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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 游云开捂着眼睛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痛得捶腿;关忻大惊失色,上前掰开他的手,急得六神无主:“云开,松手,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游云开眼睛肿得根本睁不开,止不住地淌眼泪,关忻心疼不已,哄着他起来:“忍一忍,我们马上去医院。” 凌夫人舍不得骂儿子,可毕竟打了人,总要出面给他善后,上前刚说了句“月明啊”,关忻扶着游云开,眼神如刀刺向她,锋利冷漠:“滚!” “你他妈放尊重点,怎么跟我妈说话呢!” 凌云端上前挡住去路,关忻火冒三丈,抬脚便踹,他这一脚没收着力道,凌云端抱着小腹蹲坐地面,半天没喘上气。凌夫人失声叫着儿子,扑上去连揉带搂,钱姨也跟着诶呀半天,埋怨说:“月明,他可是你亲弟弟,你这是干什么呀!” 关忻满心都是游云开,其他都是噪音,没走出两步,一道低沉不悦的声音随着稳健的步子走过来:“怎么回事?!” 凌柏身边还跟着刚才来过的几个保安,目光微沉扫视过眼前景象,最后落在关忻怀中的游云开脸上:“你们谁能给我个解释?” 凌云端抢先一指自己的嘴角:“爸,凌月明为了给他男朋友出头,看把我打的!” 关忻牙关发硬,不想参合小屁孩儿的无理取闹,深深平顺呼吸,护着游云开举步离开。 “站住!” 关忻脚步一顿,但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凌柏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对保安说:“记住这两个人的脸,没有业主会邀请他们,以后不许放他们进来。” 关忻陡然转身,目眦尽裂:“凌柏,这也是我妈家!” 凌柏语气极淡,其中的讽刺浓得化不开:“死人没有家,只有坟,你来错地方了。” 话如寒风,吹得关忻浑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游云开强忍着疼,气道:“凌柏,你还是人吗,一日夫妻还白日恩呢,你凭什么剥夺一个儿子思念母亲的权利?” 他惨不忍睹的脸滑稽可笑,因为视线模糊,甚至没有对准凌柏。凌柏乜他一眼,居高临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我他妈不是东西,我比你是人多了!你宣传电影的时候口口声声亲情伟大,私底下却冷漠自私六亲不认,你那些影迷知道你这副德性吗!” 凌柏冷笑一声:“你们来我家,打伤我儿子,我没报警已经够给你们脸了,怎么,想去看守所呆十天吗?” “你——” 关忻拽住他,轻声说:“云开,我们走,你眼睛不能拖。” “可是……” “走吧。” 游云开义愤填膺,但还是乖乖被关忻牵着手离去。 凌柏在他们身后轻蔑鄙夷:“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不知廉耻!”转头对凌云端说,“你和你哥要是敢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我打死你们!” 凌云端挑衅拱火:“爸你偏心,他干出这事儿不还活得好好的?” “他没妈教,你也没妈教?” 关忻空闲的手在身侧攥紧,稍稍侧身,光线下半明半暗:“凌柏,你别太过分了,我妈没半点儿对不起你,我的生活也不用看你脸色,倒是你,这么多年了,你拥有了你人生规划中的一切,却仍像个怨妇一样三句不离我妈,让我不禁怀疑,你对我恨之入骨,是单纯觉得我这个同性恋让你凌大导演蒙羞了,还是恨我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而抛弃了你?” 凌柏脸色铁青,半晌扭出个不自然的嗤笑:“这就是这么多年你琢磨出来的自我安慰?当初我离婚的时候就发了声明,你我没有任何关系,”转头对保安说,“以后不许放他们进来!” 保安们唯唯诺诺地应声,上前对关忻好说好商量:“不好意思,我送你们出去。” 凌柏向别墅方向走去,大步流星,他的妻儿老小不约而同随他而去,像跟随头羊的羊群,只有凌云端在经过他们面前的时候做了个鬼脸。 关忻直接无视他,冲着凌柏坚毅挺拔的背影放声说:“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不知道你听了之后会高兴还是嫌恶。” 凌柏放缓了脚步。 “我妈弥留之际神志不清,念叨的最后一句话是,天冷了,给你爸带热的菊花茶。” 说完,关忻拉着游云开转身就走,不知道凌柏在原地停留了多久。 …………………………………… 重新坐回车上,关忻帮瞎摸虎眼的游云开系好安全带,游云开趁机在他脸颊偷了个吻。 关忻看在伤口的份儿上,纵容他又偷了两下:“还疼吗?” “老婆亲一下就不疼了。” 关忻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傻瓜。” 游云开听出里面的心疼,咧嘴刚要笑,牵动眼部肌肉,“嘶”了一声,不想关忻担心,忙找补说:“没事儿,就那小孩儿那两下,还没刘沛打得狠呢。” 关忻发动车子:“先去医院,我给你好好看看。” “老婆。” “嗯?” 关忻应得无比自然,要不是空间有限,游云开会乐得追尾巴绕圈圈:“老婆老婆。” “别撒狗疯。” 游云开冷静了一秒:“没想到凌柏也爱喝菊花茶,我以为你会像忌讳电影一样忌讳菊花茶呢。” “我们这些不正确的人,家人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我得在恨他的时候,有个东西提醒我,我妈爱他。”关忻说,声音放弱,“今天谢谢你替我出头。” “我们之间用谢谢吗?”游云开说,“你也为了我跟那个小屁孩儿动手了诶,老婆承认吧,你对我欲罢不能。” 关忻抿抿嘴唇,默认了。 关忻一脚油门到了医院,给游云开做了检查,毛细血管出血,不是什么大问题,过两天吸收就好了。 当晚回到家,关忻一声不吭地将游云开拽进卧室,推倒在床,……………… …………………………………… 恍惚之中恐慌莫名,他不知所措地攀搂住游云开的脖颈,耳鬓厮磨间哽咽着说:“云开,云开,不要离开我。” 游云开……………………一边保证:“我不离开,永远不离开……” ---- 珍惜这两章的糖(。
第23章 游云开对沙发的要求就一个:结实;其余的,关忻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 他像个人形挂件似的,跟着关忻在家具城从楼上逛到楼下,最终俩人拍板定下了一套小户型的实木布艺沙发,原木色配合米白色,用游云开的话讲:“你喜欢白色的话,选米白嘛,多温馨啊,有家的味道。” 关忻喜欢家的味道,以前是妈妈柔软馨香的怀抱,现在是和游云开一日三餐的味道。 和送货公司定下第二天接收的时间,两人在附近吃了午饭,然后陪游云开回学校弄作品。车上,游云开把票据拍了照,还给关忻时说:“喏,我的债条。” 关忻笑了,示意他把提货单收好,两人又沟通了需要购置的生活用品,决定晚上去超市采购。说完这些,关忻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生活的琐事就像旧衣服的褶皱,怎么抻也抻不平,这时游云开牌熨斗冒着滚烫鲜活的热气在上面滚了一圈,就好像一夜无梦的睡眠熨平了多日的疲倦一样。 小熨斗冲着“债条” 热乎乎地傻笑,感受到关忻的目光,眼睛亮晶晶的:“老婆,我们都没有合照过诶。” “每天腻在一起还看不够?” 游云开鼓起脸颊哀怨地看他。 关忻轻笑一声,掐了下他的脸,回过眼,眼前是那架曾避之不及的大桥。 他的笑容顿了顿,但随即踩下油门,直直冲了上去。 游云开看看前方,看看他,不解地说:“这里不是要转弯吗?” “上桥更快,”关忻很坦然,往右前方一指,“那里,我差点从那儿跳下去。” “啊?” “真心话”别称“把柄”,面面相对时有可能变作拥抱,有可能变作刺刀。但沙发都一起买过了——关忻想——他真的很渴望拥抱,于是说:“当时我妈刚过世,凌柏不仅没露面,还很快再婚,我气不过要去大闹婚礼现场,结果路上出了车祸,也是自作自受了,”关忻自嘲,在游云开心疼的目光中故作轻松地笑笑,“醒了才知道是白姨来医院签的字,我当时很崩溃,什么都没有了,只想抓住那些属于我的,不怕你笑话,屈指可数,一件我妈的裙子,就是Star Catcher,之前送去养护了,落在我手上算是漏网之鱼,昨天你也看到了,凌柏那个态度,他不让我进门,我妈的东西都没拿出来,不知道他怎么处理的;另一个……” “连霄。”游云开帮他补充上。 “我从医院偷偷跑出来,在街上游荡,最后到了这座桥,那时候这座桥才建成不久,很新,我就顶着栏杆,一遍遍给连霄打电话,但没人接,我看着底下的河水,想,没关系,没人要我我妈要我,我妈才走没几天,一定没走远,我跑一跑能追上。” “关忻……” “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但这么久我都很怕再走这座桥。”关忻目视前方,从容地说,“有时候命运真的很神奇,除了今天,就遇到你的那天没来得及打转向,意外上了桥。”他说,“上次是意外,这次不是。” 不好的回忆就像没入夜色的树林,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灵魂一颤,但只要身边有人握着手,就像握住了手电筒,在黑夜中凿出一条光的隧道,一草一木纤毫毕现,却奇异地不再生畏。 游云开弯了眉眼:“老婆,我们是命中注定。” “我一直想问,你那时候,是要跳桥吧?”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缓解沉重气氛的促狭,游云开立刻配合地涨红了脸:“就是作业被刘沛故意毁了嘛,跟我爸妈哭诉,我爸说谁让我自己没看好,然后又看到……”顿了顿,“你别笑话我啊,我又看到了公众号推送阿堇走秀,我就觉得我好失败啊,人家功成名就,我还在因为作业的事儿挨骂,一时气不过就……不过这一切发生是为了遇见你的话,那我原谅这个世界。” “油嘴滑舌。” “是真的诶,过后我爸给我打生活费多打了三千块钱,我就当他道歉了;之后阿堇……阿堇也联系我了。” 想起阿堇,游云开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出于不明心态,仍向关忻隐瞒了他和阿堇已经见过面的事实。 关忻说:“哦?问你桃仙站留不留票之后又联系你了吗?”——游云开点点头——“看来你对他又有价值了,恭喜。” 游云开皱皱眉,关忻的“恭喜”听不出任何讽刺,居然有种诚心祝贺的意味;用“价值”“利益”来衡量与阿堇的情谊,如同往他纯真的少年时代泼了一桶油漆,他很不喜欢——而这竟然出自关忻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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