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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之前也有过吗？” “嗯，这是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是每个男性都会经历的。” 阮年的第一次是因为梦到了他和他哥在亲吻，那么他哥的第一次是梦到了什么呢？是梦到了喜欢的那个人吗？是男生还是女生?他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如果他哥和别人这么亲密的话，他好像接受不了。 在他愣神的间隙里阮汀推门进来了，“快去吃饭吧。” “我得洗内裤。” “我来洗，你去吃饭。” 阮年睁大了眼睛，虽然害羞但是没拒绝，红着脸跑出去了，他私心地想让哥哥为他做这样亲密的事情，仿佛这样他们才不像兄弟。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霸占了哥哥这么多年的小怪物。 阮汀的心里泛过一阵阵苦涩，他的好弟弟长大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不得不把自己的感情再收敛一点。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梦遗之后的心情，是慌乱，是惴惴不安，是愧疚，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错的，那时的他想尽了一切办法要遏制住自己的这种想法，可是经年累月之后这种情感穿透了他的五脏六腑，不能剥夺，只能隐藏。 他发现自己对除了阮年以外的任何人都产生不了这种情感，哪怕长得很漂亮，哪怕性格很温柔。那段时间其实是他人生里最灰暗的日子。他最常做的事就是自我否定，自我逃避，久而久之，他变得不再像以前开朗，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的青春期变化，其实无关于青春期的叛逆，只是因为他心里有了阮年。 阮年把那个梦当成秘密藏在了心里，偶尔得空的时候会悄悄把这个秘密松开一点让它喘喘气，每次只要想到他哥对他的好，他整个人就会很开心。 他知道这种喜欢不是普通的喜欢，可他就是想喜欢他哥。 他在心里为他哥建造了一座水晶宫。 李茉转身杵了一下阮年，“年年，你哥谈恋爱了吗？” 这个问题让阮年脑袋发空，他写了一行字，“应该没有吧。” “咋们学校表白墙隔三差五就会出现表白你哥的帖子，我记得有人之前在帖子下面回复说你哥有个不在咋们学校的女朋友，好像初中时候认识的。” 阮年愣住了，“我不知道。” “我哥谈恋爱的时候也没告诉我，可能觉得我会八卦吧。” “咋们学校的表白墙在哪儿啊？” 李茉笑:“表白墙是一个QQ号，会有专人来管理，每天都会发各种各样的帖子，有表白，有吐槽，还有很多求助问答帖。” 阮年面不改色，“我想要一个。” “好啊，晚上我给你推过去。” 阮年心里藏着事，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 唐沁笑着和阮沐风对视了一眼，而阮汀则快速地皱了一下眉头，“我吃饱了。” 阮年看了一眼他哥的背影，心中变得愈发焦急。 添加好李茉推送过来的QQ号之后，阮年点了进去，他认真地翻看着里面的帖子，最新发布的一条就是关于他哥的。 照片是偷拍的，虽然只拍到了阮汀的一个侧脸，但难掩扑面而来的少年感与帅气。阮年心里一动，把这种照片保存在了手机里。 帖子上配的字是，‘求阮汀学长的联系方式’，而帖子下面清一色的回复都是夸奖之词，只有一条显得格格不入，‘你们阮汀学长有喜欢的人了，勿扰’。 阮年心里一个咯噔，他颤抖地点开了那个人的主页，然而空间是被锁的，阻挡了他想进一步探索的想法。 除了这条新发的帖子以外，很多提到他哥的帖子下面也有这个人的回复，无一例外都是类似的话。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抓住了他的心脏，阮年感到了一阵阵难受，他无力地盯着那张他哥被偷拍的照片，情不自禁地拿手指碰了碰，哥，这就是喜欢吗？ 与此同时，待在房间里的阮汀收到了周熙然的消息，是一张在表白墙帖子下面回复的截图。 小爷帅炸一条街：怎么样？哥儿们给不给力。 汀年：…… 小爷帅炸一条街：不要太感谢我，下次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汀年：行。 所有关于阮汀的八卦周熙然都亲自找本人证实过，传闻中那位神秘的女朋友自然是无稽之谈。阮年以前有一任同桌相貌姣好，和他看起来颇为登对，初中校园里就有人传过他俩是一对儿，没想到隔了这么久还有人在散播这种传闻。 阮汀对此不以为意，完全没把自己当做是话题的中心，这些东西就像一阵风，完全没在他的心上留下痕迹。 现在让他心头凌乱的是阮年，他苦恼地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专心于题海之中。
第14章 === 周末的时候兄弟俩照例去了福利院，大扫除过后苏洋邀请他们去他那儿做客。 苏洋只能看懂一些简单的手语，繁杂的话还得由阮汀在中间转述。 “苏洋哥，你要准备结婚了吗？又买新车又买新房的。” 苏洋笑了笑，“你这小脑袋瓜成天想什么呢，现在我没打算结婚。” 哥哥们平时都宠着阮年，所以他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了，“苏洋哥，那你可得加把劲儿，你都是奔三的人了。” 原本古灵精怪的话经由阮汀这么平静地转述反倒显得有些古怪。 苏洋但笑不语，没有接着阮年话往下说。 阮汀眸色深了几分，偏头看向了窗外。 阮年快速地看了他哥一眼，随即捏紧了手指，他哥最近都不怎么和他说话了。 阮汀心里也不舒服，虽然阮年在他面前想尽力表现得像无事发生一样，可那些怎么能瞒的过他。 小孩儿有了自己的秘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离福利院和市中心都不远，交通方便，环境也不错，看得出花了大价钱。 按了门铃之后来开门的魏杰，他笑了一下，“快进来吧。” 阮年眼睛亮了亮，他没有想到魏杰哥也在这里。 阮汀倒是没有意外，他喊了声“魏杰哥。” 阮年显然没看出丝毫端倪，“魏杰哥，你和苏洋哥住在一起吗？”阮汀平静地转述着。 “我找他租的房子。”魏杰面不改色地说。 听到这话后苏洋转头看了一眼魏杰，后者躲过了视线，耳根却悄然红了，“我给你们去倒水。” 他们俩的互动全被阮汀看在了眼里，他心里为他们高兴，但想到自己后又觉得苦涩，他的身份注定让他不能将这样的爱意宣之于口。 苏洋起身跟着魏杰去了厨房，他从后面搂贴在了魏杰身上，语气不甘不愿，“明明是情侣同居，怎么给你说成了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魏杰推了推身后的人，“别闹，俩小孩儿还在呢。” “他们也不不小了，该知道了，而且我觉得阮汀早看出咋俩的关系了。”苏洋还是不肯方式，甚至坏心眼地轻轻捏了一下魏杰腰间的软肉。 “放手。”魏杰耳根更红了。 苏洋亲了亲魏杰的耳朵，语气颇有些委屈，“杰哥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魏杰心里一软，也觉得有些对不起苏洋，他轻声叹了口气，“难道我不说你就不是了吗？男朋友。” “我不闹了，男朋友。”苏洋像只开心的大狗狗一样凑到魏杰脸上亲了一口，“晚上再闹。” 这次魏杰没再心软，立马把人推到了一边。 苏洋笑了笑，拿过了魏杰手里滚烫的玻璃杯，“我来拿。” 小坐了一会儿后四人相伴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馆。阮汀和阮年挨着，苏洋和魏杰挨着。 阮汀的观察力很强，他发现苏洋哥总是在给魏杰哥夹菜，开窍之后的他总是忍不住把他们的关系朝情侣那方面想，却完全忽略了旁边给他夹菜的他哥。 其实相差不大的兄弟姐妹之间长大后鲜少会有像阮汀和阮年这样亲密的关系，他们从来不吵架，而且无论何时，从阮汀身上都能感觉到他对这个弟弟的宠爱，从阮年身上则会感觉到他对哥哥的那份依赖，不过没人会把这种爱情联想到两个兄弟身上，毕竟那很禁忌，很疯狂，很格格不入。 阮年一直在注意着他哥，所以当他看到阮汀手机上方跳出来的让他眼熟的头像时身体立马僵住了，是之前在帖子下面回复的那个人。 阮汀回头看了一眼阮年，他解释道：“是周熙然。” 阮年的心仿佛被人撕了个大洞，真的是周熙然吗？所以周熙然对他是因为爱屋及乌吗？他哥就这么承认了吗？他哥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对他那么好了？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矫情的人，但现在他真的想在他哥面前无理取闹一番，真的想说一些幼稚的话让他哥只对他一个人好。他觉得自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明明霸占了他哥那么多年却还不允许他哥去爱别人，他觉得羞愧，也觉得难堪。 阮年的脸瞬间变得血色全无，他死死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心，逼迫自己把情绪恢复正常。 阮汀立马放下了手机，语气里十分焦急，“年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的，哥，可能是因为吃坏了东西，肚子有点疼。”阮年撒了个谎。 阮汀神情严肃，“你在这儿待着，我出去买药。” 苏洋说：“我跟你一块去。” 阮年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埋头趴在了桌子上，眼角沁出的泪水很快洇湿了衣袖。 小的时候阮年是不会咽药丸的，每次他生了病唐沁和阮沐风就把药片碾成粉末，用热水给他充成药剂。 每次喝药的时候阮年都没有抱怨过一句苦，但他仍会反反复复地呕吐，每次喝完都把自己整得特别狼狈。 阮汀瞧见弟弟这样的小模样就特别心疼，每次都会提前准备好糖果，嘴里会一直说安慰人的话。 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始阮年就能咽下那些药片了，阮汀当时还高兴了好长时间。 吃药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件极其熟练的事情，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还要靠碾碎药片才能喝药的小孩儿，可是他哥这么多年却从未改变过，无论是怎样的他，都一如既往地把阮年当做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儿。 可是哥，我长大了，我开始喜欢一个人了，而那个人是你。 魏杰拍了几下阮年的后背，“年年，喝点热水吧。” 阮汀回来的很快，从微喘的呼吸声和分叉的刘海中可以推断出他是跑着进来的。 “年年，先把药吃了，一会儿就不疼了哈。” 他哥的声音还是这么温柔，阮年想冲他哥笑一笑，但是笑起来却比哭还要难看，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一骨碌就把药片咽下去了。 阮汀整张脸都是严肃而沉静的，“苏洋哥，魏杰哥，年年不舒服，我们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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