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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退役的运动员并非没有出路，只是都已经在国家队面前只差临门一脚了。马广胡担心姜怀延无法接受这样巨大的落差。 姜怀延的情绪也活跃起来，他想象着没有遇见顾闻的日子，自己也许还在当群演，也许已经和经纪公司签约，开始出演电视剧。 但姜怀延莫名确信，自己应该没有现在快乐，也不想现在这样在演技、学习、为人各个方面不断成长。 顾闻并没有接这个话茬：“马哥，你说说以前的小延，给我说点他的糗事。” “怀延啊，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可能就是比其他兔崽子帅一点吧。” 姜怀延的队友们可不愿意了，嚎叫道：“教练，你这就过分了啊。” “姜哥虽然帅，我们也不差啊。” 有了队友的插科打诨，本来有些严肃的气氛也轻松起来。 “教练，你以为姜哥就是个乖乖仔啊，他都是骗你的。” “他也和我们一起翻墙上网的，还偷偷在外面吃肉。” 既然开始揭短，大家都不再留情面了。 “姜哥特别闷骚，从来不和我们睡一张床，当初真的想打他。” “有一次李二看了鬼片，晚上吓得睡不着，我们几个已经拼床了，就剩李二和姜哥，结果姜哥打死不让李二上他的床，一脚就给他踢下来了。是吧李二。” 李二：“别说了，想起来就屁股痛。不过那天晚上姜哥自己也睡不着。大半夜我起床撒尿，姜哥直接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哈哈哈。”众人笑得合不拢嘴。 唯独姜怀延满脸通红，辩解道：“我只是被你吓醒了。” 大家笑得更开心了。 顾闻饶有兴趣听着他们揭姜怀延的老底，不过姜怀延有洁癖？他怎么不知道。他们衣服混穿已经是常态了，偶尔条件简陋的时候，睡一张床也是经常的事。 难不成他是在为自己省钱？顾闻决定以后把姜怀延的生活条件安排好一些。 赵知奥也在暗中观察，他本就不是喜欢说话的性子，而且现在更是一言不发，看着姜怀延他们的互动。 《稻草》这个剧本有着很多著名运动员的影子，例如穆雷、雷米、穆图库拉等等。而“赵小军”是集合、是投影，是赵知奥对于苦难的猜测与描述。 但这一刻“赵小军”具现化了，因为姜怀延而变得更加真实与具体。赵知奥对于剧本有了更多的想法，他要添加一些生活的细节让“赵小军”活起来。 但这些细节和会和姜怀延的经历不同，顾闻有要求“赵小军”必须要是独立于姜怀延的形象，这是对于作品和演员双方的保护。 顾闻没有劝酒，但是能喝酒的三个人都已经喝醉了。 “小顾，我再给你说一句真心话。怀延是个好孩子，他能遇到你是他的幸运，你一定要对他好一点。” 马广胡不懂娱乐圈，但是他问过姜怀延最近情况，知道顾闻一直在安排姜怀延学习。 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 其实顾闻的酒量已经练出来了，而且他平时很有分寸，知道控制酒量、保持清醒。 但今晚顾闻没有再控制，任由酒精占据上风。他很喜欢此时的氛围，姜怀延有着与自己一同成长的朋友，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不，能遇见他是我的幸运。马教练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他好。” “那就一言为定。” “来，我们再喝一个。” 已经醉得七七八八的二人，又一次举起了酒杯。 “赵导，你不来陪一个吗？” “陪！一起来！”赵知奥也举起了酒杯。 “姜哥，你在笑什么呢？”李二拿起最后一串鳝鱼片，问道。 “我没有笑啊。”姜怀延下意识压住了自己的嘴角，努力掩藏自己内心的情绪。 李二压根就不相信：“你就装吧。” “我就装怎么了？”姜怀延理直气壮说道，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听到顾闻说的那些话，忍不住开心吧。 很快顾闻三个成年人就彻底醉倒，剩下姜怀延他们面面相觑。 “我带闻哥和赵导回去休息，你们把教练带回去吧。” “今晚你不回来了？” 为了找回当初的感觉，姜怀延最近都住在队里。 “嗯，今晚不回来了。” 顾闻和赵知奥的确喝醉了，但两人的酒品都还不错，知道安服从姜怀延的安排。 “赵导，你就住这儿。”姜怀延把赵知奥送入房间后，就没有再管他了。 毕竟，赵知奥作为一个成熟的导演，肯定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闻哥，今晚和我一起睡吧。”随后姜怀延便和顾闻进入同一个房间，闻哥一直不喜欢喝酒，今晚喝了这么多肯定很难受，我得陪着他。 回到房间后，顾闻便把薄风衣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衬衣，而且已经皱巴巴了，正在解纽扣。 姜怀延有些移不开眼睛，每次看到酒后的闻哥，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局促感。 “我们现在也不用节约到一定要开同一个房间。” 姜怀延摇头：“闻哥，不是这个原因。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如果是清醒的时候，顾闻可能会察觉姜怀延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明显，但现在顾闻早就醉了。 醉酒，会将人的情绪放大，让人变得感性与混乱。 顾闻对着姜怀延露出毫不设防的笑容，说道：“我也想和你待在一起。” 毕竟，和姜怀延在一起的时候，顾闻不用思考那么多复杂的事情。 实在无法解释自己内心的情绪，姜怀延选择了跟随本能行动，走上前抱住顾闻：“好呀，闻哥。我们说好了，一直在一起。” 听到如此孩子气的话，顾闻无奈道：“果然还是个孩子，总有天你也要离开我的啊。” 抱着顾闻，将下巴放在对方肩膀上的姜怀延，表情突然变得阴沉。 作者有话说： ------
第25章 025拍摄 “来, 再拍一遍。” 赵知奥表情阴晴不定，这已经是刚才这一场戏第八次NG了，整个剧组都陷入了沉默。 《稻草》开始拍摄了小半个月了, 拍摄“张小军”在队里不知疲倦练习体操、入选国家队后意气风发的部分都很顺利，但是当开始拍摄“张小军”残疾，不得不离队的时候，就开始纠结了。 姜怀延的情绪始终达不到赵知奥的要求，他没有那种从云端坠落的脆弱感, 也没有那种咬着牙也要维持自己最后体面的拒绝。 陆川饰演“张小军”的教练，刚才一直在和姜怀延对戏。 作为剧组里德高望重的演员, 陆川开口说道：“要不先休息下，去看看刚才拍摄的情况。” “嗯。”姜怀延点头应声他的情绪不是很好，他明白自己的表演不尽人意。 陆川带着姜怀延来到监视棚内, 赵知奥直接把刚才的录像全部调了出来。等姜怀延看完后，他才说道： “小姜, 你现在最大问题就是展现不出来人物的情绪变化。你看看这个画面，如果没有声音，观众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吗？” “如果没法控制表情，你就让自己进入人物，然后再放大情绪。” “你连人物都没有进入，你自己都不相信赵小军的故事，你怎么演？” 看着姜怀延越发沉默，赵知奥问道：“赵小军的人物小传你写了吧，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能够做的准备, 姜怀延全做了，人物小传他当然也写了，还找了顾闻帮忙, 他立刻说道：“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骄傲到无法接受自己终身残疾的事实。” “可是你没演出这种骄傲。而且赵小军的骄傲已经被摧毁了，你要演出这个被摧毁后的脆弱。” 姜怀延的表现在同龄人中已经很不错了，只不过他的基础太薄弱，而且不适应电影拍摄，才会跟不上拍摄节奏。 赵知奥明白这一点，如果只拿着之前100万的投资，他对于顾闻的要求绝对不会如此严苛。 但投资增加后，赵知奥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他觉得《稻草》有冲奖的可能性。 “你说要不我们按时间顺序来排如何。”赵知奥提出一个迫不得已的想法。 《稻草》总共有四个时间阶段，老家生活、体校锻炼、瘫痪退役以及回村生活。在体校拍摄的内容，在剧本中大概要跨越三年的时间，角色情绪转换特别大。 如果按照时间顺序拍摄，更方便姜怀延进入角色。 作为制片人的顾闻直接摇头：“不可能。除非再提高预算。” 为了让电影更具质感，摄影、灯光、收音、道具、服装，顾闻都是按照预算上限进行准备，可以说每一块钱都已经有自己的预算与安排。 一旦更改拍摄计划，《稻草》的资金必然会出现问题。 赵知奥只能说道：“今天把其他人的戏份提一提，小姜你再调整一下情绪。” “明白了，赵导。”姜怀延明白这都是因为他的演技不过关，他原本信心满满能够演好“张小军”，可是真正当了主角、进了片场，才发现自己差得太多了。 “来，开拍。” 片场热火朝天，姜怀延却格外沉默，安静看着其他演员的拍摄。 顾闻坐在一旁也没有多说话，只是单纯的陪着姜怀延，表演这件事的确需要姜怀延自己去跨过。 姜怀延并没有气馁，这段时间顾闻给他找了还不少的人物传记，帮助他理解“张小军”。 之前顾闻说过的话，重新出现在姜怀延脑海里。 “不同的人，在面对挫折的时候，表现是截然不同的。你不能预设自己会有什么反应，而是应该去揣摩他应该有什么反应。” “人的行为是性格的反应，而性格则是经历的总和。” “你不要过度关注你和张小军的相同点，这样一来你演出来的始终是你自己，而不是‘张小军’。” “你和张小军之间最大区别是你们的性格决定了你们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所以，“张小军”的性格应该是怎样的呢？ 姜怀延回想起《稻草》剧本中对于“张小军”的描写。 ——小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农村与家庭。 ——在体校期间的所有补贴，都用来购买衣物。 ——不喜欢老家的氛围，很久都没有回过老家。 ——受伤后不愿意回老家养病，为此和母亲争吵了无数次。 村里家长里短的闲谈织成了一张紧密的网，让“赵小军”从小就无法挣扎，他害怕别人的目光与讨论，他必须要用最光鲜的一面来抵御他人的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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