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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文柏:“hi,真是你啊,我没有看错吧。你就是当初昭儿胃出血时给他送粥,后来他出车祸,还给他献过血的那个小同学是不是?” 宋临被他的一声“昭儿”烦得皱了一下眉毛,又被他一声“小同学”雷得闭了一下眼睛。但他仍然不失分寸地问道:“我们直接单刀直入吧。不知道您叫我上来是想说什么?” 姚文柏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脸看。那目光让宋临觉得古怪。 过了一会他忽然挥了挥手:“没事了......你走吧。” 宋临不明所以地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姚文柏长叹了一口气,翻开手机,把眼镜拿下来,仔仔细细地看助手刚才发给他的照片。 之前沈昭托他帮忙追查弑母仇人,姚文柏这些日子没少和警局联系。前几天案件突然有了重大突破,犯罪嫌疑人的清晰正脸照同步发到了他的手机里。 姚文柏看了看下楼的那个年轻男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 ......这也太像了吧。卧槽。 助手发来消息: 姚老板,您还在线吗?用不用我现在和沈董联系? 姚文柏噼里啪啦地打字: 算了,别找死。 先等等再说。 说曹操曹操到,聊天框里又弹出来一则通知。 沈昭没头没尾地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谢家的那块地我暂时不想管了,谢瑗要是问起你,你就先帮我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高铁太慢了,帮我弄张机票。我明天就要回X市。
第44章 色诱 次日清晨八点,沈昭的航班稳稳抵达 X 市燕归国际机场,特派司机宋临第一时间接驾。 航站楼前的车队排起了长龙,看这架势,没半个小时怕是进不去。宋临让沈昭先在贵宾室歇着,等他把车开到附近再去找他汇合。 燕归有专属的贵宾停车场,与贵宾候机区的专用门厅相邻。宋临登记了车牌号,岗亭横杆自动抬起放行。沿着通道往里走,两侧墙面贴满了近来风头正劲的流量小生海报,宋临不认识,也不关心。 推开VIP室的玻璃门,看见沈昭在角落里的一张圆桌前面坐着,旁边立着他的迪奥行李箱。他对面坐着个戴贝雷帽的小男生,衬衫下摆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露出半截细腻白皙的腰肢。 宋临觉得他的侧脸有点眼熟,看了半晌才想起来他就是刚刚海报上的那个模特。沈昭抱臂淡淡说了句什么,那小生便笑得花枝乱颤——这个词形容得很精准,因为他小小的巴掌脸上粉厚如墙。他一边笑,一边往前探着身子,眼看就要抓上沈昭的胳膊。 宋临不动声色地舔了一下后槽牙。 还不等他出声,沈昭就先看见了他。 “书呆子,这!” 沈昭恰在此时起身,那模特的指尖便堪堪擦过他的袖口。只差一毫米便要触到,模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惋惜。目睹这一幕,宋临的下颌线使劲绷紧了。 “走吧。”他望向沈昭,脸上又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笑意。接过沈昭手里的行李箱,帮他推着,车轮在光洁的地板上“叽里咕噜”的响。鬼使神差地回了头,那个小生还是恋恋不舍地望着沈昭的背影。宋临心里冷笑了一声,神色如常地把行李箱的把手换到左手,然后走到沈昭的右侧。 沈昭正在兴致勃勃地和他说什么,宋临一边回以微笑,一边把行李箱甩到沈昭的左后方向——从后面看,就像他亲密无间地揽住了沈昭的腰。 那男孩的神色瞬间变了。 宋临看向他,礼貌性地弯了弯眼睛。 ...... 坐回车里,沈昭还在絮絮叨叨地吐槽沈氏集团外地分公司管理失序、制度混乱。宋临听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要一周后才返程吗?怎么这次回来得这么早?” 沈昭的话头戛然而止。他抿着唇不说话,瞪了宋临好一会儿,过了半晌,“夸嗤” 一声,椅子突然被狠狠放倒。他顺势把腿伸出来,笔直修长的小腿交叠着搭在中央扶手箱上。宋临侧头瞥了一眼,他穿的依旧是红底的皮鞋,西裤下面露出来一截白色的脚腕。 车辆行驶的时候微微颠簸,那红底皮鞋跟着轻晃了几下,似乎还有意无意地踢了宋临一脚。 宋临:“......干什么?” 后排冷不丁地爆出来几个硬邦邦的字:“干什么?困了,睡觉!” 宋临:“...........” 他望向车内后视镜。沈昭虽然斜躺在椅子上,但是脑袋还是拧着看向窗外,反正是没有睡着。 宋临转回头。 马路上的白线无穷无尽地向前延伸,看不到终点。 宋临想起刚刚那个小演员的表情,不甘的,惊讶的,愤怒的......看着那男孩吃瘪的样子让宋临心情愉悦。但那快感就像风里脆弱的火苗,很快就自己灭了。 .......其实挺没意思的。 张扬,浮夸,刻意。 总之不长久。 脑子里又回响起来医院里学长的问话:“617里的患者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答不上来。 宋临猛地踩下油门,宾利碾过减速带时微微一震,随即在高速路上疾驰。抵达沈昭家里的时间比以往哪次都短,沈昭觉得自己刚眯了一会就要下车,睁开眼,茫然地问宋临:“......这就到了?” “嗯。” 宋临沉默地目送沈昭上楼,直到看见他屋子里的灯亮起来。 ...... 十一过后,宋临有空便往 X 市那几家著名的 gay 吧跑。有的场子走亲民路线,他出入畅通无阻;有的实行会员制,要交高昂的注册费才能入内。好在宋临的脸和气质惊为天人,即使不是会员,店主也乐意放行,让他在散台小酌几杯。 宋临觉得自己约莫是有自虐倾向。自从上次从那几个侍应生口中听闻沈昭过往的八卦,他便像着了魔般想打探更多——不听时想追根究底,听完了又怒火中烧。反正沈昭从前是个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这点倒是一点没错。 在一众gay吧里流连,宋临还遇到了许久未见的人。 “不是我说你,” 夏乐康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挑眉打趣,“怎么每次偶遇,你都泡在我们同性恋的据点里啊?你那篇社会学论文还没折腾完呢?” 他说话时神色坦荡,半分扭捏尴尬都无。 于是宋临也放松地开了个玩笑:“我已经彻底弃暗投明,加入你们的帮派了。” 夏乐康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沉默良久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宋临的肩:“......您这早不弯晚不弯的。我和你断联之后你就变成同性恋了,真伤人啊。”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这时他们身边路过两个叽叽喳喳的小gay,夏乐康侧耳听了一会,转过头问宋临:“怎么最近到处都在说沈昭出车祸的事?这人在圈子里名气不小,可我还从没见过真人。他到底长什么样啊?” 宋临刚要说你见过他,在X大校门口的音像店里。但是话刚要说出口又拐了弯:“你听说过他?” “X 市沈少嘛,谁没听过?” 夏乐康随口应道,“我有认识的小0跟过他一段时间。房子车子票子那是哗哗的给,一点不带手软的。后来就掰了,因为我那个朋友真栽进去了。床上谈感情,这不是大忌么?何况只是纯粹的金钱关系。” 宋临没接话,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说。 “不过这人也真够怪的。“夏乐康的语气带了点分析的成分,“你想啊,一个正常男人,要是俘获了小情的身心,多半会自鸣得意,甚至觉得以后就可以免费打炮了。但他不是。听说只要有人跟他表白,他就直接撒由那拉再也不见了。这就很像约翰・鲍尔比的依恋理论,我觉得这个叫沈昭的,原生家庭肯定特别不幸福……” 宋临打断了他,同时把一杯薄荷柠檬水推到他面前:“你不愧是学哲学的。” 夏乐康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也泰然自若地转移了话题,笑着说:“学哲学的出来找不到工作啊,马克思还得靠恩格斯的救济活呢。” 两人又自然地聊了聊各自的专业和发展前景。没说几句,酒吧里的灯光突然尽数熄灭,唯有聚光灯唰唰聚焦在舞台中央。一个穿着大胆的男人走到中央开始跳热舞,然后绕着中间的钢管一圈一圈地扭动。在不同的gay吧里这样的表演数不胜数,而且风格迥异。宋临看得多了,耳濡目染之下觉得自己都快学会了。 --- 以至于后来学校开学典礼的热舞彩排,他上去随便跳了几下,几个舍友的眼珠子都快惊掉出来了。 游然瞪大了眼:“你跟段誉似的,捡到逍遥派武功秘籍了?什么时候偷偷练的跳舞啊?” 事后老师把录制好的彩排视频放给他们看,让大家各自看看自己在舞台上的表现。眼看正式演出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家都挺认真。工作人员在给观众席上贴重要来宾的姓名条,宋临漫不经心地看着摄像机里的自己,余光里瞥着他们的动作。只见沈昭的名字被放在了贵宾区的最中间,第一排。 宋临又把目光落回摄像机里的自己。 心脏突然怦怦狂跳起来。 看着录像机里跳着热舞的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就和gay吧里的那些舞男重合了。 宋临莫名就联想到了那些扭胯摆腰的舞者。他们的欲望多容易满足,只要把人民币和玫瑰花瓣塞进内裤,便会露出满足和幸福的神情。可他却想要更难,更抽象,更难以捉摸的东西。 正式表演那天,兼职工作人员的学长学姐给他们发衣服。宋临拿过来一看,艰难地提出意见:“......当初定好的制服好像不是这样的。” 学姐不屑地说:“咱们这个舞的主题是什么?是热场!那当然是越性感越好。恩,反正就是个sexy。” 宋临接过衣服,沉吟了一会。透过黑色的幕布可以看见观众已经陆陆续续地入了座。沈昭坐在第一排中间玩手机,不久宋临感觉到自己裤兜里的苹果震了震。 他掏出来看最新消息。 臭驴:不是说有你的表演么? 臭驴:这前面都讲得什么破玩意啊,又是诗朗诵又是合唱的,无聊死了。 臭驴:你什么时候上场呀。 宋临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过了片刻,他伸手捞过那套制服,抖落出里面的衬衫,然后抓着领口大力一扯,把上面的扣子噼里啪啦地全崩掉了。 等所有扮相都做好,宋临从化妆室里走出来,瞬间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见过了大风大浪的学姐脸红到了脖子根,硬撑镇定开口:“...小临,你这个衬衫扣子怎么回事?用不用给你找一件新的?” “不是说要符合热舞的主题么。”宋临很淡定地回,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还有点邪气。他拿起制服外套,然后从帷幔的缝隙里紧紧地盯着不知名的一个点。那一刻他的眼神太复杂了。有征服,渴望,挣扎,沉沦,还有狂热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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