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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余摇头:“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路洵星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可是我后悔了……” “你后悔什么?” 路洵星呜咽一声:“后悔没有早早和你谈恋爱!原来、原来是这么美妙的一种感觉……”
第63章 论颜值的重要性 麻辣烫的托运手续全部办妥,疫苗打完,狗证也盖好了章,一切按流程准备就绪,终于可以坐飞机和他们一起回去了。 从寄养的宠物店把麻辣烫接回来时,小家伙兴奋得上蹿下跳,疯狂扒拉着路洵星的裤腿,要他抱着哄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它又用黑溜溜的小眼睛偷偷打量起季余,观察了半晌,才蹬着小短腿凑上前去,用脑袋蹭了蹭季余的手,一副讨好的求摸摸的姿态。 “真丑。”季余蹲下来,看着这只毫无分寸感、撒娇卖乖的小狗。 和上次见面相比,它明显长大了很多,黑色的口罩越发明显,两只灰棕色的耳朵已经立了起来,小眼神倒是和之前一模一样,骨溜溜直转,一看就有很多的小心思。 季余不擅长应付这种热情且黏人的生物,只是僵硬地抬起手,在小狗的脑袋上摸了一把。麻辣烫得寸进尺,干脆整只往他身上拱来拱去,恨不得滚进他的怀里去。 季余喂了它一块鸭肉薯片,路洵星立刻大声抗议:“哎哎哎禁止投喂啊!你喂它吃的零食太多了,它马上就不吃狗粮了!” 万事俱备,没成想最大的麻烦是如何让麻辣烫一个人,不,一只狗老实待在航空箱里。 航空箱门一打开,小家伙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嗷”一声惨叫,四只狗爪子死命扒着箱门的边缘,哭得撕心裂肺,原本支棱的耳朵耷拉下来,皱着眉可怜巴巴地盯着路洵星。 路洵星不为所动:“老实一点,还想不想跟我们回去了?” 麻辣烫持续性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见路洵星铁石心肠,果断转移目标,用黑豆一样的小眼睛哀求地看着季余,浑身都在发抖,缩成小小的一团。 季余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狗眼,神情微妙。 “之前把你放在宠物店,你和小姐姐玩得不是挺开心嘛?我来接你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路洵星点点它的狗鼻子,“装,你再装,没人理你,过一会儿你就老实了。” 麻辣烫继续委屈巴巴地哼唧着。季余没说话,只是捂住额头,盯着那团耸动着的毛球看了几秒,然后长长叹出一口气。 最后—— 狗没上飞机,人也没上飞机。季余嘴上不说,行动却相当溺爱,竟然在当地买了一辆车,打算一路自驾开十几个小时回去。 毛茸茸的小土狗在后座睡得四脚朝天,尾巴舒适地轻轻拍着,时不时还发出安逸的呼噜声,一点也看不出之前凄厉惨烈、仿佛经历生离死别一般的模样。 路洵星无语地瞪着麻辣烫,恨不得狠狠薅一把它的脑袋:“你看这小坏狗没心没肺的样子,刚才肯定是故意装的!它呼呼大睡,倒是要来折腾你,真不乖。” 季余言简意赅:“它怕。” 路洵星心里一热,他看着季余专注开车的侧脸,只觉得爱人鼻梁挺直,唇淡且薄,窗外的流光掠过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哪哪都好看。 他忍不住轻声说:“季余你真好。” 季余没回应,只是在红灯亮起、车平稳停住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阳光暖暖地斜洒而入,清凉的秋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拂面生凉,携着季余身上那缕好闻的雪松香。 车内的氛围太好,路洵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得头一点一点,却仍然舍不得闭上双眼,黏糊糊地说:“你累不累?要不要换我来开。” “胡闹,你一个伤员开什么车。”季余放低了声音,“想睡就睡吧。” 路洵星懒懒耷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季余聊天。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过是想到哪说到哪,语速很慢,一句接着一句,连尾音都拖得长长的。 他很久没有和季余好好说过话了,恨不得能把见过的、听过的、想到的一切都一股脑分享给他,虽然话语本身毫无意义,但只要是和季余一起消磨时光,他便觉得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意义非凡。 好在季余始终耐心听着他碎碎念的废话,偶尔轻声给出一两句回应,那份默契与包容让他觉得无比心安。 夜幕渐渐低垂,麻辣烫睡得心满意足,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跳下座位凑过来,呜呜叫表示自己肚子很饿。路洵星挠了挠它的肚皮,给了根磨牙棒塞住它的嘴,犹豫了一下,小声喊:“季哥。” 季余“嗯”了一声:“怎么了?” “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路洵星吞吞吐吐,“附近的宠物友好酒店都没房了,只有一家还剩一间大床房。你,你看可以吗?” 季余顿了顿:“有什么不可以的。” 经过一天的舟车劳顿,直到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感受着身边人轻缓而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时,路洵星还是有一种浑身发飘的不真实感。 麻辣烫哼哼唧唧地扒拉着床沿,小爪子快要磨出火星子来,见路洵星无动于衷,又哒哒哒跑到季余的那一头蹦来蹦去。季余道:“要不……” “绝对不可以!”路洵星恶狠狠地抄起麻辣烫,不顾它的哀嚎与反对,把它关进笼子里,才长舒一口气躺回床上。季余想了想,关了大灯,留下床头的一盏小夜灯,方便看清小狗的状态。 路洵星半真半假地抱怨:“你太宠它了,比对我都好,我嫉妒了。” 季余轻笑:“你不觉得你和它有点像吗?” “哪里像了!”路洵星不满地叫了一声,翻了个身,想要争辩两句,却突然看痴了,“你……” 季余穿着白色的T恤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若隐若现,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和清润的沐浴露香味。橘黄色的夜灯散出层层柔和的光晕,像温暖的雾,落在季余冷白色的肌肤上,愈发显得他眉目如画,清隽秀雅,如烟霞漫过霜雪。 他闭了闭眼,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亲亲你吗?” 季余没有立即回答,喉结微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路洵星屏住了呼吸,缓缓俯身凑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季余的下颌。季余浑身绷紧,年轻人身上带着炽热的温度,像一张绵密的网,丝丝缕缕地缠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包裹。他的心跳不受控地快了几分,莫名有些紧张,缓缓阖上了双眼。 然而路洵星只是试探地碰了一下他的唇畔,动作轻得像羽毛掠过水面,又短暂得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我、我亲完了。”路洵星缩回去一点,耳根仿佛烧到要冒烟,结结巴巴地说,“谢谢你。” 季余的目光落在他红得发烫的脸颊上,微微一笑,忽然伸手扣住路洵星的后脑,主动又靠近了一点,语气有些暧昧:“可我还没回应。” 路洵星瞪大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季余重新贴上双唇。 这个吻比他之前那个转瞬即逝的、带着怯意的吻要深上许多,却依旧温柔,不疾不徐,带着克制的试探和从容的拉扯感。两人贴得更近,鼻尖相抵,彼此的气息在唇舌之间交缠,灼人而潮湿,像是谁失手打翻了红酒,微醺的气氛刹那间蔓延得无法控制。 直至他们都微微喘息,才终于慢慢分开,拉开到能看清对方眼中情愫的距离。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除了意乱情迷间的片刻厮磨,曾经路洵星一直很抗拒去吻季余。 他虽然没有什么为季冰鉴保留初吻的矫情想法,但在潜意识里认定,这件事是要和真正喜欢的人做的,所以即使做着最紧密的事时,他也总是在不经意间回避。 当季余的身影在回忆里愈发清晰时,路洵星终于肯直面,他所躲开的,从来不是季余的唇,而是不敢承认的心动。 所谓真正喜欢的人,不应是预设好的某个理想肖像,而是遇见之后,心甘情愿为他打破所有原则的存在。 他可以和季冰鉴勾肩搭背,嬉笑怒骂,亲近而坦荡,但朦胧的好感之下,绝不会萌生任何欲望。 唯独季余,始终季余—— 只一个对视,便天雷勾动地火,遑论唇齿相依; 他这样阳光向上的人,偏偏会为了季余滋生出贪念与恶念,与爱并生,无从割裂; 他待旁人宽容善良,却会在季余面前变成孩子,把那些不完美的、甚至有些糟糕的一面,毫无保留地袒露剖白; 所以当他以为季余要挟他、利用他、甚至玩弄他的时候,才会如此疼痛而难以忍受,才会拼命说服自己去恨他,仿佛只要先一步恨上,就不会输得彻底。 他的爱,在失去之前已然开始,从始至终,有迹可循。 这个辗转纠缠的长吻过后,路洵星才知道和爱人接吻是这么一件美好舒畅的事,过了许久整个人都还是晕乎乎的,身体却诚实地升腾起欲望,令他浑身发烫,又因自己赤裸的念头感到窘迫。 他不知所措,垂下眸子不敢去看季余,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剪影。 季余颊边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如白瓷染上霞色,喉结滚动了几下,眼底一片静水微澜,隐约多了某种情动的暗流。 路洵星偷偷抬眼,对上了他涌动着的目光,鼓足勇气,声音发颤地问了一句:“你……愿意吗?” 季余平复了一下呼吸,可说话时还是有炙热的鼻息喷薄在路洵星的耳畔:“你的腿还没好透,我怕伤到你……下次吧。” 思念了三年、只敢在梦里触碰的人就这样生动又真切地躺在他身侧,路洵星口干舌燥,心跳错乱,低低地喘着气,不死心地凑上前去,想要靠近季余清凉的身体,解一解心火的闷热。 季余低低“唔”了一声,再次侧过身避开了他。 路洵星如遭雷殛,整个人定在原地,突然局促地抬起手,遮住自己的右脸:“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季余:“……什么?” “我脸上,被石头划了一道疤。”路洵星背过身去,不让季余看他,小声问,“我是不是看起来有点难看?所以你要躲我。” 那道伤痕早就已经愈合,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白线,不凑近看根本无法发现,丝毫无损路洵星的容貌,除了他自己也不会有人在意。 季余一头雾水,被他奇特的脑回路搞得哭笑不得:“路洵星,你在想什么呢。” 路洵星自暴自弃:“你不用哄我。我知道很丑,你不想看我,也是正常的。” 季余一时语塞,完全摸不清他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路洵星周身的气压低得厉害,和因为不能上床而在笼子里蔫头耷脑的麻辣烫一样,不存在的尾巴都失落地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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