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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祈明听完之后顿了一下，好像是在理解刚刚祝颂安说了什么话，然后扭过头看了一下后备箱的方向，又慢慢地把头转了回来，乖乖地点点头附和道：“嗯，还好你没有开那个车。” 他好像怕祝颂安听不懂，顿了一下，又补全了后半句： “不然我就要坐后备箱了， 谢谢你。” 第18章 人善被人欺 祝颂安看着闻祈明：因为醉酒，他脸上泛着一点红晕，平日里凌厉的眼睛半睁半合的，眼里还有一层朦胧的水雾，看着有点呆…… 他发现这个人喝醉了之后可爱多了。 “你要是平时也这么可爱就好了。” 闻祈明慢慢地蹙起眉头，较真地反驳道：“我不可爱。” “行行行你不可爱。”祝颂安应付道。 可还没安分一会，闻祈明就又转过来，直愣愣地盯着他。 祝颂安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无奈问道：“又怎么啦？” “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闻祈明看着他。 “嗯？什么话？”祝颂安没反应过来。 “你说你要跟简元明结婚。”闻祈明说着，眼尾都耷拉了下来。 像条委屈的大狗。 “这你都听到了，不会是一直站在那偷听我们说话吧。”祝颂安说着，看闻祈明这副模样又觉得有点手痒，最后忍不住把手放到了闻祈明的头上揉了一把。 倒是和想象中的手感不同，闻祈明的发丝蓬松且柔软，摸起来手感很好。 闻祈明倒是一点也不抗拒，只是顶着祝颂安的手摇摇头，头顶跟着他的动作晃动的头发蹭得祝颂安手心发痒。 “只听到了一点点，”他举起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了捏，认真地纠正祝颂安，然后继续追问道，“所以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我逗他的，”祝颂安摇摇头，顺嘴问道，“你是吃醋了吗？” 祝颂安当然不觉得他是吃醋了，可能是不能接受自己被“有夫之夫”搭讪过，也有可能是纯粹的好奇，至于他为什么要问这一句……那纯粹是他爱招惹别人的习惯在作祟。 可没成想，他却听到闻祈明轻声说： “可能是吃醋了吧，我也不知道……” 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异样情绪充盈了整个心脏……这下轮到祝颂安说不出来话了，他收回了手，看着自己的手心——发丝的触感仿佛还遗留在上面。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祝颂安余光瞥见看闻祈明坐在那眼睛一阖一阖的，才开口道：“困了就睡吧，反正还没那么快到。” “嗯。”闻祈明点点头。 他确实是有点晕乎，不知道是因为车里适宜的温度，还是因为代驾平稳的开车速度，亦或是因为……旁边坐着的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刚刚在人多的地方还不明显，现在在密闭的环境内，这股香气的存在感就骤然提升，乍一闻是沉稳的木质香，可里面隐隐约约还混着一点花的香气，仔细闻来，像是玫瑰的气息，似有若无，像是一种无声的引诱。 这个香水，跟他的人倒是很适配……闻祈明迷迷糊糊地想道。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裹进了汹涌的海水里，随着海浪翻涌，一会清晰，一会模糊…… 祝颂安以为他是真睡着了，便不再说话，他用手撑着下巴，沉默地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过了一会，代驾突然主动开口了：“你朋友这样睡，脖子可能会不太舒服哦。” 刚好遇见了红灯，在踩刹车的时候，她看见闻祈明的头晃了几下，于是忍不住提醒道。 祝颂安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代驾的司机：少见的是位女性，年龄大概四十出头，皮肤白净，脸上带着一抹笑。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闻祈明，发现他低垂着头闭着眼睛，这姿势确实看起来就让人觉得脖子难受，可祝颂安压根不会伺候人——他茫然地用手在闻祈明旁边的空气里打了一套太极也不知道要怎么给他调整姿势，于是干脆挪了下屁股坐到闻祈明旁边，把他的头直截了当地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代驾透过后视镜看着他这一套笨拙的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 祝颂安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低头看了一眼闻祈明，确定这人呼吸平稳，没有被刚刚自己的那一套动作折腾醒，他松了一口气。 不过既然刚刚那样都折腾不醒，那祝颂安自然也不担心自己说话会吵醒闻祈明，他好奇地问道：“我好像很少看到女代驾，你经常这个点出来接单吗？” 他刚刚站在酒吧门口等她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踩着折叠车来给做代驾的人似乎大多数是男性。 “是啊，白天上班，只能晚上出来跑跑单子，”女人笑着说道，“大晚上的，客人基本都……意识不太清醒，所以女代驾确实比较少。” 大概是怕祝颂安以为她在内涵他们，话到嘴边，她转了个弯，换了一个更中性的说辞。 祝颂安知道她的顾虑，直接接了一句：“基本都是醉鬼。” 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醉鬼这两个字被他念得很轻，显得更像是一句亲昵的调侃，说完之后他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正枕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嘴角不经意地往上扬了扬。 女人见他不在意，说话的语气也放松了不少，“哈哈哈对呀，我以前还试过晚上开自己的车出来跑网约车，结果有一次被吐了一后座……简直是心理阴影，于是就改行做代驾了。” 祝颂安想象了一下，要是陌生人吐了自己一车…… 他顿时一个激灵。 女人像唠家常一样跟他聊起天来，她平时忙忙碌碌，没什么跟别人倾诉的机会，难得遇到祝颂安这个乐意听她絮叨家长里短的，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谈话间祝颂安知道了她和她的丈夫其实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不过收入不算特别高，女儿中考失利，他们夫妻俩为了让女儿有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于是给她选择了一个私立高中，所以现在他们夫妻俩下班之后会接一点私活补贴家用。 祝颂安点点头，“那这样很辛苦吧。” “还行吧，我女儿中考失利之后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就想啊，不能整天只让孩子努力，我们做家长的也应该努力一下嘛，而且我也不是天天都出来跑，累了就回家，也没苦了自己。”她说完爽朗一笑。 这个笑突然让祝颂安想到了祝女士，所以他也跟着笑了。 等她把车停好之后，祝颂安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无论如何还是要注意安全。” 毕竟祝颂安见过了各种各样的醉鬼，种类繁多到可以直接汇集成一本图鉴。 女人闻言利落地拉了一下手刹，然后扭过头对着祝颂安举了举自己的拳头，“虽然现在有点疏于锻炼，但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拳击爱好者，我老公就是被我一拳撂倒之后爱上我的。” 这倒是让他意想不到。 祝颂安哇哦了一声，给她行了一个抱拳礼，“女侠失敬。” 这个动作好像把闻祈明弄醒了，他坐了起来，动作间，他的发丝从祝颂安的脖子扫过，痒得祝颂安一个激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醒了？”祝颂安不自然地摸了一下自己发痒的脖颈，然后才赶紧动了动自己的肩膀。 又酸又麻，都感觉这个部位不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 不知道为什么，祝颂安觉得睡了一觉之后闻祈明好像更迷糊了，反应也是慢吞吞的，盯着他的肩颈处小一会才如梦初醒一般伸手替他捏了捏肩。 “谢谢。”闻祈明说道。 祝颂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服务，并微微点头表示接受他的谢意。 捏了一小会祝颂安就缓过来了，他拍拍闻祈明，两人下了车，代驾已经把折叠车从他的后备箱里取了出来，骑着它潇洒远去，只给他俩留下一个背影。 祝颂安拿出手机给她结算了车费之后，又给她打赏了小费。 闻祈明看着他的手机屏幕，突然说了一句：“做她的孩子应该挺幸福的。” 说完他就抬脚往前走。 “嗯。” 祝颂安的注意力还在手机上，想也不想地应了一声。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既然能听到他们聊天，这说明……闻祈明是醒着的！ 祝颂安回过味来，刷地一下抬起头，盯着前面那人看起来有点摇摇晃晃的背影，气笑了： 合着这人明明醒着，结果还一直赖在他的肩上装睡…… 真是社会险恶，人善被人欺。 第19章 心旌摇曳 闻祈明在车上的时候只是意识浮浮沉沉，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不过在代驾一开口提醒祝颂安的时候，他就听到了。 他想跟他们说不用麻烦，可不知为什么，他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灵魂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无力地挣扎了两下，无果，只能放弃抵抗。 算了，他想。 他能感受到祝颂安的手在自己旁边动来动去，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到，但隐隐约约又觉得有点痒，像是被祝颂安动作间带起的风掠过了脸上的绒毛，又像被他掌心的温度隔着空气蹭过脸颊……他能感觉到一阵暧昧的热意正从皮肤深处升腾而起。 在他这一通刺激下，感官在渐渐复苏，闻祈明本来想睁开眼睛，但下一秒祝颂安的手就放在了他的侧脸上，然后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他往肩膀上一按。 很陌生的姿势。 闻祈明隔着衣服接触到祝颂安的体温时这样想到。 自打有记忆以来，他从来没有像这样靠在别人身上过，心里竟有几分无措，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起来还是继续装睡。 在他犹豫的时候，而祝颂安已经跟代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了。 还是不要打断他们吧，他想。 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他的耳朵刚好贴在祝颂安的锁骨窝里，他能感受到祝颂安说话时声带发出的震动，也能在他们聊天的间隙隐约听见祝颂安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他听着，数着拍子，自己杂乱的心跳好像也跟着耳边的心跳声一点一点变得有序。 睡意无声翻涌，可代驾说的话又一点一点地夺去了他的注意力…… 他不知道祝颂安在听到她说自己女儿的事情的时候是什么心情……记忆里那些声音愈发嘈杂，渐渐地，他听不见旁边两人说话的声音，耳边只剩下那些曾经在午夜梦回时反反复复折磨过他的话： “你是哥哥，你要让着弟弟。” “弟弟还小，把房间给弟弟吧。” “你能不能不要整天给我惹麻烦，人说你几句怎么了，忍忍不就过去了吗？再说了，他们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啊，明显你自己也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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