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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怀延收敛自己的笑容与随意，他年纪小，在影视城经常被人看轻。顾闻便教他平时尽可能不要有太大的表情变化，看起来会成熟一些。 姜怀延以此表达自己的认真与重视。 “你抽得越多，证明我得到的越多。闻哥，我算得清楚。” 看着姜怀延毫不在意的模样，顾闻心情也轻松了几分，无论什么时候少年的单纯都会让人心动。 “好，我相信你。” 说得再情真意切，也比不上所作所为，顾闻不再谈论此事，日后自见分晓。 ———— 既然签约的事情已经敲定，第二天顾闻便让姜怀延来到自己租的房间里，拿出一份合同。 “你先看看合同吧。” 姜怀延已经满过16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在法律上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独立签合同了。 影视城群演平时哪有什么合同？收入和分成，基本上都是口头约定或者是惯例。 但顾闻准备的合同足足有十几页，详细规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仲裁、分成等等。 合同的详细与专业，哪怕大型经纪公司也比不上，是顾闻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坑）亲自拟定的合同。 未来合同纠纷太过常见，契约精神只是口号罢了，只有白纸黑字的合同才足以让人信任。 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顾闻才将合同条款简单介绍完，尤其是其中的重点条款，比如签约年限和分成比例，顾闻反反复复解释。 也有很多条款，顾闻解释了，姜怀延依然不明白，比如形象使用权等等。 但懂不懂是姜怀延的事情，解不解释则是顾闻的态度。 “合同是10年的，在业内算是比较常见的年限。签下来后，我会用尽最大的努力去培养你。” 顾闻有一种预感，姜怀延未来肯定是一棵摇钱树，按理说他完全可以签更长期限的合约，15年、20年的合约也并不罕见。 但最终顾闻还是选择了10年，分成比例也选了五五。 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这都是一份良心合同。 “大致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顾闻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姜怀延立刻把一旁的水杯端给顾闻：“闻哥，喝口水吧。” 在顾闻喝水的功夫，姜怀延爽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不算好看，却很硬挺，一板一眼和姜怀延一样。 一人一份合同，顾闻说道：“合同你收好，等你18岁或者年收入过百万的时候，我们重签。” 顾闻没有想过按照这份合同的条件一直约束姜怀延，等他成熟一些，不需要投入那么多资源后，再重新协商。 “百万？” 姜怀延有些不敢相信地重复道。 昨天谈及未来收入，姜怀延原本以为类似于“未来我要开宇宙飞船”的幻想。此时听顾闻提及年收入破百万重新签订合同，他才清晰感受到了顾闻的自信。 顾闻点头道：“当然，这和你18岁的生日指不定是哪一个先到来。” 还有两年不到的时间姜怀延就要满18了，年收入破百万让别人听到，恐怕会笑掉大牙。 但娱乐圈又不是没有爆红的艺人，尤其是电视剧时代，造星太容易了。一旦出演一部爆剧，各种通告便会源源不断。 “闻哥，那个吊毛怎么办？” 今天得到一份群演的工作，但过程相当艰辛，总不能让闻哥每天都为了他这么辛苦吧。 “放心吧，一切会顺利的。”顾闻淡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姜怀延很是疑惑。 “直觉。放心吧，我的直觉很准的。” 姜怀延默默记住——这是闻哥第二次说他的直觉很准了。 看着姜怀延实在不解，顾闻略微透露道：“再等几天，他就不再是问题了。” 这句话并非无的放矢，从决定选择姜怀延后，顾闻就一直在做准备。 很快姜怀延便发现出门的时候，总会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一打听，四周都在传他和制片人的事。 “这就是之前毛大童想潜规则的小孩儿。” “吊毛真不是个人，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了手。” 姜怀延更加紧张了，他知道毛大童是一个极其看重面子的人。现在影视城还在讨论他，岂不是提醒毛大童当初被自己打的事吗？ 自己还有戏可演，就是在打他的脸，对方肯定会想办法来为难自己。 果不其然，接下来顾闻再带着姜怀延去找群演工作，好几个群头或者是选角负责人都委婉地拒绝了顾闻。 “小顾啊，不是哥不帮你，最近那个吊毛又放话说谁也不能用他。” “要不你一个人来吧。我这儿肯定有角色介绍给你。” 顾闻每次都带着姜怀延去找群头，这让姜怀延听了很不是滋味。 私下姜怀延对顾闻说道：“闻哥，你别管我了。你带着我去试戏，会牵连你的。” 姜怀延也知道顾闻自己一个人一天能有两、三百的收入，却因为自己好几天无戏可接。 毛大童针对的是他一个人，只要抛下自己，顾闻就不用面对这些麻烦。 和姜怀延的不安不同，顾闻依旧从容：“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知道我们到处找工作然后被拒绝的人越多越好。” “啊？”姜怀延不懂，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你有去打听过现在外面到底怎么评价毛大童的吗？” 姜怀延摇了摇头，他只知道周围人对自己指指点点，没有关心他们对于毛大童的评价。 “你先去打听打听，再来告诉我。” 顾闻并不是故作神秘，而是相处后，他发现姜怀延太过单纯。 这代表姜怀延依赖着他，二人短时间内不会产生矛盾。但这也意味着姜怀延有可能会犯错，有可能被人欺骗。 想在娱乐圈活下来，姜怀延必须要快速成长。
第8章 008 流言 对顾闻言听计从的姜怀延，自然乖乖去打听影视城里的流言。 “那个吊毛真不是个东西，仗着有点关系就对我们唧唧歪歪。” “对，我听说了，听说他在剧组里权力大得不行，用哪个演员、不用哪个演员，都是他一句话说了算。” “听说他还和几个主演都有关系，是收了钱吧？” “而且还特别爱吃回扣，前段时间我朋友给他们剧组提供盒饭。吊毛每份盒饭要收2块5的回扣，真tm的恶心。” 流言的主角逐渐从姜怀延与毛大童，变成了后者的独角戏。 姜怀延还是不明白其中的关键，但他老老实实回来把所有传言都告诉顾闻。 “闻哥，这有什么问题吗？” 顾闻直接解释道：“连你都能轻易听到这些消息，你觉得《青色烟雨》的导演能听到吗？” 姜怀延稍微思考了一下，便说：“肯定知道。” 顾闻继续引导：“如果你是导演，你会有什么想法和反应？” 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关键点，姜怀延毫不犹豫说道：“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顾闻对着姜怀延露出了肯定的微笑：“不错，你说的很对。” “导演听到这些消息肯定会去查是否属实，再想办法整顿剧组。如果连一个如此嚣张的、贪婪的制片人都搞不定，他以后也别想再当导演了。” 华国是导演中心的拍摄模式，导演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 而且顾闻也打听过毛大童并没什么背景，就是来影视城来得早，拉帮结派有了当地的人脉，才能在小剧组里当上制片人。 也就是说，毛大童和导演比起来，肯定处于弱势的一方。 这些肮脏的事没有曝光还好说，如今曝出来的话，怎么想导演都不会善罢甘休。 “在娱乐圈，你行事一定要有分寸，否则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最后一句话，顾闻说得格外严肃。 顾闻让姜怀延去亲自了解影视城的留言传播，就是为了让姜怀延意识到风评对于一个公众人物有多么的重要。 他看过太多的艺人在成名之后忘乎所以，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以前顾闻带过年轻的艺人，刚演一部偶像剧的配角，就飘上天了，睡粉、耍大牌、打压同行，都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学的恶习。 就算在公众面前藏得很好，作为要和他们直接接触的经纪人，要有多痛苦就有多痛苦。 姜怀延立刻明白了顾闻的苦心，拍了拍胸脯保证说道：“闻哥，你放心吧，我不是那样的人。” 顾闻没有再多说什么，少年变恶龙的故事他见过太多了。 突然间，姜怀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他追问道：“闻哥，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大家又开始讨论了？” 顾闻眼底有一丝赞许的目光，他发现姜怀延并不是个只有外貌的草包，已经意识到流言的不同寻常。 影视城什么都缺，就两样东西多，一是演员，二是八卦。 潜规则不成被反打这种八卦，虽不常见，但也不是个多大的新闻。都过去一周有余，按理早就被大家遗忘了。 毛大童再次被人们提及，背后当然是顾闻的努力。 前几天，顾闻陪着姜怀延在群演市场待那么久，可不仅仅是在那儿玩，同时也是在刷存在感，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他和姜怀延。 随后顾闻带着姜怀延去找群头、制片人、副导演的时候，顾闻也从来不避讳，甚至故意让更多人看见。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提醒大家不要忘了毛大童扬言要封杀姜怀延，甚至还连累了顾闻。 连迈入演员行列的顾闻，都能够被群被毛大童一句话抹杀，自然更容易激发讨论。 顾闻可是真正意义上从群演中走出来的演员，影视城群演和他有一种天然的亲近。 看到顾闻接二连三被拒绝，他们自然会和顾闻同仇敌忾。即便无法用行动支持顾闻，也会骂上几句。 而群演的日常娱乐就是八卦。 当大家都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关于他的传闻定然会朝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 “我最近带你在群演市场里晃，就是为了提醒大家毛大童的所作所为。” 姜怀延恍然大悟，同时他也更加佩服顾闻了。 他发自内心地说道：“闻哥，你真的是太厉害了，这都能算到。” 顾闻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大家对他的不满达到一个极限了。不是我们，也会是下一个人。” 事实上顾闻做的不只这些。 仅仅是站在群演市场里，无法使流言扩散得如此迅速。 这段时间顾闻可没有少和自己的朋友们抱怨。 “姐，你不知道那个毛大童实在是太可恶了……” “他说1万块，这件事才能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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