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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忙着装修他的饭店，快开业了。”卢超说，把手里拿着的一小块土块小心地放到垒得高高的窑子的顶端。 至此，窑子就搭建完成了。 卢超和何兆永专门从家里拉来了两捆木柴，他们开始往窑子里烧柴火。木柴很干，燃烧得很旺盛，火星噼里啪啦的闪着，瞬间就把土块烧成了一片黑，不过温度还不够，需要把土块全部烧成褐红色才能把红薯和土鸡扔进去焖熟。 还需要继续往里添柴火。 在烧窑子的功夫，他们几个人在边上坐着聊天。 卢超和何兆永带来的东西比较齐全，桌子、椅子、凳子都带来了，桌子上摆着一堆吃的东西，有瓜子、饮料、啤酒。 卢超打开一听啤酒先递给吴昫，吴昫摆摆手说：“谢谢，我不喝。” 卢超以为他不好意思喝，隧劝道：“没事，喝一瓶吧。” 吴昫正要解释，只听庄肃寒道：“他昨晚喝了不少酒，不给他喝了。”说着，亲自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吴昫，吴昫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卢超没再劝吴昫喝酒，把手里的啤酒交给庄肃寒：“那这瓶寒哥喝吧。” “行。”庄肃寒接过去了，对着瓶口仰头喝起来。 卢超和何兆永一人也拿了一瓶喝，只有吴昫在喝着果汁。 “小叔，叔叔，你们在干什么呀？” 庄肃寒的两个侄子放学回来了，带了三个小朋友朝他们奔来。 “在窑红薯，你们放学了？回家吃饭没？”庄肃寒问他两个侄子。 这两个侄子都是他大哥家的孩子，老大小名叫航航，老二小名叫轩轩，一个七岁，一个八岁多。其他三个小朋友都是附近邻居家的孩子，也都是七八岁大。 “吃过饭了。”两个侄子回答，几个小朋友一起一窝蜂地围上来，看到桌上有饮料，都嚷嚷着要喝。 卢超和何兆永连忙拿一次性杯子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他们喝完饮料，围到窑子前看火，有的还想帮忙烧火，担心他们不小心把好不容易垒起来的窑子弄塌了，且小孩子玩火也很危险，庄肃寒严肃制止了他们，让他们到一边去玩。 航航和轩轩不敢惹小叔子生气，很听话的带着他的朋友们到远离窑子的一边玩去了。 几个大人继续喝着啤酒饮料聊天，一面看着火。火烧了快一个小时总算把土块烧红了，他们合作着把红薯和包好锡纸的土鸡陆续丢进窑子里，拿铲子快速将土块敲碎，再盖上一层薄土，下来就等着吃了。 他们继续坐着聊天，不过基本上都是卢超和何兆永在聊，庄肃寒偶尔插几句话。吴昫只跟庄肃寒熟一点，跟卢超和何兆永几乎不熟，他刚刚失去亲人，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不怎么爱说话，一个人默默地坐着喝饮料。庄肃寒坐在旁边陪着他，时不时的喝几口啤酒，指间夹着一根烟。 吴昫看了眼他手里的烟，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给我一根。” “你也吸烟吗？”庄肃寒挺意外，没有拒绝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取出一支递给他，再拿出打火机准备帮他点烟。 吴昫没抽过烟，他是心情不好，看到庄肃寒抽烟，也想抽根试试。他手指不太熟练地夹着烟，放在唇边，微微低下头。庄肃寒凑过来，帮他点烟，狭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吴昫的脸庞看。 吴昫垂眉看着火苗，等烟点燃了，他含着过滤嘴吸了一口，他吸得太猛了，一下给呛住了，咳了起来。 庄肃寒一看，赶紧收起打火机给他拍背：“慢点吸，别吸太快。” “咳！咳！”吴昫小脸都咳红了，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喝点水。”桌子上有几瓶矿泉水，庄肃寒拧开一瓶给他。 吴昫接下水喝了两口，把呛鼻的味道冲淡了又试着把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庄肃寒担心地看着他：“不会吸就别吸了。” 吴昫不语，轻轻地呼出一口烟雾，烟雾缭绕把他的眉目衬得愈发的冷淡。 庄肃寒看着他那个淡漠的表情，无奈笑了笑，弹了弹手中的香烟，含进嘴里也吸了口，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吴昫的脸上扫。 卢超和何兆永两人本来是在聊天，从看到吴昫用手背很自然地拍了一下庄肃寒的膝盖起，他们二人就跟被点了穴一样，表情呆滞地看着他们寒哥和吴昫，尤其是看着他们寒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寒哥对谁这么关心上心过。 但一看，对方是吴昫，又似乎能说得过去。 他们四个，卢超、何兆永、还有岳豪和庄肃寒都是同龄人，同一年上小学的。吴昫比他们几个小几岁，他们上小学三年级时，吴昫才上一年级。 吴昫小时候长得很好看，当然现在也很好看，不过小时候长得跟个精致的瓷娃娃似的，又很文静瘦弱，一入学就经常被高年级的学生欺负。 有一次，卢超和庄肃寒一块上学，看到吴昫站在学校门口角落哭泣，因为是邻居，庄肃寒就上去问他怎么了。 卢超记得吴昫当时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地哭着说：“玉米不见了，他们抢了我的玉米。” 原来，有两个调皮捣蛋的学生抢了吴昫妈妈早上给他煮的两根玉米。吴昫早上起晚了，匆匆赶来学校，玉米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同学抢去了。 庄肃寒一听，就怒了，对吴昫说：“你等着，我去帮你教训他们！”然后就怒气冲冲地找欺负吴昫的那两个同学去了。 那两个同学还是高年级的学生，比他们年龄都大，庄肃寒也不怕，冲进那两个同学的教室里二话不说就跟人家打起来。别看那两同学是高年级学生，长得比他们低年级学生高壮，庄肃寒虽然比同龄人高半个头，跟那两学生相比还是稍微矮了些，但他凭着那股狠劲愣是把那两同学揍得鼻青脸肿，甚至还把其中一个揍掉了半颗牙，威胁说下次再欺负吴昫，见一次打一次，把他们的牙齿都打掉光。 虽然玉米最后也没抢回来，被那两同学吃得只剩棒子骨了，庄肃寒还是帮吴昫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不过也因为这次打架事件，庄肃寒被班主任严厉批评了一顿，还被校长记大过处分了。这件事情也让庄肃寒名声大噪，人称村中小霸王，谁都不敢得罪他，知道他护着吴昫，也没人再敢欺负吴昫了。 小学阶段，庄肃寒和吴昫关系应该还蛮好的，虽然很少见他俩玩到一块，不过有一回下大雨，卢超还见过庄肃寒背着吴昫上学，吴昫伏在庄肃寒背上，打着雨伞，雨伞偏向庄肃寒头上，吴昫自己背后的衣服都湿了一大片。当时卢超就觉得两人的关系应该还不错，只是后来他们去乡里上了初中，就几乎没见过他俩在一块过了。 他们四个上初中时不好好学习，经常逃课出去上网，或是出去打架斗殴，因此荒废了学业，只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就没书念了。庄肃寒是他们四个人当中学历最高的，还考上中专，去上了几年技校，听说后来毕业上班后还一边工作一边提升自己，自学考试拿了大专文凭。 因为他们几个从小玩到大，关系一直都很好，庄肃寒虽然比他们学历高点也没有瞧不起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每次回来都要约一次聚一起喝酒。前几年庄肃寒回村发展，他们更是经常在一块喝酒聊天。 他们学历低跟庄肃寒在一起也没有感到自卑或者嫉妒不舒服，也没有觉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跟吴昫就不一样了，吴昫上学时就是个好学生，学习好，中考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三年后又考上了一流大学，是村里很多家长拿来教育孩子学习的榜样。 他们这些没读过几年书的总觉得跟吴昫这种上过名牌大学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且吴昫在外上学上班很少回村，他们也没有机会跟吴昫说过话。 这几年，他们也没有见庄肃寒跟吴昫联系过，也没有见庄肃寒在他们面前提起过吴昫，想着两人关系疏远了，谁知今天庄肃寒竟然突然带着吴昫一起来窑红薯了，这也是他们一开始见到庄肃寒搂着吴昫过来时很震惊的原因。 他们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他们寒哥什么时候跟吴昫关系这么好了？ 卢超和何兆永满腹疑惑，十分不解，不过也没有多想，想着他俩毕竟是邻居，关系突然好起来也合情合理。 “不行，我要跟她结婚，你不能跟她结婚，她是我的！” “我也要跟她结婚，你不许跟我抢！” 旁边的几个小朋友不知何时玩起了过家家，有两个小男生为争着跟其中一个小女孩“结婚”而吵了起来。 还有一个小女孩可怜兮兮地站在一边没有人选。 “姐姐，那我跟你结婚可以吗？”年龄最小的轩轩走上前问那个小女孩。 “好。”小女孩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那我现在是你老公了，你是我老婆，我要出去上班了，老婆再见。” 轩轩假装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冲女孩挥了挥手。 “再见。”女孩甜甜地向他挥了挥手，假装在家开始做家务，摘了些树叶当蔬菜，拿泥土当米饭，拿个小木棍“翻炒”。 “叮咚！”轩轩装作下班回来了，在门口摁门铃，“老婆，我下班了。” 他们像模像样的表演惹来几个大人忍俊不禁，庄肃寒在一旁也笑了，不知想起了什么，眸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吴昫。 吴昫没有注意到几个小朋友在玩过家家，他正在出神地抽着烟，一副心事重重又满怀悲伤的样子。 庄肃寒知道他还在为父亲突然离去的事伤心，于是敛起笑容，出声安慰说：“权安叔的事，别太难过，我听别人说能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也是一种福报，我就可想我以后老了也是这种死法，没有痛苦的死去，多好。” 起初吴昫一听是“福报”，心里有了一点安慰，谁知听到后面两句，他不知为何有些生气不舒服，严肃地对庄肃寒说：“这种话别乱说，你不知道一语成谶么。” “不知道，”庄肃寒笑嘻嘻地说，凑过去盯着吴昫的脸问，“怎么？担心我啦？” 吴昫不想搭理他，冷着脸。 “好了不生气了。”庄肃寒立马哄他，保证道，“以后不再乱说了。” 吴昫脸色有所缓和，又开始沉默地抽着烟。 庄肃寒看着他，问：“请了几天假？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回。”吴昫回答。 庄肃寒点点头，玩笑的语气试探：“以后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在那边发展还是回来？那天你不是说家里的地要自己种吗？” 吴昫不语，他那天跟亲戚说的只是气话，没有真正的考虑清楚。这几天他也一直在为这个事纠结发愁。 如果他继续在外地发展，家里的地无人看管，他又舍不得把父母辛辛苦苦种下的果树拱手让人。他弟还在这边上学，下学期就要升高三了，还有一年就高考了，这个时候突然转学对他弟不利，去到新学校还要花时间适应，就担心适应不好成绩下滑。他弟目前学习成绩是很优秀的，只要他保持现在这个学习势头，考上重点大学不成问题。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草率给他弟转学的，而且他工作的城市高中也不好转学进去。把他弟一个人留在老家他也不放心，万一有点啥事他没法及时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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