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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平日里，沈黎一定能发现顾云昭此刻语气中的不对劲。但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半空中那女孩儿身上，没注意到顾云昭开口时没掩饰住的卡顿和颤抖之意。 “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沈黎拍了拍顾云昭的手，向他做出了简短的保证后，匆匆奔向了他刚刚规划好的路线。 被留在原地的顾云昭面色霎时间就低沉下去，刚刚被沈黎用力拨开的手指一点点慢慢收拢。 这是个很轻微的动作，但顾云昭手背凸起的青筋，显然他此刻心绪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 沈黎的身手的确很好，踩着一楼的阳台快速爬到了水管上，他抱着水管抬起头目测了一下自己所在位置和要去的位置，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路线该如何走。 楼下的人群没想到有人会突然爬上去了，身手还十分利索。还没几分钟，三下五除二的马上都要爬到三楼了，最多还有一层半的功夫，就能够到那小女孩儿的身子。 人群喧闹的声音都停了一下，再响起的声音就都是给沈黎加油的了。 沈黎此刻没有多的心思分给楼下人群究竟在叫什么，一心只想着该怎么样去够小女孩儿的脚。 他刚刚在下面估算路线的时候还是出了差错，现下他已经爬到了四楼，却依旧够不到那女孩儿的身体。 除非…… 沈黎视线在身侧转了一圈，四楼住户也安装了防盗网在阳台，只是同样是老旧生锈的状态。但他现在的位置就算伸长了手臂也碰不到那女孩儿，除非他冒险踩到防盗网上，才能去托住女孩儿把她送回房间里。 可四楼的防盗网甚至比现在五楼那个看着更破旧，沈黎根本不敢确定，如果自己踩上去了，这防盗网到底能不能撑住自己的体重而不掉下去。 正在他纠结时，楼上小女孩儿或许是因为力气不够了，原本死死抓住栏杆的手猛地一松，只剩下防盗网的缝隙还卡着她的身子，才勉强没掉下去。 不行，拖不得了。沈黎头皮一紧，近距离下他刚刚看得很清楚，那女孩儿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顾不上在心里估算四楼防盗网的承重能力，沈黎伸长了腿冒险去踩在了四楼的阳台上，而后尽量稳妥的调整了自己的姿势，站稳了身子后伸手去托起了女孩儿的身子。 “往前爬。”沈黎怕她因为紧张听不见自己说话，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爬进去，我托住你。” 幸好女孩儿虽然年龄不大，但是胜在乖巧听话。尽管已经没了力气，还是听从沈黎的话，小声抽泣着努力往屋里爬去。 只是她的确力气太小了，就算是沈黎在下面努力托住了她的身子，甚至还用力把她往上举了一点。可是小女孩儿短小的四肢，让她爬两步就滑一点下来。 最危险的时候女孩儿的一只脚尽力往上抬想要踩到自家阳台上，却因为无力，脚下一滑猛地往下跌了下来。幸好沈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小腿，帮助她稳住了身子，但代价却是自己被女孩儿挣扎间一脚踹到了眼睛上。 人的眼睛绝对是人体最脆弱的器官之一，女孩儿虽然力气不大，但这样猛地一脚踹过来，沈黎只感受到眼眶突然一痛，而后视线就被涌出的眼泪模糊了。 全靠着意志力强撑，才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而下意识缩手。 “继续，爬上去就安全了。” 再乖巧懂事，小女孩儿也不过才五六岁。因为恐惧一直紧绷着的情绪在刚刚脚滑之后，那根绷紧的弦已经在断裂的边缘。 女孩儿原本低声地抽泣也变成了控制不住的嚎哭。 沈黎思绪被她的嚎哭和眼睛的刺痛打断。半晌才学着顾云昭平日里哄自己的语气，尽量温柔地开口去和小女孩儿说话，“别怕，哥哥会扶住你的。刚刚就差一点就成功了，你再用点力往上一点爬进去就好了。我们再试一下好不好？” 小女孩儿又哭了一会儿，才勉强控制住了情绪，开始继续往里面爬。沈黎瞅准时机，在她的身子往上的时候手下用力，将人一托。 女孩儿的脚终于踩了上去。 成功了！ 沈黎一直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第一步踩上去后面就简单了，尽管耽误了不少时间，女孩儿终于爬回了自家阳台上。 眼看女孩儿的处境安全了，沈黎悬着的心也慢慢咽了回去。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他该怎么下去了。 四楼的防盗窗和水管隔的不远，只要他手能勾到，慢慢把身子挪过去就行了。 尽管有些惊险，沈黎还是顺利的重新爬到水管上。 人群见他把女孩儿送了回去，刚刚还在为小女孩儿担忧的心又牵挂到他身上，生怕他下来的时候遇到什么意外。直到看见沈黎脚稳稳落到了地上，人群的欢呼声才爆发出来了。 “太厉害了！”刚刚打电话的大哥恨不得冲上来夸他。 沈黎只是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就想往外挪。 人群围得太紧，沈黎花了点时间才从中突围出来，重新站到了顾云昭面前。 “顾云昭。我就说我不会有事吧，你看，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沈黎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自己有多么平安无事。心里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希望顾云昭能对他救人这件事夸几句。 顾云昭却只是勉强地勾了一下唇角，“眼睛还疼吗？” 刚刚沈黎被小女孩儿误踹到眼睛的全过程他都看见了。 “不疼了。”沈黎再迟钝也发现了顾云昭的情况不太对，他有点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担心顾云昭还在生自己的气。 但是张张嘴，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最终只能伸手去拉住了顾云昭的手，“云昭哥哥，你不要生我气。”他再次保证道，“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你话。” 顾云昭的眼神慢慢从虚空中落回了他脸上，“好。” 他说话的语气很淡，让沈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不安的感觉充盈了沈黎的心，他下意识就去抓住了顾云昭的手。好像如果自己不这么做，这个人就会马上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一样。 “哥哥。”他有点紧张地眨眼，“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以后一定会乖的，真的，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我没生气。” 顾云昭一定是生气了。沈黎心里还有肯定了这个答案。 但他和往常生气时截然不同的表现让沈黎心下十分不安，但他又找不到整件事的关窍。最终只能一遍遍地保证道，自己以后一定会听顾云昭的话。 “嗯。”顾云昭对于他的保证没多说什么，只是拉着他往商业街外停车的地方走，“先回去吧。” 沈黎被他一路拉到了车上，才反应过来。顾云昭此刻的表现太反常，不像是生气的时候，倒像是他们才认识不久时的疏离。 他有点慌了，不安和恐惧交织下，沈黎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顾云昭。”沈黎目光恳切地望着他，急切的想向他要一个保证，“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我不会。”顾云昭从上车后就在不停地深呼吸着，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也在不断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爆出。 “小黎，打电话给司机，我现在的情况可能开不了车。”顾云昭似乎在压制着什么，半晌才缓过劲叹了口气后，对沈黎说道，“抱歉，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
第65章 第65章 “顾云昭, 你……”沈黎的话还没说完，司机确认他们位置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车内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询问，让他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 沈黎有种想要不管不顾地挂断电话的冲动, 但是顾云昭的下一句话制止了他的行动。 “接吧。” 顾云昭的状态还是不太好，闭着眼向后倚在靠背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时不时敲打着。见沈黎没有接起电话，他偏过头向这边投来一眼, “小黎？” “没事。”沈黎顿了一下, 还是接起了电话, 跟那边报了位置。 司机来的动作很快，沈黎还没想到第二次开口的话题，司机就已经到位了。 今天来的不是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师傅, 新的这个司机先是满面笑容地开了车门把顾云昭请到了后排, 而后又替沈黎开了门。 “我自己来吧。”沈黎有点不好意思。他并不太习惯让人伺候的行为，家里那么久都没有安排阿姨也是因为他不适应和别人住在一起。 刚刚因为在发呆想晚上的事, 一时间没注意到司机的动作。现在回过神来再让人鞍前马后，他就有点尴尬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回程的一路上，沈黎无数次想张嘴把话题接下去。但顾云昭沉默的像个橱窗的高档展示人偶一样, 让他看了又看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翻来覆去，欲言又止的动作引起了顾云昭的注意。 “怎么了？” “……没什么。” 顾云昭的情绪不对劲, 沈黎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让他再分心来哄自己。 可他心底的不安怎么也抹不平, 顾云昭在他面前素来温柔, 就算是再生气的时候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冷落他。 沈黎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刚说的没什么又给咽了回去, 低声去问道，“你是不是还没消气？” 因为没消气, 所以才冷着他，想让他自己反思。 他自己没察觉到，但从顾云昭的视角里，小孩儿抿着嘴低着眉，声音也委委屈屈的。说话的时候好像一只被主人娇养惯了的猫儿突然遭到了训斥，连同头上的两只耳朵都低了下去。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今天的情况大概率是吓到沈黎了。但有些事只有他自己消化，不能和这小孩儿解释。 顾云昭侧过身子，拉住了沈黎的手去安抚他，“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有点累，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别多想。”他柔和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疲惫之意。 沈黎抬眼看看他，最终还是沉默下去。 司机把他们送到了车库就离开了，顾云昭难得的没有处理工作，提前洗了澡上/床了。 同床异梦四个字用来形容今天的沈黎他们两个再恰当不过。 沈黎抱着猫狗侧躺着，有点说不出的心烦意乱，没了熟悉的怀抱之后他根本睡不着。 但他扭过身一看，顾云昭背对着他侧躺的背影又让沈黎没有勇气再贴上去。 看了半天，只能带着委屈和迷茫，把小娇和大黄一起搂在怀里试图复刻一点每个夜晚拥抱的温暖。 但是不一样，怎么都不一样。 沈黎给这俩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怎么也找不到那种感觉。 顾云昭从来都是抱着他睡的，哪怕是他嫌弃太热了把人推开一百次，顾云昭也会第一百零一次的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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