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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左脚上的拖鞋掉地,动静像是惊起了什么。 “……” “…………” “所以到底有什么?” 暗哑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连空气都挤不进的面对面托抱正隔着衣料传递体温,宽大的掌心热度透过薄薄的裤子灼了上来。 段时鸣在惊吓中低头一看,发现是库里南的恶作剧。 “……=(” 真是可恶啊,被整蛊了,而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他们俩的姿势相当暧昧。 不是那么的妙。 他羞赧至极,无脸见人,又有点不甘心,干脆低头把脸埋入对方肩颈,顺便再吸两口香雪兰,眼神迷离了。 全然不知自己埋肩颈的小动作让对方眼底荡开涟漪。 库里南无辜趴地,眼睛心虚得左左右右看,两只大耳朵动了动,尾巴扫过地板发出‘啪嗒’声。 “库、里、南!!!” 段时鸣吸够了,神清气爽,决定跟这小狗算账,他从楚晏洲怀里跳下来,作势要去抓库里南。 谁知刚下地,身体软得很,一个完美的左脚绊右脚,‘啪’的一声,把自己给绊倒侧卧在地。 啊,好痛。 丢人。 楚晏洲环抱的姿势悬在半空:“……?” 准备跑的库里南倏然回过头:“……” 段时鸣生无可恋躺着,将社死破罐子破摔。 他绝望闭上眼,身体蜷缩着将脑袋埋入臂弯盖住脸,喃喃道:“是这样的了,年轻人倒头就睡,你们走吧,我要睡了,晚安。” “别躺着,起来。” 段时鸣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红晕,他抿着唇,一脸社死,手撑着地板,慢吞吞地坐起身,还没抬头就看见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摔到哪了?”楚晏洲盯着这家伙通红的耳朵,见他躲闪的小眼神,原来还知道不好意思的。 段时鸣抬头瞄了眼:“没摔到哪里。”他见楚晏洲也没什么表情,才握住大手借力站起身:“你没笑我吧?” “心里笑了。” 段时鸣:“……” 楚晏洲握住这只手,摸着滚烫的掌心蹙了蹙眉,他把人拉起来,感觉体温比刚才热了些:“先去把感冒药喝了。” “我应该不是感冒。”段时鸣站起身,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下意识摸了摸心口,想到这病他爸不让他乱说:“还好,没上次那么难受。” 怎么最近芯片疼得那么频繁? 好在闻了楚晏洲身上的味道就会舒服很多,但为什么闻了会舒服啊? 真神奇。 罪魁祸首库里南叼着落单的拖鞋走到段时鸣脚边,放下,抬头‘汪汪’了声。 段时鸣气呼呼地揉了揉库里南的脑袋,作罢了它的恶作剧,还是说了句‘谢谢’,然后把鞋穿上。 “你是信息素紊乱还是信息素失控?” 段时鸣抚摸心口的动作戛然而止,眉心微颤,喉结缓慢上下滚动了一番,眼睑抬起恰好撞入对方的眼神,平静深沉,并没有异样揣测的意思。 “怎么,你怕我啊?怕我在工作时出事要赔钱?” 在部队的时候首长也怕他出事,多半也只是因为家里的关系,很多任务都不让他去执行。 楚晏洲说:“我的祖母和父亲都是信息素紊乱失控人群,对于照顾这类人我还是有经验的。” “哦。”段时鸣放下手,闻着空气中浓度过高的香雪兰,真是晕乎乎了。 “所以你是紊乱还是失控?” 段时鸣:“失控,但我一直都控制得很好。” 楚晏洲:“控制很好吗?” 段时鸣幽幽盯着他:“这两次只是碰巧而已。” 楚晏洲眉心皱起,也不过一瞬便恢复如常:“你多亏是碰巧,正好我也在,不然后果也不堪设想,这个病症有很明显的个体差异,每个患者的天赋和症状都不一样,如果有伴侣的信息素介入安抚,其实可以不需要佩戴芯片。” 他见机器人艾米丽又溜达过来,换了指令,让它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再让它去拿消肿喷雾,余光落在段时鸣身上。 一个beta怎么可能会闻到他的信息素,如果真的是omega伪装beta—— “我是beta,虽然是A类beta但其他人的信息素对我是没有用的。”段时鸣想到大学里的医生,是个非常温柔的美女omega:“要是有用我早就有女朋友了。” 楚晏洲:“……?” 那是怎么闻到自己信息素的,难道闻到的只是自己衣服的味道? 那也不可能,他的衣服上根本就不是香雪兰。 香雪兰是他的信息素。 “不过,晏总你的衣服好像对我有点用。” 段时鸣想了想,这话说出口可能会像个变态,可还是厚着脸皮问了:“我喜欢闻你衣服上的香雪兰,要不你给我这件吧。” 他指了指楚晏洲身上这件白色运动服。 楚晏洲:“……”看吧,诡计多端!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十几岁的人了,没被人这么要过衣服,更没有人总是在他耳畔说他的信息素气味好闻,喜欢。 这跟骚扰撩拨勾引示爱有什么区别。 楚晏洲保持镇定,收拾语言:“我这件穿过的。” “我就要你穿过的。” 楚晏洲:“……” 段时鸣鼻翼动了动,还能闻到香雪兰的味道,眼神又迷离了,咽了咽口水。 他从椅子下来,走到楚晏洲身旁,握上这一手握不住结实的胳膊,低下头,把脸摁在他臂膀,浑不觉对方肌肉瞬间绷紧。 就像猫闻到猫薄荷,闻上头了就忍不住反复吸。 楚晏洲身体僵住,心跳兵荒马乱:“你——” 段时鸣不由自主的深呼吸一口,眼睛染上柔软湿润的亮:“这里最香。” 他实在没忍住,抱住了楚晏洲的胳膊蹭了蹭。 “段时鸣!” 楚晏洲用力扣住段时鸣的后颈把他拉开,对上这家伙茫然颦眉的可怜模样,仿佛是娇嗔自己弄疼他了,心头那股无名火蹭地就涌了上来,呼吸紊乱,可手却松开了些。 他紧盯着身前的人,极力克制着情绪让声音保持冷静:“别随便往Alpha身上贴。” “哦。”段时鸣意犹未尽地往后错开半步,摸着有些疼的后颈:“可是我想——” “衣服我等会给你。” 段时鸣怔了怔,哦? “作为你的上司,也比你年长,我有这个责任提醒你。”楚晏洲稍微侧身,保持安全距离,声线平静如常:“就算你是beta,也不该对一个成年Alpha掉以轻心。” 未关实的窗让夜风穿过窗隙,搅动空气中未散的香雪兰气味,是异于寻常的Alpha信息素浓度,已完全吞没微弱的柑橘青柠气味,像一场沉默的围猎。 “今晚库里南跟你吧,刚才也是它闻到你不太对劲才过来看看你,我回去了。”楚晏洲转身要走。 段时鸣跟了上去,刚走出吧台却看见楚晏洲突然停下:“咋了?” 楚晏洲在玄关前停下,闻到身后扑上来的柑橘青柠,喉结上下滚动,吞咽间颈侧青筋若隐若现,他没回头:“不要跟我这里,在这里呆着。” “我想说顺便去拿你的——” “我说在这里呆着。” 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像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声线压得极低。 段时鸣话音刚落,恰好撞入楚晏洲侧眸的眼神。 玄关没开灯,吧台吊顶射灯光源倾斜而出,他突然侧身,这个动作让他半边脸浸入阴影,整个人像是拉满的弓紧绷而严厉,被他盯着有种像是被叼着后颈的既视感。 楚晏洲见他要跟上来,皱起眉:“退后。” “好的好的。”段时鸣点点头,抱着那件黑色衣服,乖乖往后退了几步,谁知下一秒,‘嗷’的叫了声,肩膀撞到吧台酒柜的墙。 他吃痛地揉了揉肩膀,余光看见楚晏洲快步离开了。 脚步飞快那种,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洪水猛兽本人:“?” 啧,也不帮他关个门。 “库里南,去关门。”段时鸣用脚尖碰了碰库里南的屁股。 库里南被脚轻轻踢了一下,瞬间兴奋了,转了身就在段时鸣脚下躺好,左扭扭,右翻翻,朝他露出柔软可爱的肚皮。 段时鸣:“……”算了,他看向吧台外的机器人:“艾米丽你去吧。” 艾米丽眨了眨蓝眼睛:【好的小主人。】 段时鸣见房门关上,低头拿起手中的衣服,凑近闻了闻,表情皱了起来,啧,好淡,都没什么味道了。 要楚晏洲穿过的才有味道。 【嘀——】 【小主人。】 “嗯?”段时鸣扭头看艾米丽挪到自己身旁:“怎么了?” 【艾米丽:您的体温是——37度,没发烧哦。】 段时鸣心想这机器人怎么好端端给自己测体温,他点点头:“是啊,我不是发烧,芯片一不舒服就会这样,现在舒服多了。” 他又想了想:“要是可以抱着本人,估计更舒服。” 艾米丽尽职尽责给小主人用喷雾消肿着刚才摔肿的额角,胸前的智能屏幕闪了闪,将消息发送给住在隔壁的网恋对象机器人迈巴赫。 …… 楚晏洲不舒服。 【人脸识别成功,房门已关。】 他靠在门背后,垂放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像被钉在原地,缓解着涌上喉头的灼热感,呼吸声比平时重了许多,活跃在空气中的香雪兰也比寻常浓郁,仿佛破了阻隔剂的约束。 ……真的不明白。 明明对方只是个Beta,此刻却让他腺体发胀,刺痛,徒生的异感是不适的。 按理来说是不会有感觉。 难道是因为段时鸣的信息素?不可能,之前一直都有闻到,好闻是好闻,但作用顶多就像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剂,A类beta的信息素怎么可能会有生理上的作用。 问题就在这了。 为什么? 那他想要印证什么,印证了又要做什么。 不对,那他大可以忽略不理会,冷处理就好,对方也不至于一直死缠烂打。 【我喜欢闻你衣服上的香雪兰,要不就你身上穿过的这件吧。】 【我就要你穿过的。】 “……” “…………” 楚晏洲沉沉地叹了口气,尾音发颤。 这种无端被惹的感觉比欲望更难忍受,仿佛是一场相悖互斥的生理抗争,而始作俑者甚至不明白自己拥有怎样的能耐,还胡作非为,花言巧语,让他无所适从。 还无处释放。 “……段时鸣。” 声线因情绪变化已经暗哑到极致,舌尖抵住上颚调整发音位置,唇齿间嚼着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紧咬的颤音,跟要将人拆解吞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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