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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吗,班长?” 李缊想说你他妈怎么乱改台词,但紧接着,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嘴抿成一条直线,咬牙切齿地叫傅梵安的名字: “傅梵安,剧本里有你对着班长起反应的情节吗?” …… 李缊的身体随着傅梵安的动作上下起伏,像是在海浪中心一样,连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哭腔,他于是想,以后再也不要和傅梵安对戏了。 下午的时候傅梵安接到程皖的电话,是打给李缊的,但李缊睡着了,那头的程皖一听声音便知是谁,也不意外,只说: “小缊还在睡觉?” 傅梵安“嗯”了一声: “他上午太累了。” 程皖没再追问上午干了什么这么累,对傅梵安道: “那你下来一趟吧,把文件带给小缊。” 傅梵安套了件大衣,见到程皖时叫了声“皖姐”。 程皖受用地点了点头,眼睛扫到傅梵安的脖颈,突然戏谑地笑了笑: “小缊弄的?” 那是一个新鲜的吻痕,位于锁骨的位置,大概是出门太匆忙,傅梵安并没有穿一件衬衣将它遮起来,但听见程皖提起傅梵安也没半分不好意思,只是说: “他挺凶的。” 程皖用一种听见了什么特大八卦一样的表情看着傅梵安,眉毛没忍住挑了下: “你们什么时候又搞在一起的?” 傅梵安却没有和程皖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而是道: “是要带什么文件给他?” “差点儿忘了,”程皖“啊”了一声,从包里拿出文件夹,“我跟他微信说了,你直接给他就行。” 傅梵安将文件接过去,垂着眼扫了一眼,然后放到一边。 他的电话响了,傅梵安似乎早有预料是谁打来的,问那边: “醒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傅梵安又“嗯”了声: “在冰箱里,拿常温的。” 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冷淡,说的话也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程皖总觉得他们的对话透露出一股很亲昵的意味,傅梵安没藏着,估计也没想藏。 电话打完,程皖也没什么想说的了,正准备和傅梵安告别,却听见傅梵安又叫了自己一声: “皖姐。” 傅梵安问她:“我能问一些关于李缊的事吗?” 程皖思索两秒,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变得很慎重,踌躇着开口: “可以问一些。” “五年前的那个下雪天,李缊和一个女人曾经找了一个叫小卓的人演了一场戏,小卓说李缊叫那个女人皖姐,”傅梵安的目光从眼睫压出,看着程皖,很平静地道,“那个人是你吗,皖姐?”
第18章 威胁 程皖迟疑良久,才叹了口气,道: “是我。” 傅梵安点头,又说: “为什么?” 他问得无头无尾,但在场的两个人都听懂了。 为什么李缊要这样做? 即便要找一个不相干的人演一场拙劣的戏,也还是非要和傅梵安分手。 这次程皖沉默的时间比刚才还要长。 “我建议你最好去问小缊自己,”程皖只这样回答,她没有透露更多信息,但尽力地为李缊的行为解释,“他那段时间过得很难,当然后来的五年也很难,如果他愿意,我想他会亲自告诉你。” “但请你相信,小缊真的很爱你。”程皖看着傅梵安最后说。 李缊一直窝在沙发里等傅梵安回来,他发现了一部很小众的片子,色调很美,他想和傅梵安一起看。 房卡核验的声音响起,李缊转头,看见傅梵安手里拿着文件夹在门口换鞋。 “傅梵安,”李缊叫他,“要一起看电影吗?” 傅梵安把东西递给他,坐到旁边,抬手搂住李缊肩膀,说“可以”。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李缊一转头就能看到傅梵安身上的吻痕,他有些吃惊: “你刚才就是这么去见皖姐的?” 傅梵安也很无奈: “走的时候没看。” “那她肯定看见了,皖姐眼神好得要死,”李缊几乎已经猜想到程皖会怎么打趣自己了,心想早知道就不亲那里了。 “看见就看见了,”傅梵安倒没觉得有什么,点开电影,“看这个?” 他们靠坐在沙发里,李缊端着一碗水果沙拉,上面的酸奶是他刚才打电话问傅梵安的,房间的窗帘拉得很严实,这样什么也不用想,就只是坐着的状态让李缊觉得舒服。 直到电影结束,李缊想要伸手去拿遥控器,却被傅梵安按住了,他转头询问地看向傅梵安,听见他说: “要不要聊聊?” “聊什么?”李缊眨了眨眼。 傅梵安的声音放得有些低,像是怕惊扰李缊一样,说: “五年前那个雪天,你找了一个男生演戏,目的是和我分手,为什么,李缊?” 上一次他这样“逼问”李缊是在除夕,李缊很抗拒,这次傅梵安再一次询问他,同样对李缊的答案惴惴不安。 他害怕李缊又一次逃避,用眼泪或者其它,而傅梵安对此无可奈何,但问题就在那里,不是回答或不回答就能消失的,同样,他们的问题不是不存在,如同此时此刻,他们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像恋人一样,但傅梵安觉得他们的感情处理得一团乱麻。 李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儿消失,最后面无表情,又似乎有些低落,他垂下眼,很平静地说: “原来你都知道了吗?” “不是都知道,”傅梵安看着他,语气坚决而温和,“你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李缊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傅梵安问的是为什么要分手。 是啊,为什么非分不可呢? 李缊轻易地回想起那通来自李崇山的电话,在一周之后,李缊回到家,碰到了李崇山。 这个时候李崇山应该在剧组,此刻出现在家中很不同寻常,李缊已经有所预料。 李崇山看他一眼,很快将眼皮垂下去: “坐。” 李缊坐在他对面,看见李崇山往茶几上扔了一叠照片。 全是他和傅梵安,在那个沙滩上,李缊跨坐在傅梵安腰上,笑得眼睛弯弯,二人姿态亲密,关系暧昧十足。 李缊拿过照片扫了几眼,又随意扔回去: “包养个情人而已,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也是,3000万而已,我不管你玩儿得有多花,但真感情不能动,”李崇山道,“玩玩儿就行了,那个叫傅梵安的,一没背景二没钱,实在不合适。” 他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李缊倏尔抬眼,清澈的眼睛里藏着隐隐的怒火: “你调查他?” “查清楚放心些,”李崇山不再看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告诫般对李缊道,“要是玩腻了,就趁早分了。” 这是警告,李缊明白,李崇山看出来李缊动了真格,所以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分手,只是话说得漂亮,听起来很通情达理。 李缊并没有听他的话,他被软监禁数日,后来又往傅梵安那里去了,晚上去早上回,李崇山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过问他。 好景不长,仅仅一个月,李崇山直接将视频甩在了李缊面前。 是傅梵安家,他被傅梵安压在玻璃上亲吻,画面有些糊,大概是蹲了很长时间才拍到。 李崇山说: “看来你并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说了,只是一个情人,”李缊同样不退让一步,“你没必要这样。” 李崇山将那些暧昧的照片统统砸在李缊身上,几乎是压着火气开口: “你以为我这么好糊弄吗,李缊?” 他说完也没等李缊回答,又继续道: “我不管你和那个傅梵安是什么关系,赶紧分了,包养些其他什么人也好,但不能是他。” “其他什么人也好……”李缊很慢地笑了笑,掀起眼皮看向李崇山,“和你一样吗?” 李缊扫了一圈客厅挂着的画,很多,都出自徐君繁之手,全是李崇山要求挂上去的,也是李崇山,在挂满他妈画的家里和其他女人乱搞。 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意,问李崇山: “爸爸,和那些女人在家里做的时候,你不觉得心虚吗?” 一阵沉默以后,“啪”一声清脆的响,李缊被李崇山扇了一巴掌,李崇山人并不健硕,但很有威严,从小到大都是,这是他久居上位者的底气,也是李缊最痛恨他的地方。 李崇山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眼睛钩子一般钉在李缊身上,他沉着声音开口: “傅梵安的奶奶是在市医院是吗?” “你想干什么?”李缊骤然出声。 “这是我给你下的最后通牒,和他断了,”李崇山道,“不然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想到什么,又问李缊: “他还演了你的《野黎生》是吗?” 李缊冷静而麻木地听着自己的父亲威胁自己,用令人作呕的语气说: “我有本事让你那部电影永远无法上映。” 等李崇山走后,李缊在原地坐了很久,久到他回想起李崇山带他去片场,对着只有李崇山一般高的小李缊说: “从这个屏幕看人、看风景,都是很不一样的感觉。” 李崇山说镜头是最真实的东西,它是有生命的,将喜笑哀乐传进屏幕,再放到银幕之上,透过电影,能看到无数的灵魂共振。 这也是李崇山教给李缊的东西,那时他很小,却觉得世界好像睁开一双眼睛,让他有机会看见更旷阔的芸芸众生相。 而十几年以后,同样也是李缊曾经敬仰的父亲,一句轻描淡写,预备葬送李缊呕心沥血的梦想。 这太讽刺了。 他想起傅梵安曾经说自己时常会生出对待命运的无力感,李缊在此刻,终于明白命运戏人的真正含义。 命运是当权者的命运,而他人只能听之任之。
第19章 心扉 这一次李缊足够坦诚,尽管只是只言片语,但李缊说到了李崇山,又说到他的母亲徐君繁,傅梵安此前从未听李缊说过他的家庭,时至今日,才第一次亲自从李缊口中知道这段过往。 他想起程皖说到李缊不愿开口的事,也说到徐君繁。 “小缊他其实有很强的自主保护性人格,以前是他的母亲,现在大概是你,他不愿让你们知道更多,多也无益,所以宁愿自己闭口不提,对他来说,可能全然由自己承受,会让他觉得更好一些。” 当然这只是程皖的猜测,但毕竟她与李缊认识许久,知道的事情也更多,可信度很高。 傅梵安看着李缊很平静地开口,说着李崇山的威胁时语速甚至都没有快一点儿,仿佛不在乎的样子,但傅梵安将李缊抱进怀里,才发觉李缊整个人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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