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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辞跟兰雁秋都心疼的看着我,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吓到我一点。 “你说,清如。” 我稍缓情绪,坐直身子:“其实我、我也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孩子,高三的时候被……赶出来了……” 严辞面上闪过讶异:“难怪我从没见你的父母联系过你,原来是这样。” 兰雁秋听我说“也”看了眼身边的儿子知道严辞已经告诉我了,她伸手拍了拍严辞的肩膀:“跟亲生的一样。” 严辞点头回应:“我知道,妈。” 紧接着她又坐到我床边来摸了下我的脸,掌心暖和的热度似乎透过我的皮肤渗透到内心,眼中满是慈爱与怜惜。 我像是受到鼓舞继续说下去。 —— “清如,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兰雁秋心疼地抱住我安慰,像刚才严辞做的那样。 她说都过去了。 她说:“清如,不嫌弃的话,阿姨来当你妈妈,以后这里就是你家,小严就是你亲哥!” 我怔然地看着兰雁秋,她眼角因为岁月留下的细纹再次浮现,兰雁秋的笑容是那样温暖,眼神里的真诚直直落在我的瞳孔洒进我心底。 她说的不是玩笑,不是安慰,她是真的这么打算的。 她真的愿意做我的妈妈。 我反应过来后瞪大了眼睛,面上满满地不可置信,又缓慢地抬起眼皮看向我面前椅子上端坐的严辞,他听到兰雁秋的话后一瞬惊讶随即又释然地微笑着向我轻轻点头。 我的心落下了,眼睫颤动几下眼泪再次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继而立马回抱住兰雁秋。 我埋在兰雁秋肩头呜咽:“呜呜,我、我、我真的可以吗?” 兰雁秋跟严辞都笑起来,异口同声道:“当然可以了。” 我扬起头来看着他们又哭又笑,还不小心冒出个鼻涕泡,被两人无情嘲笑,严辞捡起床上的纸盒便帮我擦拭便笑话我:“清如,变成小花猫了。” 兰姨也在一旁哈哈笑着。 等我缓过劲儿来,兰雁秋握着我的手说:“清如,以后你就是我儿子了,每年过年过节都跟着你哥一起回来,我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 “只有过年过节能回来吗?”我刚哭过,鼻音很重,字也黏在一起,听起来有些滑稽。 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严哥!兰姨!” 好半天他们才终于停下。 兰雁秋摩挲着我的手问:“好了,现在改改口了,清如,你该叫我什么啊?” 我张了张嘴,嘴唇颤动得厉害,在严辞鼓励的眼神示意下,我喊出来了。 “妈。” “欸。” “妈!” “我在。” “妈妈!” “嗯!妈妈在呢!” 兰雁秋刚才听我说我之前的妈妈都没跟我打过几通电话,她回去睡觉前告诉我说“二宝贝,以后想给妈妈打几个电话就打几个电话。” 她又看向严辞,觉得不能厚此薄彼:“大宝贝也是。” 严辞回道:“是是,我肯定会的,老宝贝!回去睡觉吧,白得一个儿子给你高兴的,‘宝贝’都叫出来了。” 时间已经是深夜,我刚才又哭又笑,情绪起伏非常大,一沾上枕头没几秒就睡着了。 这一觉我睡得十分安稳,没有再做乱七八糟的梦,没有陷入梦魇,我整个身子都陷在柔软舒适的被窝里被一种安心宁静的暖意包裹全身。 意识混沌间,似乎有人替我轻轻掖了掖被角,指腹蹭过我的下巴有点痒意,下意识收了点下巴,模糊嘟囔了句“妈妈”,然后沉沉睡去。 等我第二天醒来时,房间里昏暗静谧,床上只有我一个人,外面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空气中能看到微尘漂浮。 我盯着虚空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大脑在重启,昨晚的记忆纷涌而至。 还没等我完全消化完,房门被人敲了两下打开了。 严辞走到床边,伸手亲昵地揉了下我的脑袋:“醒了,清如,起床洗漱一下准备吃午饭了。” 我愣愣地点头:“嗯,好。” 等他又出去我才拿起旁边的手机一看,都十二点了!我赶紧翻身下床穿衣洗漱。 出去房间的时候会经过他家的阳台。 今天天气很好,日光高照,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我看见一条十分眼熟的深色裤衩正在迎风飘荡。 正是我昨晚洗澡换下来的,印象中似乎随手扔在架子上了。 …… 等等! 等等等等! 啊啊!! 我内心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 严辞家好一点的地方在于他家是两室两卫,所以我意识到是严辞帮我收的并且还贴心的洗了的时候内心呼出口气儿。 呼,还好。 不是兰姨。 “……” 啊!好个鬼!! 是严辞也很羞耻啊啊啊! 我加之昨晚的事现在两边脸颊我觉得可以煮熟一个鸡蛋了。 僵硬着身体,一步一缓还是磨蹭到了餐桌上坐下, 严辞和兰雁秋已经坐在餐桌边,似乎就等我来动筷。 我手都不知道抬得哪一只跟他们打招呼:“呃、早上好,兰姨,严哥。” 兰雁秋满脸笑意让我快坐下又拉过我的手,道:“还叫‘姨’呢,二宝贝?” 唔! 原来昨晚发生的真的是事实! 我又惊喜又惶恐。
第64章 祸端 一旁的严辞也跟我说:“是啊,清如,你应该也叫我哥哥。” “不是‘严哥’哦,生分。” 我暂时把关于裤衩的事抛掷脑后,痛痛快快喊人。 “妈!” “欸!” “哥!” “欸!” “好了好了,快动筷吃饭吧,清如,来,尝尝这个,昨天跟你提的‘茴香粑粑’我今早起来现和的面,现炸的。” 我一口咬下手中的圆饼发出“咔嗞”一声脆响。 酥脆喷香,有些微烫意还带着一点儿茴香的香气。 “唔,这个也好好吃!” 兰雁秋笑起来轻轻掐了下我鼓起来的脸:“小宝喜欢就好,”她看我吃得有点急,还说:“慢点吃、慢点吃,还有很多,不够妈再去做,啊。” 严辞语调幽幽,故意道:“哎呀,某些人真是有了新儿就忘了旧子,我吃白米饭就够了。” 兰雁秋像是意识到什么,又夹了一块饼放在严辞碗里:“哎呀,冷落大宝了,我的错,我的错。” 霎时,我们都大笑出声。 饭后严辞在洗碗我跟着一起打下手,或者说只是简单擦干净碗放到架子上。 妈妈说她约了小姐妹要一起去打牌,让我们自行安排,然后挎着一个小包出门了。 今天大年初一,乡下没有城市管的严,乡镇的街道上遍地都是炸开的鞭炮渣,路边还有小孩正你追我赶闹着玩,偶尔又不知道从哪响起几声炮仗,突如其来吓得我一哆嗦。 平时我会很嫌弃,但现在不同,我又有家了。 我只觉得真好啊,这就是年味。 我们走到一条林荫道上,严辞指着河对面一座学校说:“清如,那就是我上小学的地方,”又指了指眼前踏上的青石砖:“这条路是我之前每天都要经过的路,闭着眼睛我都能知道怎么走。” 他语气充满了幸福和怀念,跟往常在学校的样子大相径庭,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原来人在自己熟悉喜爱的环境中会那么放松自在,舒适惬意。 在严辞的描述里,他每天从家出发就背着书包沿着街道走,晚上放了学回来路边偶尔会碰见有卖糖人的,一块钱转一次转盘,每次都有一大群小孩围着转。 转盘上有十二生肖,他说转到兔子的概率99%,龙的概率为1%。 我问他:“为什么?” 他偏头说:“清如猜猜看。” “有磁铁吧。”我稍微思索几秒回答他。 严辞发了个响指夸我:“聪明。” 我说:“这很简单嘛。” “我当时还真的不知道,每次都好失落,如果一定要个龙的话,就得另外出钱,十块才能买,那对当时的我来说可是笔巨款。” “后来年纪再大一点上了五年级后才知道是有磁铁在操控这转盘上的指针。”严辞自顾自笑起来。 我很难想象十块钱怎么成为巨款的概念。 我问他:“那你有吃到过龙的糖人吗?” 严辞又开心地回答我:“吃到了!” “是妈给我买的,我有段时间因为这个闷闷不乐,她看出来了,打听清楚知道是这个原因,二话不说就带我去买。” “做糖人的是个老头,手艺很好,用糖浆两三笔画出来的龙栩栩如生,似乎下一秒就要腾云驾雾,一飞冲天。” 我听得心神向往,也想见见这种糖人。 可惜,严辞跟我说从上初中后他就没再见到过那个老头了,大概是去别处做生意了。 “对了,清如,我还想起一件事,那个老头他还兼职算命,妈多给了他两块钱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将来会遇到一个人,嘴边长着跟我一样的小痣,都是红色。” 严辞眼神定定的看着我说。 “我这么多年一直记得这件事,嘴边有痣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但唯独没有遇到跟我一样位置,还是红色的人,直到在宿舍我见到了你,清如。” 我惊讶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这大概就是他主动接近跟我搭话的原因吧。 但是。 “两块钱,算一卦,他估计在逗你玩呢,正好看见你长了这么一颗特别的痣,信口胡诌的吧。” 严辞眼含笑意看着我:“也许吧。” “但我真的遇到你了,清如,你还成了我弟弟。” “今早我跟妈商量过了,等过了年,我们去把你的证件都要回来就带你过户口,到时候你就是我真正的弟弟,妈真正的儿子。” “你觉得怎么样,清如?” 我是真的震惊住了,完全呆在原地做不出反应,严辞挥手在我眼前晃:“清如,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问题!”我回过神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难掩激动兴奋,满眼放光的盯着他。 我们在外面逛了一整圈,从镇头走到镇尾,打卡了严辞所有小时候的记忆点又去超市买了不少东西才走回去。 路上正好遇见散伙的兰雁秋。 大老远我们就看见她,拎着东西飞快冲过去跑到她面前喊:“妈!” “哎呦!吓死我了,小兔崽子们。”她拍拍胸口又一人给了我们肩膀一巴掌 我嘻嘻笑道:“妈,今早我还是宝贝,到了下午就变成‘小兔崽子’了,连一天都还没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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