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下子谁都没有说话。 做嗳。 ……做嗳?? “草。”过了会,段祝延扶额,低低骂了一声。 他弯下腰,把脑袋靠在了应偌的肩膀上,像是花光了所有力气,终于卸下防备,如释重负地笑了,叹道,“什么玩意啊……居然是因为这种破烂的理由,幸好……” 段祝延抱着应偌,短促地呼吸着,包裹着掌心的大手这才松了劲,随着力道的卸去,手指再次嵌入指缝中。 他用指腹磨着应偌的手指,也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他现在一定很狼狈,很难堪,很幼稚而且丢脸,这样的他应偌还会喜欢吗。他想要一直一直和应偌在一起,想让他喜欢他的全部。 “你该不会觉得我是个只想着做的混蛋吧。”段祝延。 应偌藏不住笑意,顺势举起段祝延的手,在嘴边甜甜地啵了一声:“爱人之间想亲密不是很正常嘛。” “而且,你不用怀疑我对你的喜欢,我刚刚还想起了一件事。” 应偌凑上前有亲了亲他的耳廓,示意他看那个相册里的一张照片,“你还记得这个学校吗,这个是我的初中哦。神奇吧,” “其实我一直都记得你。” ** “你哭什么。” 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个冬天,天气很冷,风刮得有点大。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隔着操场上湿漉的土和早晨还没散干净的雾。 应偌还只是个初中生,他刚刚得知他父母离婚了的消息,躲在台阶间偷偷抹眼泪。 他戴着口罩,口罩把小巧的脸遮了一大半。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其他什么的,他脑袋晕沉沉的,伸手抹了一把泪。 应偌悄悄抬头,先看到了颗耳钉。 黑色的,很小一颗,像凝固的墨。 耳骨上也扣着两个,冬天的太阳斜斜照过来,在阳光里亮了一下。 应偌面前站着一个男生,穿着是和他不一样的校服,上面有国外学校的校徽标。 他模糊地想起来,最近有外国人来他们学校交流。 “问你呢。”段祝延声音压得很低,凶巴巴的,衣领大大开着,领带也不好好系,看起来像是不良少年。 应偌顿了顿,说话的声音带着鼻音:“你中文说的真好。” “……”段祝延见这个脸都看不见的人说话莫名其妙,皱了皱眉,“啧,我就是中国人啊,在国外上学而已。” 应偌“哦”了一声。 段祝延看他眼睛红红的,又开口:“谁欺负你了。” 应偌脑袋没怎么抬,迷糊地说:“嗯?” “我问谁欺负你了。”他又说了一遍,抬高了些声音,“我特么最看不惯校园暴力,反正我就待三天,你和我说,我去揍人。” 应偌眨了眨眼。 好一个奇怪的人。 这是想以暴制暴吗,明明自己打扮得才最像欺负人的校霸,这还来帮他揍人了。 “不是的。”应偌脑袋搭在腿上,“没人欺负我。” 段祝延不悦,还以为他不敢说:“那你躲在角落哭什么哭。” “啊。”应偌拉了一下口罩,说,“只是我爸妈离婚了而已。” 这句话说完,空气又安静了。 “……我不知道。”对面这位男生好像凝固了,过了好久才稍微动了动,耳尖有点透红,后来的不好意思,“抱歉,我还以为……” 应偌看这凶巴巴的家伙还内疚起来,揉了下眼睛,说:“没事,我本来也不该提的。” “你别哭……”段祝延蹲在地上,偏过头去,抹了一把后颈,他也不会安慰人,生硬地说,“算了你要是难过还是哭吧,哭出来会不会好一点。” “反正我也不认识你,你哭了也没人抓你把柄。” 什么乱七八糟的。 应偌看着段祝延,心里想这人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中文退步了,话语话之间都没什么搭边的。 但意外的,心情好像好了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嘛。”应偌忍不住笑了。 段祝延牙立马就龇了过来,不满道:“让你哭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光秃秃的枝桠戳向天空,疏疏朗朗,偶尔有鸟落上,枝子轻轻颤了一下,又不动了。 应偌抱着膝盖,低着头。 冬日的天边缘泛着白,淡淡的光从边缘透出来,像是被蒙在将亮未亮的灰蓝色里。 也是啊,哭出来就好了。 应偌靠在墙边,不由喃喃道:“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但还是谢谢你呀。” ** 伦敦的十二月。 圣诞集市陆续开启,一到夜晚,暖黄色的光便挤在一起,把街道染成混着红绿的蜜色。 高大的圣诞树立在中心,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灯。 段祝延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大衣,捧着一束花站在橱窗前。 街道上是来自各国的人,天气冷到已经需要围围巾了,各种语言混在一起,热红酒的香味从其间飘来。 “段祝延。” 段祝延闻声抬头,就见着应偌向他跑来。 他穿了一件奶白色短款羽绒,帽子边缘有一圈毛,软软的蓬蓬的,把他下巴到耳朵都那截皮肤衬得白生生的。 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衣服,好像也学着样子笨手笨脚折腾过发型,显得精致的小脸更加漂亮了。 段祝延看到打扮地这么好看的人,心脏怦怦跳,一时有点卡壳,居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抿了下唇,略显生硬地乱开口:“……你迟到了。” 应偌看了看时间,说:“我就迟到了一分钟。” “那也是迟到了。”段祝延别扭地说,稍作停留了片刻,又开口,“……让我少见了你一分钟。” 应偌听到这话,噗呲地笑了出来:“什么嘛,我们不是天天都待在一起吗,少一分钟都不行啊。” 段祝延这还理直气壮起来,板着张脸说:“不行。” 不过说完这句他就没再说话了,走上前环住应偌的腰,肩膀与他亲昵地挨着,先是蹭了下指尖,然后再握上。 应偌笑着和他十指相扣。 “怎么突然买花。”应偌看着段祝延手里的花束,问。 段祝延把花往应偌怀里推了推,尽量轻描淡写地说:“就想了。” 本来以为段祝延知道原因会好一点,但怎么好像比之前更加黏人了呢。 四目相对一会,段祝延弯下腰,在他唇上亲了亲。 在国外这点好,接吻是很常见的事,对性取向也很包容。 “你吃糖了。”唇齿间带有苹果的甜味,段祝延在应偌的唇上停留了会,拨弄了一下他的耳垂,说。 “喜欢吗。”应偌眉眼弯弯,“为了和你亲亲我特地吃的。” 段祝延短暂愣了下,又把人拉过来,连眨眼的间隙都没有,嘴唇又贴上去尝了个遍。 尝完后他还要悄悄装模作样地说一句:“多此一举。” 应偌看着绷着下颌但耳朵却出卖他的男人,故意捏了捏他的手指,说:“段祝延,你超在意的。” 段祝延抿了下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气急败坏:“那你还骗我说你只失去了一年的记忆。” 应偌舔了舔唇,望着他那双略显透明的黑色的眼:“怎么突然提这个。” 段祝延就是很在意啊,关于应偌的事情他都很在意:“想提。” 应偌真诚道:“怎么能是骗你呢。我也没想到我失忆会把你完全忘了呀。” 段祝延:“……” “生气啦。”应偌眼尾上扬,调侃着板着脸的人,“我俩最多彼此彼此吧。” 段祝延无法反驳,看着应偌这样又喜欢到不行,握拳抵在自己的唇上,先为自己辩解前面一句话:“……生什么气,我脾气哪有那么差。”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应偌的眼睛在光低下亮亮的,微微上弯。 身后的圣诞树一闪一闪,金色的光点追随,壁炉的火烧得很旺。 段祝延只是看着他,气息略显凌乱,低下头,自言自语似的小声地说:“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自从想起来初中那时见到的男生居然是应偌,他就总是想叨念这件事。 有一下没一下就想提一嘴,又磨又烦人,想应偌干嘛要戴着口罩,特别后悔当时怎么没让他看看脸。 他和他提出过好多个“要是”。 要是他们那时就交往。 要是他们很早就恋爱。 但应偌总是和他说,这有什么好可惜的,异国恋也很辛苦好吧,我们现在就很幸福呀。 段祝延只能缠着他,死皮赖脸地让他和他讲以前的故事。 “今天又有什么想问的。”应偌觉得他这样很可爱,便歪了歪脑袋,说,“初中说完了,要聊聊我的高中吗。” “……”段祝延被他捉弄够了,但也不否认,他真的很想了解和参与应偌之前的生活。 不过他现在有一个更想问的。 “夏校那天,我们再见面时。”段祝延抬眼望向他,话在嘴里琢磨了下,问出口道,“你看到我……是什么感觉。” 人潮涌动,圣诞颂歌流动在风里。 应偌抬起眼,呼出一口白气。 伦敦的夏天想象的要热得多,逆着光的身影朝他走过来,寡淡冷酷,耳钉戴满,完全不好招惹。 可就很简单地,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还有几颗藿香正气丸,告诉他他是中国人,还有名字,说要是不舒服可以找他帮忙。 应偌眼睫颤了颤。 “原来你叫段祝延啊。”应偌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天空,但很快,他又回过头来,看向身旁的人。 “很高兴再见到你。” 和夏天的炽热肆意不一样,那种情绪蒸腾在空气中,而冬季却纯洁柔和,藏在了静谧呼吸的瞬间。 应偌见他不说话,抬眼看了看,乐呵呵地说:“你耳朵好红呀。” 段祝延死死抿着唇。 漫长的夜偷得几分浪漫。 啊……被打败了。 果然还是好可惜。 段祝延觉得脸很热。 明明是冬天啊,圣诞才刚刚开始,伦敦还没有下第一场雪。 我以为你把我全部忘记了,但没想到你才是一直记住我的那一个。 要是时光能倒流的话,他真想回到那个时候,他一定还会对他一见钟情,他们之间能发生更多的故事。 至少在应偌失忆那天见面,他能底气很足的说出那句话。 “我叫段祝延。” “是你谈了十年爱到不行的男朋友。” —正文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4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