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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慌了。 这段日子,维执除了不清醒时,即便是再痛,也顶多红着眼睛,小声求着他让医生再用点止痛药。 从未哭过。 他怕了。 “策策…策策…维执…醒醒…醒醒我带你去医院…”广垣恨不得马上把维执从梦魇中拽出来,一声声低唤着维执。 唤了一会,许是听见去医院,维执有了点反应,睫毛轻颤,微微睁开了一点眼,眼睛没有焦距: “广垣?…广垣…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哪儿…我在哪儿呢?我…我爸妈呢?我们……在哪儿…” 广垣激动的把头贴上维执的额头,两个人都一身的汗,听着维执深深浅浅的气音,他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没事儿了策策,我在,我在呢,他们……他们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我抱你回床上好吗……” “……我冷…”维执看清了眼前人,却没有思考的精力,不再呓语胡言,慢慢平稳了下来,又合上了眼。 “先回床上…马上关空调,我给你灌热水袋。” 广垣怕直接抱起维执会伤到他刚恢复的腰,没敢妄动,又搂着维执用手暖着维执凉凉的肚子,让维执缓了一会儿,等到看维执不那么大幅度的颤抖了 ,广垣才抽了身子起来,回卧室把护腰拿了来,连按着带哄着,打算把护腰重新穿在维执的身上… 卫生间灯光下,掀开维执的上衣,肚子和胃的位置是维执自己怼按出的大片青痕,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变成淤紫。 看在广垣眼里,他心痛得几乎窒息。 不敢多看,伏身扶起了维执,揽了维执的腿,让维执靠在自己的身上,抱他回了卧室。 如果可以,广垣恨不得现在就扛起维执直奔医院,不管医生用什么办法,能缓解这痛就行。 …… 维执回到床上,又吐了三次,吐到最后,胆汁都要呕了干净。 广垣要带他去医院,他不从。 他之前肠胃从来没这么疼过,也没这方面的毛病,这次肯定还是因为他吃得太多了才闹了这一通,抱着挺挺就能熬过去的心态,维执实在是不想再去医院遭一遍罪。 猜测自己应该是吃多了引起了胃肠痉挛,去了医院无非就是止痛针和解痉药,这阵子养病,他连小区门都没出,最近也没再做核酸,去了医院一定又是有一套流程要走,与其让他去医院折腾个半死,还不如先在家再挺一挺。 更何况是这次有广垣在一边帮他,给他在肚子上捂了热水袋,喂他喝热水,怕他心脏受不住,喂他吃药。 自己疼点没事儿,挺一挺,就好。 万万不能再去医院住上一阵子。 他真的不想再给亲近的人带来麻烦了。 他今天刚去单位报了到,已经说好要销假,下周就要上班了,如果不上班,恐怕只能收拾铺盖卷回家喝西北风了。 …… 广垣开始用被子好好裹了维执,屋里明明关了空调,可哪怕是开门时一点细微的空气流动都让维执哼着喊冷,仿佛顺着门钻进来的客厅的冷空气都让他受不了。 看维执还是冷得直抖,广垣没再犹豫,用被子裹了自己,靠在床头边上抱了维执,又用另一床被子裹了两人,不顾自己大夏天这番操作汗如雨下,用自己的体温暖着维执的身子。 直到后来,二人都精疲力竭。 深夜。 广垣就那么靠在床头保持着一个姿势醒了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是被热醒的,低头看看同样睡着了的维执,在床边昏暗夜灯映照下,脸色好了不少,此时垫了腰枕微微侧着身子,手搭在广垣的腿上,歪着脑袋吸着氧匀称地呼吸着,看起来应该是没那么疼了,只是手还虚虚按在胃的位置。 广垣腿有点麻,却又不敢大动,攥了下手觉得温度还可以,便伸了手进维执的衣服里摸了摸维执热敷着的肚子,触摸之处已经不是那种冰凉僵硬的紧绷感,裹了几层毛巾的热水袋还是温温的,不是那么热了。 广垣缓过腿上酥麻的刺痛,动了动腿,打算重新灌些热水去。 随着广垣刚挪了下身子。 维执眉头微微撇起,醒了。 广垣听见刚刚熟睡的人轻哼一声,便不再动: “策策,对不起。弄醒你了。还疼吗?” 广垣低头,手拨弄了一下维执的头发。 维执抬眼,眼睛有些肿,微微仰头对上广垣的视线,仍是气音:“…好多了…你…怎么盖着被子…你出了好多汗……” “我这不是跟你有福同享,没事儿,不热,我一会冲下。先去给你换个热水袋。” 广垣看维执神志清醒回来,有点开心,显然不记得他为什么裹了被子,还不是因为维执直喊冷的事儿。 怎成想,自己还在这雀跃,下一秒看向维执时,对方眼神中带了点故作轻松地玩味嫌弃: “不用换热水袋了,你汗滴我脸上了,快去洗洗吧。” 作者有话说: 写连载真的好考验心理素质…… 码文速度和产脑洞速度不成正比。 大家真的爱看这种一帧一帧的么? 我感觉每天码码码码码三五千字只能写完电影里的一个镜头 (但凡写个长镜头就得两章起) 我行文是不是太墨迹了啊啊啊 (自我怀疑) 【没错,趴地上了,需要多评论或者鼓励我,我才能起来】
第30章 一心一意(10) 广垣听完,收起了压在维执胳膊下的腿,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被子,手托了维执的肩,拽过一旁的两个矮软垫枕,垫在维执的身侧,又摸了两把维执的头发,顺毛般拢向额头后。 看维执也在出汗,弯腰拿了床边起身扶手架上搭着的毛巾,帮维执擦汗。 他真是拿维执没有办法。 看着维执胃肠痉挛过后余痛着还要强撑安慰他说点玩味的话… 广垣此时的眼中,还满是心疼。 而正当广垣沉浸在情绪中时,躺着的维执,却因为换了姿势,身上更放松舒展了些,又有了点力气。 感受到广垣擦汗的动作,刚刚舒服地闭眼轻哼了几声,就又睁开来。 等转头时,正看见凑上来给他擦脸的广垣支棱的发梢上还有汗在往下滴着,表情中又带了点点嫌弃,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抬手拦住,看见自己手背上是道道抠破的血痕,有点刺眼,维执缩缩手,但还是稍微推开了一点和在水里捞出来似的广垣的手,说道: “你快馊了,别墨迹,麻溜儿洗去。” 维执凶凶,广垣愣了。 被嫌弃。 他可是全程“含情脉脉”看着维执,可维执的表情,写着四个大字: 毫、不、领、情。 广垣就着维执推开的动作,缓缓放下毛巾,十分听话,立刻停止了这个没唯美过三分钟的偶像剧“玛丽苏”画面。 他个纯纯的大老爷们儿,爸妈眼中的大孝子,同事眼中好领导,朋友眼中的真男人…在丁维执这,已经快赶上专职老妈子了。 事无巨细。 因为生活中稍有疏忽,维执就能给他吓个半死。 结果就他这么侍候,维执还能挑理! 想到这,广垣忍不住噗嗤一下轻笑出声。 因为,这个艮艮倔倔有脾气的,才是他的策策啊! 哈哈哈。 是的,广垣不但没生气,反倒想出去放几挂鞭炮。 要不是因为怕把刚刚缓过来的维执吓到,他现在真想大笑出声。 所以,他放了毛巾,还是板了脸,佯装有点生气的表情,静静看着维执。 空气凝滞了。 等到看维执以为话说重了,眼神中染了点无措了。 下一秒,他忽然板着脸忍着笑去掀维执脚下的被子: “嫌弃我你还,咱两臭老爷们儿就谁也别嫌弃谁得了,来,我非得看看,你把你脚给我伸出来,我看看,我看看是不是换人了。” 广垣怕掀维执身上的被子让维执刚刚缓解了疼痛,稍微暖起来的身子又受着风,闹也不敢造次,挑了脚下的被掀开玩笑。 维执没想到广垣在那演,还这么就坡下驴,明知道广垣是在开玩笑,可被子里的脚还是赶紧蜷起了脚趾头缩了缩,面色恼羞道: “哎哎哎,你丫儿什么毛病,别闹,脚丫子有什么好看的…” 维执躲避无效。 冰凉的脚还是被广垣伸进来被里的手一把抓了。 维执他真是要气笑了,今天刚想着要跟广垣划清界限,却又被广垣闹得没了脾气。 广垣呵呵笑着,本就开玩笑,也不用力,单纯欺负维执躺着动不了,轻易就抓了维执的脚丫子: “这也没换人啊,这不还是我熟悉的42码的脚,我还以为,变这么挑剔,是偷摸换了个大姑娘。” 广垣手心温温热热,笑得舒畅时摸到维执的冰凉的脚顿了下,捂了下发现小腿也是凉的,赶紧松了手,把被子严严实实卷了下边盖回去,然后不经意般说道: “这么凉,一会我给你灌那个小粉熊热水袋,暖暖。” 维执住院时,广垣代购买了好多种热水袋,电暖宝那种温度高,有时候容易烫伤,还是热水袋可以根据水的温度调节温度,更实用。只是他也不知道哪个牌子哪种款式好,把卖家所有的型号都拍了一遍,等收到货,里面有好几个可可可爱的,维执说什么都不用。 “什么毛病广垣,出个差给你出变态了…不是,哎,我说你刚抓完脚,你这手怎么又往我脸上招呼呢。” 维执眼见广垣手摸了他的脚,从被里拿出来,无缝衔接又拿了毛巾,直冲着自己脸来,他这次是真的要躲了。 广垣才不管维执的抗议,虚虚把毛巾递向维执,看维执能打嘴仗了,有点开心,还有点幸灾乐祸,说道: “那你自己擦。” 维执胃还一跳一跳地钝痛,动都动不了,“恶狠狠”瞪向广垣。 广垣自是继续。 手上没停,无视维执的视线,轻柔地帮维执擦着,直到把维执额头和脖颈擦了个便,才满意地给“放弃挣扎”的维执盖好被子。 而后顺手把毛巾和刚刚盖在自己身上那条有了些潮气的毯子卷吧卷吧团在一起,扔在一边的椅子上。 看维执气得闭眼不看他,广垣还有点小满足,转身调了调床头制氧机的参数。 都妥当后,广垣从床上起身,站起来先舒展地抻了个懒腰,他在床上窝了半宿,有的关节咔咔作响,舒畅后解脱似的掀了自己身上已经湿透的纯棉白短袖。 脱下来后,和打完篮球时一样,习惯性的顺手折了当毛巾用,擦了擦自己头上和身前背后暴出的汗珠。 直到擦得差不多,广垣一回头,撞见了刚刚还半垂着眼的维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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