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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需要，姐姐。我做我的选择，是死是活，全凭自己，我不是一个费伦斯，我们也不是一家人，即便天真如我妈妈，她也选择离开，如果压迫是人类无法摆脱的枷锁，那逃离是母子相承的永恒诗。” “卡罗尔一定会倒台，姐姐，我们拭目以待。” 杰奎琳的手落下，对于阮思瑜的自由宣言，她似乎嫌蠢，没有反驳什么，只闭目养神。 私下的杰奎琳其实很像伊芙琳·费伦斯，她冷漠而坚毅，少言寡语，唯一的耐心已经被她冥顽不灵的弟弟耗尽了。阮思瑜也想抓住仅有的时间闭目休息片刻，但他在杰奎琳身边太紧张，像床上盘踞着毒蛇，梦境被切割成细碎的片段。 等他睁开眼时，空乘走来提醒他们飞机即将降落，杰奎琳已经重新换了一身西装，每一根发丝都完美无瑕： “小南瓜，那就如你所愿。” * 和杰奎琳回北卡庄园的第二天，卡罗尔从加州飞了回来。 他让秘书取了一根高尔夫球杆，金属的质地在阳光下及其刺眼，杰奎琳双手抱臂，笑着站在一旁看——她惯常如此，并不喜欢亲自使用暴力或者过于赤裸的手段，但她也从不阻止，只是饶有兴致地看。 阮思瑜并没有站着等待球杆落在自己身上。他不是当年战战兢兢的孩子，他躲开了第一杆，拼尽全力撞在卡罗尔身上，和同父异母的哥哥扭打在一起。 但他当然打不过受过训练的卡罗尔，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让三十出头，风华正茂的男人变了脸色。卡罗尔灰蓝色的眼眸焚烧起来，手用力攥住阮思瑜的手腕儿： “宠物，你这次真的过火了。” 切腕之痛让阮思瑜身体紧绷，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出声，知道越是惨叫，越是能满足卡罗尔变态的欲望。庄园的仆人依旧沉默而疏离，几乎鸦雀无声，直到一串足音敲响大理石地砖。 伊芙琳·费伦斯拥抱了她的儿子。金发碧眼的女人打量了从地上爬起来的阮思瑜，对他的狼狈视若无睹，也施舍了他一个拥抱。 “传闻你让罗伯特·施耐德流连忘返，他为你设计了那个通往核心数据的‘门’，是吗？” 伊芙琳问道。她年过五十，仍然像三十冒头的女人一样强盛，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阮思瑜，让他强忍呕吐或者退缩的欲望。 “是的，母亲。” 他脸上划过一丝屈辱，但仍然顺从，不敢露出任何端倪。伊芙琳的目光停留许久，但终究移开了。人到了她这个年纪，久居高位，难免自负，她知道阮思瑜不老实，但那又如何？在她眼皮子底下长成人的小老鼠，被她的子女玩弄多年的小玩具，还能翻了天不成？ “既然如此，你去帮卡罗尔解决他的小麻烦。我知道，我前夫的死对你影响很大，让你患得患失，作出不经思考的决定，但是既然你选择回家，我可以既往不咎。我一直把你当成费伦斯的孩子，阮思瑜，不要让我失望。” 伊芙琳似乎很忙，她和一双儿女谈过后，就在助理的护送下上了直升飞机，飞往私人机场。母亲的干预暂时安抚了卡罗尔的怒火，但他仍然缺乏耐心，下午就将阮思瑜押上了飞机。 到这一步，阮思瑜也不知道自己将会飞到哪里。杰奎琳仍然跟着他们，这成了一种安慰。 阮思瑜不清楚降落地点，但等他们降落之后，很快就到达了一处私人数据基地，工厂旁边是规模硕大的机房。 “所有的玩家都无法找到门。” 办公室里，卡罗尔闲散地丢开几个脑机的原型机。显而易见，他们也在研究脑机，这是施耐德公司的一项核心技术，通过脑机，玩家才能沉浸式与虚拟世界相连，拥有最前沿的体验。 “苏珊娜说，我应该从你嘴里得到答案，宠物，你怎么说？” 阮思瑜的目光从那几个原型机上面撕下来，冷声说： “你也觊觎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吗，卡罗尔？” “股份？”卡罗尔被气笑了，他站起身，肌肉从西装外套下面隆起，俊朗而邪异的面容露出狞笑： “宠物，谁给你的胆子和我开玩笑？施耐德步子迈得太大了，他得罪了费伦斯，也得罪了其他家族，那些有名望的保守派政客，怎么希望现实世界因为虚拟世界而重新洗牌？你真当我们能让施耐德全身而退？拿到核心数据，怦然心动就完了，那扰乱市场的、见鬼的科技革新和普通人口中的新世界，都到此为止。杰奎琳说你选择在这时候跳船，这是好事儿，你倒还没被施耐德玩傻了脑子。” “苏珊娜是你的人？” “她？呵。” 卡罗尔面露不屑： “她是前沿科技公司股东代孕出来的私生女，为了抚养费什么都做得出来。她竟然偷出了密钥，真是出人意料。施耐德那边把她找了出来，现在她已经在拘留候审阶段了，一颗废棋。” 他的目光又落在阮思瑜身上： “不过，她的本事还是比不上你，宠物。你对施耐德做了什么？他为你自乱阵脚，真是不可理喻。” 说着“不可理喻”，卡罗尔却又笑了起来，他扯住阮思瑜的领带，将人拉弯了腰： “和我的团队一起进游戏，带我们找到门，用密钥开启核心数据。做完这些，之后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了，你仍然是费伦斯家的人，没有人敢动我弟弟，你不会像苏珊娜一样，落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阮思瑜垂下眼睛，掩盖住了眼底的神色。 苏珊娜偷走了密钥，施耐德的公司以盗取核心技术起诉了她，但目的并不是追回密钥，相反，施耐德放出声明，称密钥已经进入虚拟世界，即便有人掌握了密钥，在企图使用密钥的那一刻，虚拟世界中他们就无法遁形。 换句话说，拿着密钥的人在虚拟世界中等于被标记，所有玩家可见。这几乎是鼓励玩家争夺和纷争，这样充满刺激和竞技的设计瞬间引发了玩家的热情，无数专业玩家购买脑机，进入虚拟世界，企图一展身手。 与此同时，许多科技公司也推出了脑机，冲击《怦然心动》的实体市场。费伦斯和老牌科技公司推出的脑机已经基本取代了传统手机和计算机，号称最先进的脑机，而他们的核心技术，仍然是商业间谍盗取的。 和苏珊娜这颗废棋不同，这个商业间谍藏得很深，也让《怦然心动》第一次遇到了无法挽回的损失。和施耐德合作的多家硬件公司也乘机撕毁合同，和老牌资本沆瀣一气，短短三个月，施耐德基本失去了科技和专利上的优势，只能和多方势力打官司，进入无限的僵局，又被各个州政府和华盛顿频繁针对，除了虚拟世界这道无法攻破的代码防线，几乎全线崩盘。 施耐德甚至遭受过几次暗杀，不得不减少交通次数。 但虚拟世界和《怦然心动》的核心代码，才是施耐德真正的依仗，只要核心代码不漏，他就不会输。 卡罗尔要针对的，就是核心代码，和掌握《怦然心动》的权力。百分之十的股份是第一步，之后，无论是复制核心代码，还是曝光，都能让施耐德失去一切，这是所有老牌资本都乐见的事，让不知天高地厚，妄想颠覆市场的年轻人得到应有的教训。 “fbi的专员，高薪聘请的黑客，专业的游戏分析师，还有负责复制代码的技术人员，他们会和我们一同进入游戏。在进入游戏的那一刻，我们会被世界标记携带钥匙，虚拟世界中的死亡无关紧要，但是钥匙的遗失很麻烦，宠物。我需要亲自得到核心代码，你明白吗？在施耐德和他的公司垮台之前，它可以物尽其用，为集团注资，所以，我要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你能帮我做到吗，宠物？” 阮思瑜避开卡罗尔的手： “我知道‘门’在哪里，我可以直接带你们去。我要一笔钱，还有自由。” 他让卡罗尔笑个没完，低沉的笑声回荡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对方似乎觉得他说了什么不可理喻的孩子话，像杰奎琳一样，对他的自由宣言感到无语和可笑。 “自由和安全，那不是兼得的东西，宠物。我或许可以保证，不为你之前做的蠢事揍你，但这是你哥哥给你的所有宽容了，拿上它，接受条件，否则后果自负。” 阮思瑜额角抽搐，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屈辱让卡罗尔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也大大抵消了后者的怒火。当日，他们便戴上费伦斯和科技公司合作的新脑机，进入了游戏。
第45章 这是阮思瑜第一次登入…… 这是阮思瑜第一次登入虚拟世界，他的意识沉浸游戏的那一刻，他出现在了一片森林猎场里。 他的名牌现实着他未曾注册的名字：亚度尼斯。 脑机让一切变得无比真实，他几乎能闻到空气中的草木香气，听到玩家喧嚷的声音。他身边很快出现了其他玩家，他们的等级和装备都是顶尖，迅速聚拢在一个白发黑衣玩家身边。 白发玩家头顶浮现了密钥的标志，说来可笑，那时一个硕大的钥匙形状，几乎像是一个巨大的箭头，吸引了所有玩家的目光。 阮思瑜知道那是卡罗尔。他没有犹豫，立刻现身打了招呼——他的身体还在对方手里。 他介于玩家和npc之间，他能感受到这个游戏与他相连，给了他更多权限。 一些玩家看到了钥匙，自然使出五花八门的武器进攻他们。卡罗尔对游戏不感兴趣，只利用游戏机制和神器开了最高防护，示意阮思瑜迅速行动。而其他人则和玩家打了起来，完全是碾压式的——阮思瑜这才发现，他们组建了一个公会，是游戏中最强大的工会，积攒了游戏大多数财富和武器。 游戏开服不久，这样的势力背后肯定站着资本，甚至政府。此刻，工会的人不断登陆这个服务器，保护密钥的持有者，而其他玩家大多数在观望，还有无数玩家参与了钥匙的争夺，一时之间，四处都是魔法、枪械、飞船带来的爆炸声，原本的森林几乎被夷平。 阮思瑜待在卡罗尔的保护圈里，没有暴露自己作为npc，不会被玩家伤害的事实，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虚拟世界的天幕似乎都在闪烁，黑夜降临，星辰连成一条银河，阮思瑜若有所感地看向星辰所指，发现被炸成废墟的森林后，藏着一座神殿。 爱神阿弗洛狄忒的神殿，伫立在河流源头处，在群山之巅，就在废墟之中。阮思瑜左顾右盼，发现只有他和手握钥匙的卡罗尔能看到那座神殿，旁人仍然在血战之中，仿若未见。 “你能带人抵达那座神殿吗，宠物？” 卡罗尔握住阮思瑜的手腕，他在游戏里选择的种族是龙族，体温很凉，让阮思瑜半条手臂都麻木了。 “我可以。” 他甩开卡罗尔的手，迈步向山上走去。 他迈步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屏障似乎被撕开了，所有玩家也都看见了那座神殿，无论是法师、巨龙、尸鬼、异种还是精灵，他们如同朝圣一般，向爱神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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