说完,汪慧就将手里的鸡蛋往她怀里一搡,“我的儿子我自己会教,不用别人操心。” 说完这句话,她一把拽过贺呈,拎着他的耳朵将他往家里带:“跟我回家!”走了两步,却又折返回来,连带着拉上了小胖子,“你也走!” 小胖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在汪慧的眼神示意下,摇摇晃晃地跟着走了。那晚他们吃的是碗阳春面,汪慧往两个孩子的面上各码了一颗荷包蛋。 贺呈不太爱吃荷包蛋,对此没什么感觉,小胖子却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恨不得将脸埋进面碗里。 “你妈去哪儿了?”汪慧自己却只有一碗白粥,慢吞吞地用勺子喝着。 自从发现丈夫的欺骗之后,她胃口就不怎么好,每天吃得很少。能喝完一碗粥已经算是多的了。 小胖子低着头,手里的面碗还舍不得放下,拘谨地说:“我不知道。” 汪慧嗤笑了一声:“那你妈可真成,自己儿子都在家里饿得偷别人鸡蛋了,她这个当妈的却在外面逍遥快活。” “我没偷。”小胖子轻声说。 “他说他没偷。”怕汪慧没听清,贺呈帮他重复了一遍。 汪慧冷眼瞪了他一下:“我没聋,听得见。” 贺呈就不说话了。他妈难得有清醒的时候,他可不敢刺激对方。 事实上他早就快想不起上一次和对方心平气和的一块儿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没偷就没偷吧,以后来这里吃晚饭,虽然没什么好吃的,但不至于让你饿死,在你妈妈没回来之前,记得自己过来。” 老实说,对于汪慧的这个决定,贺呈很是意外,因为他妈恨不得连从他身边走过的狗都要检查一遍公母,却主动让这个性别为男的小胖子到家里来吃饭。 不仅如此,她还不反对小胖子留下来写作业,几乎完全不担心贺呈和小胖子待在一起。 贺呈纳闷了有一段时间,后来想明白了,他妈估计是觉得他应该有个朋友,但其他男生她都不放心,只放心小胖子一个,原因大概是小胖子实在太胖了,他妈觉得他不至于看上对方,毕竟他从小就只喜欢长的好看的。 所以小胖子在汪慧眼里是无害的、安全的。 “这么说可能有些伤人心,但我总感觉我妈就是这么想的,一方面可能真是看小胖子可怜,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很……安全。” 工作间很安静,除了纹身机贴近皮肤时发出的嗡嗡声,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贺呈的声音并不高,不带有多少特别的情绪,很平静。 谢枕的手搭在腿上,很认真地听着他的故事,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连纹身机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似乎都没有发现,直到贺呈说:“好了。” 贴近锁骨的那块地方刺刺的疼,这种痛在完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就跟被小虫子叮咬了几口差不多。 “就好了?”谢枕抬起手,照着刺痛的地方想要碰一碰,只是没等碰到,就被贺呈抓着手远离了,“别乱碰。” “噢。”这人难得没有同他唱反调,乖乖地将胳膊缩了回去。 只是没一会儿就开始在周围到处乱摸,贺呈猜不透他想做什么,好奇地问他,“找什么?” “镜子。” 贺呈更纳闷了:“找镜子做什么?” “看我的纹身啊。”谢枕理所当然地说。 贺呈都无语了:“你看得见么就看。” “看不见也想看啊,好不容易做了回时髦的瞎子,我想看看自己的纹身是什么样的,看不见也要意思意思嘛。” 作者有话说: 小谢枕,呜呜呜,哈特软软。 妈妈好,小谢枕好,贺狗也好,骗婚gay大大的坏。 (这周3更,老时间,五、六、二~)
第60章 纹身之后和谢枕抱着同一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小陶还真就放了面镜子在这,只不过那镜子实在太丑了,有碍观瞻,就被贺呈藏进了抽屉里,有客人问起才会拿出来。 “在这。” “谢谢贺先生。”谢枕如获至宝地将那面背后雕着大红喜字的镜子接了过去,拗着脖子认认真真照了起来。 “啊呀呀,真好看啊,我可真是个时髦的瞎子,贺先生的牙口真好……”他左照又照,嘴里念念有词,“但是不是旁边另一枚吻痕更好看一些,啊呀呀……” 模样认真成这样,说的好像他真的看得见一样,可实际上根本没能将那枚纹身对准镜子。 这场景简直又好笑又可怜,贺呈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扣住他的后颈,和人接了个吻。 “你在怀疑我的眼光和手艺吗,谢老板。” “没有。”谢枕的手里还抱着那面镜子,因为刚刚的那个吻,呼吸有一点点重。 他好像在紧张。 “没有为什么要照镜子。” “因为贺先生没有夸我,没有夸我就是不好看。” 刚才照镜子的时候还左一句好看又一句好看,这会儿又变成不好看了,正常人还真猜不出这瞎子的脑袋瓜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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