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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和今早他都未进食，此时烟味涌入他的鼻腔熏得他有些犯恶心，头顶明亮的白炽灯打在许曜的身上，将许曜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愤怒照的愈发明显。 楚禾钰强压下身体的不适，两大步跨上前抓住许曜的胳膊摇摇头，他竭力的想解释：“不是的，哥……” 许曜一把将他的胳膊甩开，惯性使然，楚禾钰身体向着被甩开手的方向踉跄两下。许曜绕过他朝外走，只是在走到一半时又忽然停顿，他微微侧头，话里没有一丝温度：“别叫我哥，我没有你这个弟弟。” 说完，他大步走出去重重甩上了门。 楚禾钰的身体随着门的关闭重重地一颤，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睫毛无意识颤动两下，最终还是瘫坐在沙发上。 这一次，楚禾钰没有回头看，许曜也没有停留。 人在表达情意的时候总是很含蓄，却在发泄情绪时往往无轻无重，连已经出口伤人都已意识不到。 这是一个月以来楚禾钰见许曜的第一面，满怀期待的一面。 楚禾钰想，如果见到许曜一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且告诉他自己超级特别想他，然后将这几天的事情全盘托出，最后带着许曜去见他的生日礼物。 可他连拥抱都没有实现，楚禾钰一个人在沙发上低着头坐了很久，许曜的话还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 他的解释在此刻显得苍白无比，原来他真的挺失败的，楚禾钰苦笑一声，最后在许青安的聊天界面上停顿了许久。 楚禾钰：许叔，我好想你。 几乎是下一秒，许青安的电话打了进来，楚禾钰试着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却在听到许青安声音的时候溃不成军。 许青安笑着问他：“怎么了？又和阿曜吵架了？” 楚禾钰抬手咬住自己的手腕，拼命想要抑制住自己的哽咽，他只敢闷闷的‘嗯’一声。 电话那头的许青安并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笑意安抚他说：“小钰，阿曜没有真的和你生气，他只是不会正确表达，他比许叔都要爱你。” 楚禾钰强压住喉间的哽咽，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许叔，是我的错，我又把哥哥惹生气了。” 许青安似乎听出了楚禾钰的哭腔，沉默了好久他才安抚道：“小钰不哭。” 楚禾钰眼里落下的大颗泪珠落到手里屏幕上，像断了线的珍珠。 “这样，我替你去找他好吗？” 许青安平时从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因为尽管是他也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于是他们之间的矛盾从来都是自己解决，矛盾也从未超过一个晚上。 可是楚禾钰真的很伤心，他将头埋在膝盖里摇摇头，“是我的错，不要去找他，我会去找他道歉的。” 许青安叹了口气，楚禾钰不愿再打扰他，于是将电话按断。 晚上楚禾钰躺在床上时神情依旧很低落，他睫毛向下垂着，他已经在备忘录里写了一长串的道歉信，他将文字复制到与许曜的聊天框里，在发送的前一秒却又点了删除。 最后他先发送了一行字：哥哥，对不起，是我的错。 但是却没有顺利发出去，楚禾钰望着面前的红色感叹号呆愣了许久，半晌，他暗灭屏幕，眼里最后一丝光亮全然消失。 许叔，你在骗我，哥哥会生我的气。 楚禾钰在这所空荡荡的别墅里待了近一个月，他如今细细回想许曜买下这所别墅时搂着他的肩膀，颇为自豪地说：“我们有家了，楚禾钰，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永远的归宿。” 曾几何时，楚禾钰也这样认为。 可是他住的房子，享受的一切，只要开口就能拥有的东西，全部来自许曜和许青安。他到底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用这一切。他所埋藏的不堪的过去许曜为他紧紧贴好创可贴，每次睁眼看见的许曜疲惫的眼睛，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却还要被戳着脊梁骨说养着恶人的儿子。 他们都以为楚禾钰不知道。 其实许曜说的挺对，他确实没有弟弟，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人。 楚禾钰抬头望向平时他等许曜回家的阳台，可他知道这次他或许再也等不到。 于是起身下床，将桌面上摆着的，精心为许曜准备好的礼物盒放到了柜子里。 楚禾钰房间里有单独的一面墙，上面挂满了他这些年所画的每一幅画，是许曜亲自将它们装订好，又一个一个挂上去。 许曜当时对他说：“要保管好自己东西，你不需要去用自己喜爱的物件换任何东西，因为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如果你真的想卖，那我做这个买家。” 楚禾钰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曜笑着敲他的额头，回他：“我是你哥，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楚禾钰看着这满墙的画淡淡地笑了，其实他真的是这个世界最幸福也最幸运的一个人。 第43章 昏迷 楚禾钰几乎整整一天都没有出门，他只是呆呆地在床上坐着，双层窗帘将光线完全阻隔在外面，手机在一旁不停的震动，但楚禾钰依旧没有反应，整个房间甚至整个别墅陪伴他的只有一盏小夜灯。 在手机响起第八个电话的时候，楚禾钰的眼里终于有些些许光采，他侧头拿起手机，将手机摆在自己面前，宁炀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尽管打了这么多电话，可他语气里竟然也没有任何一点不耐。 “干嘛呢？睡着了还是手机没电了？” 听着宁炀低沉的嗓音传来，还隐隐带着笑意地询问，听起来像是在哄一个调皮的孩子，楚禾钰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昨天许曜走后的整整一天他都没有吃一点东西，他也不觉得饿，只是身体很软，说话也有气无力。 楚禾钰过了很久才回他，“啊，阿曜回来了，我很高兴，所以昨天有点忙。” 楚禾钰自己根本察觉不到他声音听起来有多虚弱，眼睛都有些困乏到睁不开。 “楚禾钰？”宁炀许久都没说话，只是强调了一遍楚禾钰的名字，话里的笑意已经消失，听起来有些严肃，“你是不是有事？” 墙上挂着的钟表在不断转动，时针指到九点整。 楚禾钰喉中溢出一丝苦笑，“我没事，我在家能有什么事。”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像样子，他又学着往常的语气一样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带上笑意，“宁炀，我要去公司找我哥啦。” “再见。” 等到宁炀应允他，楚禾钰才挂断了电话。 楚禾钰撑着自己软弱的身躯站起来，将两层沉重的窗帘一把拉开，刺眼的阳光猛地照进他房间的各个角落，他一下闭住了眼，等到完全可以适应的时候他才试着睁开眼。 他将自己拾掇干净，看上去没有那么狼狈，可是他照照镜子还是觉得自己的脸看起来有点吓人，于是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定鸭舌帽扣在头上。 当他到达CX楼下时，第一次感觉有些害怕与陌生，他一个人在楼下站了很久，半晌他压低帽檐才一步一步走进去。 前台小姐认识他，尽管他戴了帽子却还是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还和他笑着打招呼，楚禾钰也笑着回她招呼，只是不自觉地再次压低帽檐。 等到他走后，前台小姐才疑惑地喃喃道：“小楚总这是什么了？” 顶层，李琛揉了揉眉心疲惫地从会议室走出来，许曜今天突袭来上班，面色阴沉让各个部门一个一个到办公室汇报工作，不出意外所有部门都没过关，许曜因此发了好大的火，整个CX今天的气压都很低。 就连李琛都没有幸免，就在他迈着步子准备往办公室走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徘徊，李琛皱起眉走过去一把将那人转了过来。 结果发现是楚禾钰，楚禾钰脸上还挂着一丝惶恐和虚弱，李琛眉皱得更深，因为楚禾钰现在看起来脸色差劲极了。 一张脸毫无血色，一双大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甚至在李琛看向他时还止不住地躲闪，双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小楚总，你怎么了？”李琛忍不住关心道。 谁知楚禾钰垂下眼，扯出一抹笑对他说：“我没事啊。”楚禾钰又欲言又止，半晌，又苦笑道：“别叫我小楚总了。” 李琛不明所以，“怎么了？许总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楚禾钰几乎瞬间冲他摆摆手，“不用，我就是……来看看，今天很忙吧，对不起啊，我对这些事情不太熟练，前几天辛苦你了。” 李琛觉得楚禾钰真是人间的小太阳，对每个人都温暖，“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嘛，您不是给我加工资了吗？” 楚禾钰抬眼注视着他的脸，笑着说：“李琛，你都忙瘦了，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 李琛心里更加不对劲，只是还未来得及问，楚禾钰就转身离开了，李琛看着他仓促的背影不禁关心地皱眉。 他在进办公室之前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在推开门的时候第一时间说：“许总，刚刚小楚总……” 一份文件夹啪的被扔在地上，接着许曜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传来，“让人事部经理给我进来！” 李琛继续说：“他看来很不好……” 许曜这才抬起来一双冰冷的眸子里不带任何感情，冷声道：“关我什么事？” 李琛无言，许久，他走进办公室将那份被扔在地上的文件夹捡起来放到桌上，随后走出哦办公室。 …… “老板，白氏那边愿意将城郊那块地无偿转让给我们，条件是……” 何晋开着车目视前方，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瞟向车后座上宁炀的表情，以此来确认宁炀此时的态度。宁炀头也没有抬，问道：“总部TT研发的怎么样了？” 何晋一顿，知道这是不同意的意思。 TT恒温技术是宁炀一手盯着的项目，总部上下都对这个十分重视，“TT项目目前已经进入实验阶段，如果此次实验没问题，那么下一步就可以大规模投入使用……” 何晋话一顿，目光瞟到前方的一个人影，“老板……” 宁炀撩起眼皮瞥他一眼，问：“怎么？” “我看到楚先生了。” 宁炀一愣，随后抬头看着前方。 就见楚禾钰一个人失魂落魄走在路上，甚至好几次都撞到了栏杆，幸好有帽檐替他挡着，不然额头都要青紫好几块，眼看着楚禾钰拐弯准备过马路，宁炀紧紧蹙着眉轻啧一声。 楚禾钰从CX走出来的时候就有些发呆，连前台小姐和他告别也没有发现，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比起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他还不如在街上游荡，这样起码还可以看见人。 走到一个交叉的十字路口时，他认真地想了想，发现马路对面有一家他以前特别喜欢吃的冰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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