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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迹柳那一番话说得决绝，但本人明显不似话语表达那般坚定。 留了一个背影给张海榆那三人，陈迹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走远之后，她瘪瘪嘴，把眼底的湿意压回去，闷声道：“晏华星你真不解风情，刚刚那种情况难道不应该让我怒撕渣男吗？” “你可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淡定，说话都带上哭腔了，怎么怒撕渣男？”晏华星晃着手里的伞，笑道。 陈迹柳能如此直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倒是和晏华星印象中的她不同。 她才不是什么沉稳呆板的书呆子，否则也做不出主动追人这档子事。 陈迹柳被晏华星说得都不敢张口说话了，怕再在晏华星面前丢了面子。 晏华星不以为然：“谈恋爱有什么好的？爱情不过是体内激素分泌旺盛才产生的一种情绪罢了，只不过你把这种情绪寄托在人身上。” “……你果然不懂。”陈迹柳无语。 晏华星不以为然：“为什么不能寄托在物上呢？” 陈迹柳：“如果情绪真的如你所说那般控制自如，就不会有那么多心理疾病了。” “不，我并不认为爱情可以得到压制。但转移情绪，将情绪发泄在其他地方难道做不到吗？” “……” “正如吊桥效应，可以将恐惧和依赖转变为对另一个人的爱情——我并不推崇这种想法。但同理，用类似的方法将你心中的‘爱情’转变为其他情感不可以吗？” 陈迹柳凝眉：“我并不认为世界上的人不需要爱情。” “爱情？”晏华星轻笑，“你分得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师生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亲情吗？” “当然可以！” 晏华星：“那你确认，你现在的心动，和见到喜欢的偶像也好，崇拜的名人明星也罢，与那种心动一致吗？” 陈迹柳没有思考，直截了当地说道：“为什么分不清？” 晏华星摇头笑道：“你的身体数值表明，在看到张海榆和‘J’时，你分不清。” 陈迹柳蹙眉：“你调查我？” “风纪委员拥有学生身体数据并不奇怪，只要用一个合理的理由申请，每一个风纪委员都能拿到。” 晏华星随手从手表中拨出陈迹柳过往的身体素质，再放大，投射出来，一条曲线就这么出现在陈迹柳眼前。 每个私立莫恩高等学院的学生，自入学起手腕处便佩戴了这么一个似手表的装置。明面上打着关心学生健康的旗号，实质上不过是监视罢了。 私立莫恩高等学院里都是与常人不同的能力者，为了避免能力者祸乱世界，打破维持已久的宁静，私立莫恩高等学院应运而生。 而在私立莫恩高等学院背后，有一所公司，也叫“莫恩”。 公司按照要求设计出这么一款手环，监视学生的一举一动。 除此之外，私立莫恩高等学院与寻常学校无异，除去能力测试和上课时间，学生使用能力是有限制的，不能超过一定限度。 倘若肆意使用，手环就会发出警报。 陈迹柳咬牙：“你随便监视我？” “今早才查的。”晏华星说。 陈迹柳：“早上？为什么？” 晏华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微微弯了弯，“你有异常。” 陈迹柳回想了一下，在记忆中发现了一丝端倪：“就因为我在你面前开了个书包？” “对。” “不愧是恋爱判官。”陈迹柳感叹道。 也怪自己当时卸下心防，书包虽然拉开了一个口子，但她记得自己还留了一个心眼，还侧身挡了一下呢。 没想到还是被晏华星看见了。 真是白忙活。 陈迹柳叹了口气：“晏华星，你们风纪委员都是这样的吗？” “什么样？这么温柔，这么帅气吗？”晏华星眨眨单眼，笑道。 陈迹柳：“……” 晏华星原来这么臭屁的吗？ 新奇。 陈迹柳原本还想借机讽刺一下风纪委员为所欲为，结果没想到被晏华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当然不是。” 晏华星：“那确实，也并不是所有风纪委员都像我这么温柔。” 这话从晏华星口中说出，像是自负，但实际并非如此，陈迹柳也知道。 风纪委员之中，最温柔的就数晏华星了。 可话语之中，带有的威胁意味让陈迹柳把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温柔，却依旧是风纪委员。 晏华星道：“好了，快到教室了，你先回去吧，晚上放学我再问你后续情况。” 陈迹柳：“等等，什么叫‘问我后续情况’？” 晏华星：“字面意思，听不懂吗？” “等一下，这件事还没完？” “如此轻易就结束，我也想啊。”晏华星微微叹气，“但你送出去的东西不都没拿回来吗？在和张海榆分开之前，你还言之凿凿地让他把东西送回来呢。在此期间，倘若他随便两句话就把你拉入恋爱的深渊，那可怎么办？” 陈迹柳：“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下贱？” 晏华星：“不是下贱。你如今正陷入爱情之中，谁也不会知道你会做出什么违背理性之事。” “怎么可能？他都说我是舔狗了，我还舔着脸追上去？再怎么被爱情冲昏头脑，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事的。”陈迹柳说道。 晏华星不置可否：“下午放学我再来找你。”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陈迹柳抬头一看——二年级B班，晏华星居然把她送回来了。 “稍等。”陈迹柳突然追上去，开口道。 走到楼梯口，晏华星顿住脚步：“还有何事？” 陈迹柳：“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对爱情如此反感，少年少女之间，花季雨季青涩的爱情被无数人歌颂，为什么到你眼中，就变成不堪的模样了？” 第6章 花季雨季 ……难道是被人伤过？ 这句话陈迹柳没有问出口。 晏华星似是早有预料，转身笑了笑，对陈迹柳道：“我并不觉得花季雨季不堪。” “嗯？” “只不过，现在的你，现在的学生，对情感得不到清晰的认知，很容易就把依恋转变为爱情，认为你心中的那人不可或缺。”晏华星点了点太阳穴，“可，仔细想想，陈迹柳，真的不可或缺吗？” “……” “想不清楚很正常。若现在你面临一个选择。”晏华星伸出手，“手心是可以和自己敬仰的J近距离讨教学习，手背是和‘他’约会一晚。你选择，手心还是手背？” 到教学区，晏华星直接不说张海榆的名字，改成了“他”。 哪怕周围并没有什么人，他们说话声音也刻意压低，但晏华星还是谨慎地改成了“他”。 陈迹柳抿唇，陷入深思，久久未能做出抉择。 晏华星笑笑：“你早就知道结果是什么了吧？只不过在我面前，你想反驳我，想证明自己的做法没错，所以不会同意我的说法，对吧？” “……”陈迹柳收回手，什么都没有说。 不用回答，晏华星说的都是正确的。 他抓心理真的很准。 手心朝上收回手，晏华星说：“你可以否定我的说法，但不要否定自己的内心。自学院毕业后，你有两条路，可以自己做选择，若要为了一个人而改变自己的人生，岂不可笑？” 陈迹柳很久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 只要文化课达标，又通过社会给他们设置的安全测试，他们就能像普通人一样，不再被监视，融入外面的世界。 陈迹柳向往外面的世界，她期待自己能有更好的未来。 而不是被困在莫恩公司之中，每天都被监视，任何一个上级都能看她的身体数据。 活着如笼中雀。 她也借别人之口打听过张海榆的想法，他从来没有去外面世界的打算。 晏华星的一番话点醒了她，将她一直逃避的问题血淋淋地剖出来摆在面前，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的问题。 “提升自己，才是花季雨季的我们应该做的，而不是沉浸在虚无看不见未来的爱情之中。”晏华星说，“你有想要的未来就去争取，不必为了其他人屈就。” 陈迹柳闷闷应了声，陷入沉思。 晏华星看了看时间，距离下午第一节课上课时间还长，他没立刻就走，反而继续说道：“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谁？” “……父母？”陈迹柳略一思考，回道。 她将漫上脑海的那个名字挥散，让自己保持理性，做出回答。 然而晏华星摇摇头。 陈迹柳疑惑：“这个问题还有标准答案吗？” 晏华星浅笑：“原本是没有的，但和你对话之后，就多了一个标准答案。” “可是也不一定只能按照答案来吧，数学填空题还能有两种形式的答案呢。”陈迹柳反驳道。 晏华星：“可你也知道，变来变去，填空题的答案根本上就那一个，只不过形式不同。” 陈迹柳：“……的确。” 她确实是说不过晏华星，这一路走来在脑海中盘了很多种想法和反驳用的话，没想到一个用出去的都没有。 就算说出来，晏华星也会舌灿莲花，让自己占了上风。 陈迹柳认命了。 想在晏华星处逞口舌之能，还真是难啊。 “标准答案应该是什么？”陈迹柳问道。 晏华星：“思考一下嘛。” 陈迹柳掐着下巴思索片刻：“J？” 晏华星摇头。 所谓的J，是所有能力者中最出名的一位，说是年轻一代的能力者最崇拜的对象也不为过。 “老师？” 摇头。 “同学？” 摇头。 陈迹柳脑中闪过一个想法：“……我自己？” 晏华星终于点头，微笑道：“不错。” 这个答案并不难想，甚至晏华星之前都有说过，没想到陈迹柳现在才反应过来。 举一反三的能力还是下降了。 “陈迹柳，你，才是贯穿你的人生始终的人。若连自己都讨好不了，谈何取悦别人？” 这句话陈迹柳在人生中并不是第一次听，然而有人如此将这句话如此真挚地告诉她，却让她心中激起层层巨浪，久久不能平歇。 能做到吗？ - 在和陈迹柳分别之后，晏华星哼着小曲推开了体育器材室的门。 “中午好哇，几位。” 随着晏华星说话声一同响起的是里面细细簌簌衣料摩擦的声音，以及几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晏华星本不想来，但见了陈迹柳和张海榆的事情之后，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舒畅。 晏华星扫视一圈：“哎哟，今天业绩不错，居然有八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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