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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老人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到处插满了管子，任书昀正在用毛巾帮老人擦着手。 我跟余岁安就在门外看着这一幕。 任书昀似有所感，转头朝这边看。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地不敢见他，立马拉着余岁安闪身离开。 本来放暑假我都会约上朋友一起去旅游，等快开学了才会回来。 而这次我哪都没去，几乎每天都会到医院看望外婆，毕竟是我认识的一位长辈。 但是我会避开任书昀，等他走了我再进去。 我找护士了解过老人的情况，说是两个月前突发的心梗幸好送得及时，手术也成功了，但老人家确实岁数大了，本就有顽疾的身体这么一趟下来遭不住，多数器官都衰竭了，只能插着管子吸氧，打营养液。 我听得心惊，不敢想任书昀是什么感受。 我直觉外婆的心梗跟我有关。 我不敢深想。 这样的情况就是在烧钱，任书昀才会把房子卖了。 今天我待的时间久了些，撞上了从洗衣房回来的任书昀。 他没什么光彩的眼珠瞥向我，轻声说了句：“出来。” 我跟着他走到离病房很远的走廊，周围什么人都不见，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气氛安静地透着诡异，我不由后背发凉。 我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废话。 “你还好吗？” 任书昀青灰的眼底，掩不住的疲惫都在明确地说自己非常糟糕。 他问我来多久了，什么时候来的。 我如实回答。 任书昀淡笑一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清如怎么会想着来看我外婆？” “不应该去陪你的男朋友？” “什么？”我惊讶困惑还有隐隐的怒意。 我们不是没分手吗？他不就是我男朋友？ 除了他谁还是我男朋友？ “清如一直都是这样，明明有男朋友了还要到处招惹别的人，是不是很……” 最后的字眼被任书昀吞了，但我还是从他的口型看出他说的字了。 贱。 他骂我贱？ 他居然骂我贱？ 他怎么敢骂我！ 他怎么不敢。 我眼前模糊了，我慌乱地伸手去擦，往常这样任书昀早就来哄我了。 但此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异常冷漠地看着我。 从我身侧离开时凑近我耳边，语气平常：“哭完了就走吧，以后别来了。” “看见你就恶心。”
第17章 初见 ——第三视角—— 任书昀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时只觉得对方又是哪个觊觎叶清如的垃圾之一来警告威胁他，本不想理会。 但他瞥到那串他亲手给叶清如制作的手链被人用剪刀剪得七零八落，上面穿的珠子都被人敲碎变成蘼粉摊在地上的图片时，不可抑制的怒意涌了上来。 对方甚至知道他家在哪，堂而皇之地上门，是清如的那个同桌。 余岁安把他跟清如交往的事告诉给了外婆，甚至还拿出了照片证明。 任书昀顾不上外婆追出来把人揍倒在地掐着脖子问：“你哪来的照片，手链是你偷的？!” 余岁安嘴角破了流下血迹却得意地笑起来：“怎么可能，当然是清如主动给我的，他说简直烦透你了，就让我这个男朋友来教训教训你。” 把人狠揍一番后他才离去，回到家就是外婆的尖声质问，他无法否认也不想否认。 外婆一气之下竟然昏倒了。 任书昀慌张地打了120。 手术费要三十万加上后续的住院、药用他不得不快速低价卖了房子交钱。 新的租房非常狭小简陋，仅仅安置得下一张单人床。 其余的东西都堆积在角落，高昂的医疗费就让他喘不过气儿。 白天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放在自己的情感上。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还是发酸得厉害。 除去最开始清如给他发过几条消息，后来就再也没有信息。 老师打过电话让他再好好考虑休学的事，但他已经不想再回去了。 相依为命的外婆被他气得躺在病床上，如果外婆再也醒不过来，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任书昀挤在看护床上反复地回想余岁安的话，思索对方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想打电话给叶清如，好好问问他事实，但他不敢怕听到让自己彻底崩溃的内容。 毕竟他清楚叶清如的确不是好人，霸凌同学也是事实， 刚入学的时候就听说了叶清如的事迹，小学在看不顺眼的人身上扔蛇，吓得人当场尿了裤子，无奈退学。初中小弟更多也更恶毒，常常作弄各种学习比他好又没他家世好的人。 自己当初也是其中之一。 可能上了高中家里管得严格起来才收敛不少。 在见到人真面目前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长相丑陋凶恶的精神小伙。 直到某天，从超市买水回来身边同学隐晦地指着操场上一个干净漂亮的少年告诉他。 “看，那个周围围着一大圈人最中间最漂亮那个就是叶清如，你平时离他能有多远有多远。” 任书昀抬眼看过去，瞬间就心动了。 不可避免地尾随偷窥，他的手机相册里全是叶清如的照片。 撞到人是他故意的，但也仅仅是想有个合理的短暂的肢体接触。 后续的发展实在超出他的预期。 任书昀简直高兴疯了迫不及待地提出交往。 可现在的他怎么去跟叶清如在一起啊…… ———— “等一下！” 我叫住了任书昀，我问他什么意思，他凭什么这样骂我，我是有错但是我并没有跟别的什么人交往，他却不再开口。 我想到我的照片还在他那。 “我的照片你把它删了。” 任书昀浅色的眸子垂下看我，灰扑扑地眼神看着我淡笑。 “早就删了。” 他把手机解锁让我检查，我扫了一眼的确都没了。 我说不上来是松口气儿还是别的。 离开前我在他衣兜塞了张卡就立马跑走。 结果第二天就邮寄到我家了还附带了一张便签。 “以前不要你的钱，现在也不会要。” 我一气之下把它撕了。 什么东西，好心好意地给他还不领情！
第18章 出事 我自己去给老人家交了钱，这次一下子花的数目比较大，假期一开始就出差的叶疏桐回来了，跟着一起的还有一起在我家实习的张禾语她哥张禾谦。 叶疏桐衣服都没换就闯进我房间把还在躺尸的我揪出来。 “账上那五十万是怎么回事？” “叶清如！说话。” 我就那么任他拽着我的手腕站在床边，一句话都不想说。 张禾谦本来靠在房间外面看戏，看叶疏桐真要动手了才赶紧进屋劝架。 “哎，疏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他是你弟，别动手啊。” 叶疏桐让我收拾好自己立马下楼找他。 我现在无所谓他知不知道了，反正我现在跟任书昀也没关系了。 听完后，叶疏桐气得把桌上的一个玻璃杯重重砸在我脚边。 “叶清如，你可真是有本事！” 我被罚两天禁闭，除了卧室哪都不能去。 在进去之前我让他去劝劝任书昀不要放弃学业，下个学期就是高三了，他成绩这么好，不读浪费了。 叶疏桐嘲讽我，他说我还有脸说这种话，早干嘛去了。 我知道叶疏桐会帮我处理好的，一直都是这样。 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叶疏桐居然在去医院的路上出车祸了。 我赶到的时候，医生说病人需要输血，但医院库存告急，在其他院所调配需要时间，最好是能马上找到可以输血的人。 可我清楚叶疏桐是熊猫血，而我是A型根本无法给他输血！ 我立马打电话给爸妈，但一直没打通。 正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任书昀出现了，他说他能输血。 马上他就被医生带走检验，完全符合输血条件。 我稍微松了口气儿，看着坐在长椅上面色苍白如纸的任书昀。 “谢、谢谢。” 我靠在另一边墙上低声向他道谢。 任书昀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几秒后视线又放到我身上。 “别掐了，再掐手心要破了。” 他这一开口我才惊觉过来，手心传来刺痛，上面清晰的指甲印渗出丝丝血迹。 吃了张禾谦带的晚饭，叶疏桐的手术还没结束，爸妈在晚上十点终于赶到医院，他们看上去还算镇定，只简单问了我目前的情况，我摇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我哥从上午到现在都还在里面抢救。 没人再说话，手术室外安静得落针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中的灯终于熄了。 医生出来告诉我们我哥手术很成功，输血及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爸妈在感谢医生，我探着头往里面看叶疏桐。 他刚手术结束，现在还闭着眼躺在床上，医生说等麻药劲过了人就会醒了。 一直撑到半夜两点的时候，我看见叶疏桐眼皮动了，赶紧去隔间喊我爸妈。 我们三个围着叶疏桐直到他完全睁开眼一一喊过我们，我们才如释重负，彻底放松下来。 现在我哥醒了，公司的事耽误不得我爸只得先走，我妈倒留下来陪了几天，后面也走了。 走之前她把我叫出去嘱托我要好好照顾我哥。 “给你哥输血的那位小同学，你也要好好谢谢人家，他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知道吗？” 我看着我妈点点头：“知道了，我会的。” 她轻拍了拍我的肩就离开了。 我陪护叶疏桐的这几天，都没有去找过任书昀，也不清楚现在外婆的情况怎么样。 这天中午，趁着张禾谦在我打算去找任书昀，看看外婆。 但我到达的时候病房里却换了新的病人，我赶紧去问护士，对方告诉我87号床的病人上周已经离世了。 我听见对方劝我“节哀”然后继续忙碌去了。 一时间我做不出任何反应。 难过？ 悲伤？ 痛苦？ 好像都没有。 完全变得空白了，心里荒芜得很。 我机械地打任书昀的号码，却始终只有女播音的提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ed off. Please redial later.” …… 我赶紧跑回我哥的病房。 “哥！任书昀可能出事了！”
第19章 收养 人是在他的出租屋找到的，这次这个房子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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