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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阿姨引着他打开房间门，“您看看，哪里不喜欢就告诉我，我让人过来调整。” 闻祈明看了看，虽说是次卧，但也十分宽敞，落地窗前拉着纱帘，阳光透过纱窗冒到进来让屋里充斥着柔和的光线，纱窗上的花纹在浅色的地毯上投出精致的花纹，随着帘子的摆动轻轻摇曳……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他挑不出什么毛病。 闻祈明摇摇头，“这样就好。” “终究是个睡觉的地方，闻先生，您要不试一下这个床垫，看看软硬合不合适，”她引着闻祈明走到床边，“还有这面料，看看习不习惯。” 闻祈明顺着她的话，摸了一下床单的面料，又克制地坐在床边颠了颠，点点头：“挺舒服。” “那就好，”宋阿姨笑眯眯的，“这房间准备的床上用品跟主卧里的是同款，料子是小少爷最喜欢的。” 确实是这样，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祝颂安摸摸鼻子，总感觉宋阿姨意有所指——就好像挑这套床单能方便他半夜跑来闻祈明这睡觉一样。 “说起来，现在还好，小少爷小时候刚回国那阵，下人不知道，给小少爷换了套床单，他睡不着，也不说话，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哄也哄不好，只能看着他揪着被子啪塔啪塔地掉眼泪，哎哟跟个小洋娃娃一样，看着就招人心疼。” 闻祈明听着，忍不住看向祝颂安，像是在想象宋阿姨嘴里那个“小洋娃娃”是什么模样。 “宋姨。”祝颂安无奈地喊了一声。 宋姨马上掩着嘴笑了，又悄悄对闻祈明说，“有机会给闻先生看看小少爷以前的照片。” 闻祈明想也不想地就点点头。 …… 虽然祝颂安知道宋阿姨有分寸，真要给闻祈明看照片肯定会先来问过他，但还是忍不住扶额。 这也是刚回国的时候他让周云淮帮他找阿姨的原因，老宅的人，特别是宋阿姨这个年纪的，基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一箩筐的黑历史……不过祝颂安也知道宋姨心细如发，突然分享他小时候的事也是为了让闻祈明放松点。 只是他祝颂安不要面子的吗？ 闻祈明看着祝颂安变化莫测的神色，往他旁边走了两步，正想开口，余光却瞥见了熟悉的东西，他扭头去看： 旁边的五斗柜上放着一个古铜色的首饰盘，闻祈明犹豫地伸手在里面拿起一个银色的耳骨夹……没看错，就是他之前去酒吧当驻唱的时候常戴的，他又伸手拨了拨，发现盘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饰品都是。 “怎么第一个拿的就是这个啊……”祝颂安把下巴搁在闻祈明的肩膀上，在闻祈明看不见的角度，眼神幽幽地盯着他手里这枚银光闪闪的东西。 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脖颈间，闻祈明不自然地看了看旁边的宋阿姨，发现她正看着他俩笑得一脸慈祥，顿时更僵硬了，磕磕绊绊地答：“就……就随手一拿。” “那你紧张什么？” “宋阿姨还在这……” 闻祈明往宋阿姨刚刚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这么快？ 在闻祈明还在讶异于宋阿姨的撤退速度时，祝颂安已经直起身，走到他面前，靠在五斗柜上，从他手里捏起那枚耳骨夹，“10月8号是什么日子？” 闻祈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祝颂安示意他看耳骨夹上十字架装饰的背面，“这不就写着吗？你上回住院的时候我就看过你的生日，是在年底吧，那这个日期是什么日期？” 闻祈明这下也懵了，他从祝颂安手里拿回来一看，果真看见了上面的镌刻。 “这一年……好像是我大二的时候。”他想了好一会才说，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到一半手上的动作一顿。 “看样子，是想起来了？”祝颂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让我猜猜，特地刻个日期，不会是哪个前任的礼物吧？留到现在是旧情难忘？” 闻祈明摇摇头，正欲开口解释。 祝颂安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伸出一根手指拨了拨这个摇晃的十字架，“这是个什么日子呢？恋爱纪念日？” “可能是吧，最近有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闻祈明这才找到机会解释，他和盘托出实话实说道，“不是旧情难忘，我没注意到这上面有日期。” “哦——”祝颂安拉了个长音，收起了手，“可能是我这种小心眼的人才能注意到吧。” 闻祈明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话让祝颂安误会了，看见祝颂安把手收了回去，把手里的东西随手一放就去拉他的手，他想要解释，但却不知道要从何开始解释起，只能无措地看着他。 祝颂安被闻祈明这幅样子弄得绷不住笑了，他伸手往闻祈明后脑勺摸了一把。 “我逗你的，我要是真在意的话早就问你了，”祝颂安收起了刚刚那副醋意横生的样子，冲他眨眨眼睛，“还记得你带我回家，结果你自己先睡着那晚吗？” 闻祈明想了想，点点头。 “我替你摘下来的时候看见的。” 要是一般人可能还真注意不到，但职业使然，祝颂安对这些东西向来敏锐，一眼就看见了这个十字架上似乎刻着什么，只是凑近了看才发现是个日期。 “你很在意。”闻祈明突然斩钉截铁地说。 祝颂安一愣。 “所以我之前来你家吃饭的时候，你也送了我一枚耳骨夹，”闻祈明说，“你还跟我说’如果以后要戴耳饰出门，只准戴我送你的这个。” 还真是。 祝颂安的嘴角抽了抽。 说好的抑郁症会导致记忆里下降呢？不对……他最近记忆力确实下降了不少，可怎么这句话就记得这么清楚？ 祝颂安尴尬地抠了抠地，回过头才发现闻祈明又把那个小饰品拿回了手里，皱着眉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不会真是旧情难忘吧？ “你……” 酸气刚刚从心里泛起，祝颂安就看见闻祈明走到垃圾桶旁边把它扔了进去。 闻祈明面色如常地扔完，又对着一脸错愕的祝颂安说：“我刚刚是在想他还有没有送过别的。” 他说着，又从兜里取出祝颂安送的那个戴在耳朵上。 “我从上大学的那会去酒吧打工，那时候的老板让我不要穿得太像个学生，容易惹麻烦，所以我开始学着他们的打扮，那时候的男朋友知道了就也送了我一个耳骨夹，毕竟我回过礼了，分手的时候觉得扔了可惜所以才留着，要是知道他在上面刻了东西我绝对不会留着的。” 最后一句话让祝颂安痛快不少，而且听起来年代久远，没有过度纠结的必要。 “你们是怎么分手的？”祝颂安有些好奇。 闻祈明想了想，“他觉得我无聊，而且他那时候跟别人走得也挺近的。” 这话说得委婉，但祝颂安理解了一下也明白那人估计是在养鱼，顿时蹙起了眉——就算是从前那个不把感情当回事的祝大少也看不起这种人，更别说是现在的他。 “不过，我那时候也很忙，可能确实忽略了他的感受吧，”闻祈明摇摇头，“而且我也没那么喜欢他，他不高兴很正常。” “少反思自己，”祝颂安戳戳他的脑门，“多指责别人，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可以当海王的理由。” 闻祈明一愣，笑了，“我知道了。” 闻同学的态度良好，祝老师非常满意，但还是多教诲了一句，“这次是我主动问的就算了，以后不准再去想你那些前任。” “没有‘那些’，也不会去想。”闻祈明承诺道。 祝老师这才满意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闻祈明耳廓上的耳骨夹，“就一直戴着吧。” “上回在医院因为又要做检查才重新取了下来，所以祝颂安一说闻祈明就点了点头才转而问道：“我的那些东西，你都拿回来了吗？” “嗯，我去的时候房东正好没来得及处理，我就让人搬回来了，零碎的他们应该都放在这个柜子里了，衣服就放在衣帽间。” 让人搬回来之后，祝颂安才发现闻祈明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按房东的说法，闻祈明在她那租了少说得有三年的房子，可拿回来的时候，就连衣服都只有可怜的两个整理箱，不少还是洗得发白的。 祝颂安越想就越生气，要不是闻祈明的养家跟吸血鬼一样，闻祈明完全不用过这种苦行僧一般的日子。 但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意义，重要的是以后。 祝颂安带闻祈明进了衣帽间，闻祈明的衣服被收拾得整齐，分类挂好，一打眼，这个面积不小的衣帽间居然有被填满的架势，闻祈明看了看，里面分明有些不属于他的衣服，但都是新的。 “有些衣服旧了我就没让人挂，多的那些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有时间试试看合不合适，”祝颂安刚说完就看见闻祈明张嘴欲言，马上打断道，“不准跟我客气。” 闻祈明闭上嘴，想了想又开口…… 祝颂安：“也不准跟我道谢。” 好吧。 闻祈明不说话了。 “哦对了，”祝颂安指向角落，“你的吉他放在那了。” 闻祈明一愣，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见一个黑色的琴包靠在衣柜旁边，他拿起来，放在台面打开，那个熟悉的吉他完好无损地躺在包里。 闻祈明把它拿起来，生疏地拨了拨弦……不难看出，吉他被很好地保养过一遍，还换了琴弦，他看着琴面上泛着的光泽，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当年第一次拿到它时的雀跃。 祝颂安看着他翘起的嘴角，庆幸自己把它带了回来——他本来想给闻祈明买个更好的。 正这么想着，他就听见闻祈明说： “这吉他是我拿着第一笔奖学金买的，是那家店里最便宜的一把，几百块钱吧，”闻祈明一边说着一边把吉他放了回去，“以前当驻唱的时候经常带着它。” “我之前看它被放在了衣柜上？好像很久没用过了。”祝颂安斟酌着问道。 “因为手抖，”闻祈明平静地说，“虽然不是经常，但我坐在台上，看见底下人期待的眼神，就忍不住担心自己会不会弹到一半突然发作……” 闻祈明背对着祝颂安把吉他放回原位，继续道：“所以后来就不弹了。” 虽然语气轻描淡写，但祝颂安还是被他这几句话说得心里发堵，刚想开口安慰，就看见闻祈明回过身来，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是难得的柔和。 “虽然你不喜欢听，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你，颂安。” “知道我不喜欢听还说。” 祝颂安嘴上不满意，却越说越小声。 怎么会有人把谢谢你说得像是我爱你一样深情啊…… 他这么在心里吐槽着，却听见了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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