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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毁不了我们，毁不了公司，思瑜，你也别太高看自己。” 杰西卡开了个小玩笑，但她的眼眸仍然不见笑意： “我想对你说的不是这个。公司发生的任何事，是我们CEO作出的决策，无论那是什么，都不是你的责任。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把李隆基的昏庸推给杨玉环，把纣王的暴虐推给妲己，况且，在这件事上，我个人也绝不可能站奴隶岛的资助人，还有践踏人权的变态。” “你要相信我们能创造这间公司，就能让它屹立不倒。” 杰西卡扬起下颌，即便脸色憔悴，黑亮的眼眸仍然熠熠生辉，美得像高举火炬的雅典娜。 “你想对我说什么？” 阮思欲轻声问。 “我想说的是，你对罗伯特的影响。阮思瑜，无论你有没有意识到，或者敢不敢承认，你都有能力毁了他，你明白吗？” 阮思瑜僵直不动，似乎因这项严苛的指控而惊骇，但他张开嘴，却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潜意识里，他知道自己罪有应得。 杰西卡的目光带上了然： “你毁不了公司，毁不了我们，你唯一的本事是毁了罗伯特。但罗伯特就是公司，罗伯特就是《怦然心动》，他把他的心放在了你手里，从十六岁开始。他为这个虚拟世界创作的第一串代码，是他为你写的十四行诗。” 杰西卡的话让阮思瑜的手指开始颤抖，他不得不紧握双手，才压抑住那种歇斯底里的反应，即使心里有了答案，但他还是喃喃道： “不可能，他叫林淮安...” “他妈妈姓林，是华国人，他父母离婚后，在上海读的国际高中，期间罹患库欣综合征，形貌大变，后来父母复婚，他在美国发展，为了方便创业改了父姓。他就是你遇到的林淮安，你，也是怦然心动世界的起始。如今让万人空巷的虚拟世界，互联网创造出的又一个奇迹，从你开始。” “杰斯！” 施耐德打开了会议室的门，他在阮思瑜身上装了一堆监听装置，自然听全了杰西卡的话，脸色极为难看。 “怎么，你到今天都不敢说？还是这一点上，你们也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杰西卡用中文说，把施耐德的最后一丝遮羞布也掀了。阮思瑜尽力维持自己的平静，脑子里嘈杂一片，记忆被他一帧帧拉出来反复观摩——施耐德的漏洞不可谓不多，但他竟然因为偏见一一错过。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遇到了最爱他的人，也是唯一愿意反复接住他，不让他坠落的人。 可他怎么面对他？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戏谑，嘲讽的，对他表露爱意的少年。 “没必要说这些，杰斯——” 施耐德皱着眉对杰西卡解释，但女孩倔强的眼里却突然涌出泪水： “怎么没必要，罗伯特！你这个愚蠢的、自大的、傲慢的蠢货！男人都是这样！” 杰西卡突然爆发，泪水顺着她姣美的脸颊流下来： “但你这次该死的正确。苏珊娜离开我了，因为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业骗子，她能接近我，只因为我是我们三个里最渴望爱的傻瓜！” “而我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在你身上，罗伯特。我受够了！我不想帮你隐瞒你为他做过的事，他应该知道，就算用愧疚，也要绑住他，你得到你想要的，然后该死的当一个称职的CEO！” “杰斯...” 施耐德想说什么，却只看着杰西卡拎着自己的眼镜快步离开，而门口的保罗追了出去。施耐德缓缓将目光转回阮思瑜脸上，看着对方的面容堆满苍白和慌乱： “林淮安——” 他叫着那个被封尘多年的名字： “快找苏珊娜，她偷走了你给我的腕表！”
第42章 出卖 施耐德的唇动了动，在听到那个名字时就僵在那里。 走廊里，还没走远的杰西卡和保罗顿住，杰西卡慢慢转过身来，泪水已经让她的脖颈儿一片冰凉： “她带走了什么？” “那块表！” 阮思瑜扑到施耐德面前，双手紧紧扒住施耐德的手臂，鹿眸里第一次真切地流露出懊悔和愧疚： “林淮安，你给我的表，被她拿走了...我昨晚太困了，她的香水也有问题，我记得她碰了我的左手腕，后来洗澡时那表已经不见了...林淮安，我们得把表找回来。” 施耐德在听到表丢了的时候，脸色却是阴沉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冷峻着一张脸，握住阮思瑜的腰把他扶正，声音带着微嘲： “找回来又怎么样？你来的那天，手上戴着这块表，阮思瑜，可你仍然不记得我，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在阮思瑜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说道： “它的存在，比不在更让我难堪。” “罗伯特！” 抛开杰西卡的怒吼不提，阮思瑜心里也涌出一团火气。现在是翻旧账的时候吗？ 是，他没认出施耐德来，他自己都觉得蠢得好笑，也让他们浪费了很多时间。对阮思瑜这样的人来说，这事儿让他也有愧疚。 但他不至于那么愧疚。他对白种人脸盲，再加上施耐德好意思说自己长成一米九壮汉，刀劈斧砍的一张脸，和当初那五官都从肉里找的林淮安有任何相似之处？ 唯一相似的，或许只有一双湛蓝的眼睛，但那双眼都被发青的浮肿白肉挤没了！哦，原谅他认不出自己曾经朋友的眼睛，这世上有几个能凭借某种身体特征就认出自己朋友的？他又不是扫描仪，也对林淮安的身体毫无非分之想。 退一万步说，施耐德告诉过他，自己曾用名林淮安吗？他甚至装听不懂中文，装了好几个月！最开始施耐德说话阴阳怪气，还让阮思瑜趴在地上捡钱，从始至终没准备暴露身份，让阮思瑜一直忌惮又恼怒，到最后逐渐酿出一种近乎愧疚的酸涩情绪——他意欲何为？惩戒多年前背叛自己的骗子，还是嘲弄自己为钱屈膝的前男友？ 哦，阮思瑜差点儿忘了，他是对林淮安冷言冷语，驱逐了对方，这是他的错，但是他却也从没当过对方的前男友，哪怕一天！他一直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和林淮安相处，至于对方怎么理解他们的关系——只能说，如果阮思瑜早知道林淮安这么想，他早就把对方赶走了。 说他死gay，阮思瑜一点都不觉得冤枉了他。当时，自己收到了卡罗尔戏弄猎物的邮件，对方告诉他不久后他就会被父母带回美国，让他提前通知他的朋友。他心慌意乱之下，能做的只有远离自己的朋友。 林淮安当时靠得太近了，控制狂属性初现端倪，阮思瑜甚至觉得对方在监视自己，但阮思瑜不想失去他唯一的朋友，只装作不知，可他不会容忍林淮安因为自己被伤害，也永远不想对方知道费伦斯对他做过的事。 他在林淮安的心中是高傲、蛮横、干净的，他不想毁了这些。 所以他驱赶了对方，过程有些难看，但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留下了那块表，是他唯一的私心，在最艰难、最缺钱的时候他都没有卖那块表，它怎么不重要？ “苏珊娜连夜离开，只带了那块表，它肯定很重要！你提过...你提过虚拟世界有密钥，杰西卡说...你建立这个世界的初衷是给我写代码，那块表里有什么？！” 阮思瑜试图讲道理，但是声音还是越来越惊恐。杰西卡甩开保罗的手，跑回会议室，睁大的眼睛蒸干了泪水，只有惊悚和恨意： “你把密钥，放在一块儿四年前送给初恋的表里？罗伯特，你知不知道恋爱脑狗都不吃？！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察觉到你对阮思瑜态度不对劲，所以调查了阮思瑜，我从没避开苏珊娜，她知道阮思瑜就是你口中的‘前男友’，也发现那块表和密钥之间的联系了！她赌了一把，而你告诉我她赌对了你是个十六岁就无药可救的恋爱脑？！” 杰西卡已经气得哭不出来了，她几乎想要跳起来暴打施耐德狗头，被保罗拼死抱住了。 就连他们中脾气最好的保罗此刻也出了一头冷汗，他飞快地对杰西卡说了几个技术层面的隐患，想着补救的办法，但是怦然心动核心代码是施耐德自己建造的，对方建造了整个虚拟世界的核心部分，其他人并不清楚其中细节。 “你看，罗伯特都不急，或许密钥不在手表里？” 保罗满头大汗地按住杰西卡，小声安慰，但施耐德的脸色告诉阮思瑜并非如此。 他的心往下沉，偏生施耐德仍然面色冰冷，不见一丝焦急： “我的外表或许变了很多，但是我的眼睛，我的声音，阮思瑜，我活生生站在你的面前，一天、两天，在杰西卡揭露真相之前，你一点儿都没有怀疑过吗？你心里究竟记得我，还是记得那块儿表？”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 阮思瑜不敢置信地睁大了鹿眼，荒谬感让他头晕目眩： “那不只是块儿表，还是你的公司和你的心血！看在上帝的份上，林淮安，我那时候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任何人，你要为了四年前的事惩罚我？如果不是杰西卡告诉我你的身份，你想要瞒我多久？这对你来说是一场针对我的测试吗？” 阮思瑜抬手锤了一把施耐德的胸口，漂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恼怒，平添了几分血色。 他的怒火很美，施耐德短暂失神片刻，手臂已经不自觉地环抱在阮思瑜身上。 “也对，”他轻声说： “爱才会滋生愧疚，不管多久，我也不会从你身上测出爱情。” 阮思瑜被他抱进怀里，急怒之中突然冷静了下来。施耐德是个工作狂，他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是总归不是完全没有章程。整个怦然心动的核心代码是他的作品，是他四年的心血，一串密钥也需要找到入口，才算有效。 “我们不能报警，”他冷静地说，推开施耐德，去水吧为杰西卡倒了一杯热茶，不去管施耐德因此而更加冰冷的面容。 杰西卡抱着茶杯，蜷缩在沙发上，眸子肿胀。保罗坐在她身旁，对施耐德怒目而视，阮思瑜分不清他的恼怒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为杰西卡，或者两者都有。 “苏珊娜知道了林淮安，又偷听到了罗伯特对我说，他在他最在意的人身边放了密钥，而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按理说，这些都不是直接的证据，杰西卡说得没错，她赌了一把，提前下手。按理说她完全可以等到明确信息的真实性后再下手，一定是什么刺激了她提前动手。” “罗伯特怀疑她，我一直不愿相信，但昨晚她执意要跟你离开时，我动摇了。苏珊娜了解我，她知道一旦我开始怀疑，我就会去调查她，她不得不提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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