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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晋还没在前台站几分钟，就远远望去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一件白色连帽卫衣，一条蓝色牛仔裤，脚下踩着一双白色球鞋，还提着一个手提包。 因为楚禾钰独特的气质，何晋几乎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心下便明白贵客到底是谁，他与前台小姐打了个招呼就向门口走去。 何晋接到楚禾钰之后就将他往宁炀的办公室带，一路上和楚禾钰搭着话。 “现在是晨会时间，宁总还在忙，怕您第一时间见不到他，便吩咐让我接您。” 楚禾钰点点头，笑着和何晋说“谢谢”。 直到走到宁炀办公室门口，楚禾钰才狐疑地问：“我不需要等他回来再进去吗？” 何晋一顿，笑着解释：“这是宁总吩咐的，待客区有些吵闹，宁总说您喜静，让您在办公室里等他就好。” 楚禾钰再一次在心里感叹宁炀的面面俱到，想到自己似乎并没有和宁炀说过自己喜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何晋离开之后楚禾钰四处看了看，这是他第二次来宁炀的办公室，依旧觉得很大，很明亮，是个画画的好地方。 他从手提包里将可拆卸的架子轻轻放到桌上，然后是纸，画笔，颜料。 楚禾钰起身一边安装画架，一边等着宁炀回来，在确定安装稳定后，楚禾钰松了口气。 他有点紧张，心跳止不住地加快，他似放松般的往沙发上一靠，带起帽子遮住自己的眼睛，随着他深吸一口气之后止不住地笑起来，肉眼可见的开心。 这可是他之前梦寐以求的事情，他竟然觉得实现的轻而易举。 正当他在沙发上遮住眼睛偷笑时，门忽地被打开，楚禾钰一惊立马收起笑容摘下帽子，其实非常的……欲盖弥彰。 可见到宁炀本人时还是忍不住恢复笑容，比刚才还灿烂，“你回来啦！” 何晋早已通知过宁炀本人，因此在办公室看见楚禾钰并不觉得惊讶，“有等很久吗？” 楚禾钰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久不久，我刚来。” 宁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几秒，随后揭穿他：“可是何晋告诉我你两个小时前就来了。” “是在怪我让你久等了吗？”宁炀轻笑。 “怎么可能！” 见楚禾钰又在原地绞尽脑汁想如何回话，宁炀有些无奈，走到楚禾钰面前拿起手中的文件夹轻拍了一下楚禾钰的头发，“我在开玩笑，先过来坐。” 楚禾钰又跟着宁炀坐到了他的办公桌对面，许是刚下会，宁炀显得有些疲惫，楚禾钰瞥到一旁的饮水壶，里面还飘着几片茶叶。 他装作不经意地用手背碰了碰茶壶的温度，随后为宁炀倒了杯茶。 宁炀看着他的小动作哭笑不得，还是很有面子的喝了一口。 “今天很忙吗？要不我改天再来。” 宁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文件夹放随意放到抽屉里，漫不经心地开口：“聊聊天。” 楚禾钰强压下心中的忐忑，随意打量了四周，“办公室好大。” “你不喜欢？” 听宁炀话中的意思，楚禾钰怀疑如果他说一句是，那么宁炀下一秒就会换一个办公室，可楚禾钰觉得自己想多了，他又不是许曜。 “喜欢。”楚禾钰一顿，又补充道：“嗯……很适合画画。” 宁炀听着轻笑一声。 楚禾钰又注意到宁炀办公桌上散落的一张A4纸上有他的签名，他发现宁炀的签名笔画很多，他观察了很久，直到宁炀开口问他，“怎么了？” 楚禾钰指了指签名，“你的签名笔画好多。”又端详了许久，“看着……不像你的名字。” 宁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来看着他问：“你觉得像什么？” 楚禾钰认真地想，在脑中拼凑出比划形成的形状，“像……雨？” 宁炀笑了一声，“不是，就是宁？” 楚禾钰察觉到宁炀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看，他眨眨眼，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他实在受不了宁炀的眼眸，开口时也有些结巴：“怎……怎么了？” 宁炀静了许久，低沉又磁性的嗓音才开口：“我的小画家，是不是应该开始为我作画了？” 楚禾钰又被宁炀撩到了。 但楚禾钰又是一个只要钻进某件事里就会特别专注的人，尽管宁炀在他面前让他止不住的心跳加快，但他依旧可以做到心无旁骛。 宁炀的眉目第一次近在他眼前，清晰到睫毛根根分明，甚至可以感受到宁炀温热的呼吸，宁炀敛下眼皮淡淡地看着面前仰起头拿着画笔的楚禾钰。 宁炀的办公室采光出奇得好，清透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宁炀的脸上形成自然的发光。睫毛垂着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连双眼皮的褶皱都清晰可见，楚禾钰抬起画笔隔着距离描摹着他脸上的轮廓。 在描到宁炀的唇边时，楚禾钰手中的动作顿住，喉结无意识滚动，随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他是碰过这片优越的唇形的，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感受这片唇的温度与形状，以及当时属于宁炀的气息与自己交织。 思及此，楚禾钰心里又开始小鹿乱撞，连带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宁炀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小九九，只是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阳光不仅打在宁炀的脸上，也为楚禾钰身上镀上一层金光，看着楚禾钰清澈的眼，宁炀问：“你没想过重新拾起你父亲的东西吗？这似乎并不难。” 楚禾钰只是没有看宁炀的眼，只是视线不断的在宁炀脸上游走，离得远的人或许是以为他们在拥抱。 楚禾钰看得痴迷，终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宁炀，你好好看。” 说完那句，他才疑惑道：“为什么要拾起？” 宁炀静静地看他的眼睛，“为什么不？”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在楚禾钰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握成拳。 楚禾钰的画笔最后停在他的喉结处，看着宁炀的喉结在他面前滚动，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自问自答，“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么？” 楚禾钰向后退一步，拉开他们的距离，终于笑着看向宁炀低垂的眼：“好了，我描完了，我们可以正式开始啦。” 宁炀撩起眼皮，重新扬起一抹笑容，“好。” 楚禾钰怕宁炀站着累，于是让宁炀坐在沙发上放轻松就好，宁炀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姿势，楚禾钰摇摇头。 宁炀问：“和你说话会分心吗？” 楚禾钰莞尔一笑，“怎么会，我求之不得。” 期间楚禾钰让他看前方，准确来说是看他的方向，可是宁炀总是偏头看着落地窗的方向，这让楚禾钰下笔有些困难，他无奈地开口：“宁炀，看我这里。” 宁炀总是点点头，可在接触到楚禾钰眼神的那一刻又总会不自觉地偏开头，楚禾钰并不生气，反而觉得自己抓到了反击的机会，于是楚禾钰手上的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地问：“你害羞了吗？” 说完还抬起头冲宁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无辜极了。 谁知宁炀不按他的套路出牌，反而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在你面前很难不害羞吧。” 楚禾钰没想到他会承认，只能闷闷的“哦”一声，其实埋在画板里的脸又悄然爬上一丝红色。 “楚禾钰，你谈过恋爱吗？” 楚禾钰消化这个问题很久，许久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宁炀，“啊？” 随后他摇摇头，急忙否定道：“没有，我还小，我哥不让我谈恋爱。” 宁炀嗤笑：“天天你哥你哥的。” 他又问：“小？你不是说你已经很大了么？” 楚禾钰也觉得自相矛盾，“这是两个概念。” 宁炀饶有意味地挑眉，他又自言自语：“可是我不小了。” 楚禾钰浑身一僵，落在画纸上的铅笔倏然折断。 第33章 撒娇 期间何晋进来过一次，只是门刚被推开，宁炀冷冷的眼神就扫过他，何晋还未来得及开口宁炀就冲他摆了摆手，于是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将今天宁炀需要处理的文件轻放在桌上。 整个过程未惊动楚禾钰一分。 楚禾钰专注地忘了时间，太阳已然即将落山，黄昏将世界染成红色，室内短暂地隔绝了世界的喧嚣，此刻只有他们二人。 楚禾钰落下最后一笔时，一副完整的画作终于展现出来。 一张精妙绝伦的脸几乎占据了整张纸，夕阳的暖光漫过画板上宁炀的侧脸，黑色线条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颚线，棱角分明，细致到睫毛根根分明，高挺的鼻梁投下浅影，眼神里透着温柔的光芒。 这是楚禾钰眼中的宁炀。 一时分不清是宁炀进入到画中，还是宁炀从画中走出。 楚禾钰极为满意地伸手去触碰画中宁炀的脸，手微微带着颤抖，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收回了手。 等到他笑着抬起头时才发现太阳已然落山，宁炀也跟着他坐了一整天，他心下涌上浓烈的愧疚，脸上也带上了歉意，在他即将要开口道歉时，宁炀先开了口。 “画完了？” 楚禾钰愧疚地点点头，“嗯。” 室内早已没有了白天的光亮，就连最后一丝夕阳的红色也消失殆尽，只变得有些昏暗。宁炀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最后走到他的身后停下。 感受到宁炀弯腰细细地端详他的画作的同时，宁炀温热的呼吸也打在他的颈侧和侧脸，被呼吸打到的地方依旧不争气地染上红色。 距离近在咫尺，楚禾钰不由得呼吸加快，他睫毛微颤朝宁炀的那一边一瞥，原来只要他侧头就可以触碰到宁炀的脸颊。 此刻画作与现实重合，宁炀似乎真的成为楚禾钰可以轻而易举触碰到的人。 “画的……真好。”宁炀真心实意地评价。 宁炀的声音将楚禾钰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与此同时宁炀也回到了安全距离，楚禾钰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你喜欢就好。”楚禾钰转头，眼睛亮着望向他，似乎对宁炀的夸赞很受用。 在楚禾钰将实现从宁炀收回的同时，宁炀走上前一步，楚禾钰的后脑勺触碰到他的小腹，宁炀的一只手伸向前用掌心托住他的下巴，低沉的嗓音从他上方清晰地传来，“那……这张画是不是要送给我？” 楚禾钰呼吸一滞，他感觉他的心脏即将要跳出来，宁炀的体温透过衣料传到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分。 宁炀的拇指还在他的下巴不断地摩挲，楚禾钰感觉世界在静默，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激烈的跳动声与宁炀低沉好听的嗓音。 这一刻楚禾钰十分想将宁炀的声音录下来，时时刻刻听着。 楚禾钰忽得抓住宁炀托在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然后坐着转过身，一只脚踩在高脚凳上，另一只脚自然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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