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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柔软的，牵引着人前去触碰的气息，从他散乱的黑发，腻白的脖颈以及瘦削但匀称的指节中散发出来。听见声响，他把眼睛无意的往上一抬—— 裴回在原地愣了愣。那样的眼神和角度，与四年前他们茶楼第一次见面几乎一模一样。裴回大步走到床边，牵起林衔青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衔青顿住了，他看向裴回的眼神古怪，不知道这人又发哪门子疯。 裴回碰上他的视线。那变味的目光把他从记忆的沉溺中牵回来。他低头看了看握住的手，林衔青的指甲长出来了一段，红色的甲油有了断层。裴回想，找个时间给他补补。 - 戒指是定制的。林衔青观察着。市面上高奢珠宝品牌都没有的款式，很简洁漂亮的一对素圈，两只都是男款。 他内心突然升起一阵好笑来。那套器官本来就是畸形，早该去开刀摘了，只不过他怕疼所以迟迟没去。裴回想干什么，觉得强奸了他就要对他负责吗。 他坐在裴回怀里，此时却侧过身用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去挑裴回下巴。裴回不得不放下手边的工作微微仰头看他，那目光怎么说？算的上深情？被他那么望着，林衔青突然忘了自己原本要干嘛。 他不得不用万能的方式来结束这个突然的行为，他低头亲了亲裴回，继而被搂住腰摁着后脑把这个吻继续下去。 他俩手指扣在一起，彼此都能感觉到指环的存在。林衔青脸色泛红一击脱离，重新倚回裴回怀里喘着气，书房的椅子挺大，是皮质的，坐俩人倒也没不舒服。阳光下看得见细小的灰尘飞舞，裴回当着他面处理公务，林衔青闲得无聊了就转身下巴枕在裴回肩膀上，双手环着他脖颈打音游。 裴回偶尔会低头夹夹他颈侧，有点痒，实在影响他打游戏了林衔青就锤他，手掌握拳从背后锤，那个姿势根本使不上力，裴回靠着他低低的笑。 戒环亮晶晶的，或许是个很漂亮的装饰品。林衔青翻来覆去也只想出搭衣服这么一个功能，他感到又有点腻味了。理智里尚存一点的自控力让他在裴回耳边吹了吹风：“我们出去玩？我来云港旅游的。” “哦。”裴回说，“我当你来找前任开房的呢。” “谢谢。”提起这个林衔青心有余悸，“暂时不是很想开房。” 裴回已经翻完了自己的日程，给他一个冷漠的结果：“没假。” “那带我去上班？”林衔青退身看他，“你有秘书吗，裴处？” 裴回看向他，舌尖不自然的顶了顶上颚。 - 胡桃木的办公桌，擦得很亮，几乎要反出顶上的光来。桌角摆着两个金属笔筒，两旗下是一个相框。 林衔青认出合影里那些大名鼎鼎的人物，放下那相框。二十八岁的正处级领导，堪称罕见。除了自己努力，想必裴连褚给铺的路也是顶级了。 裴回去开会了。林衔青转过一遍，最后坐在黑色沙发上，无聊的划拉手机。或许是这个办公室的装潢太严肃，他抬眼看见满墙的文件柜书架，心里莫名其妙的焦躁起来，似乎连手上的戒指都箍的发痒。他突然很想抽烟，摸了摸口袋却没有。 门这时被人推开了，林衔青以为是裴回回来了，调整了一个恬淡的笑抬起头，看见的却不是裴回的脸。 徐崇宇站在推开的一线间，猝不及防对上了笑着的林衔青。 “你有烟吗？”林衔青微微侧头看向他。他声音又轻又脆，尾调总带着点弱势，让人不得不想贴近一点听他在说什么。 “……”徐崇宇沉默了一下，“这里不能抽，你跟我去吸烟室？” “好。” - “咔哒”一声，火机窜出火苗来。林衔青低下头，唇间含着烟，从徐崇宇的手上点燃。 徐崇宇注视着他。烟雾遮挡了些微视线，林衔青优越的鼻骨轮廓在迷蒙的烟气中若隐若现。他舒服的吸了一口，侧身靠着墙面，吐出漂亮的烟圈。 “怎么那么看我。”林衔青说，“坐，烟不错。” 吸烟室不大，摆着简单的桌椅和绿植。徐崇宇一坐下，两个人的距离便离的格外近了。林衔青不再说话，空气便陷入了沉寂。 “你……”徐崇宇开口了，“你是自愿的……” “你说什么？”林衔青神游天外，没听清楚，干脆放下烟，弯下腰侧过耳朝向对方。 望着瓷一般莹润珠盈的耳垂。徐崇宇沉默了。他想问林衔青是不是自愿跟着裴回。毕竟裴回有后台这事长眼睛都看得出来。 但林衔青的模样又不像。 他把话重复了一遍。 “我自愿？”林衔青乐了，他突然意识到面前人这话下的潜台词。烟没人抽，独自燃烧攒了一小段烟灰，林衔青干脆拿这截还在点燃的烟挑起了徐崇宇的下巴，“你想帮我？。” 烟灰在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四处飘散了。然而徐崇宇还因为人体惧怕烫的本能随着林衔青的动作往上抬下巴。他下颌关节有点紊乱了。微不可见的发着抖。林衔青想起裴回强迫他破处的那天，他突然转了个念头。 他抬起手轻轻吸了一口烟，眉头突然皱起来，掐过徐崇宇的下巴往他脸上恶狠狠的吐出一口烟。怨气很大似的，他说是啊，你们领导背景硬的要命，欺男霸女，还搞SM，甚至上链子锁我。 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模人样的干部。 徐崇宇震惊的看向他，似乎没想到自己的猜测居然是真的。林衔青借机低头一看，手指灵巧的从徐崇宇口袋里夹出那块露出一角的手帕。他显然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一直没点破，此刻拿着那块布料像抓住了鱼腥气的猫，不适的眯起眼睛： “我记得这应该已经还给我了？” “……你缺多少钱。”徐崇宇对上他的眼睛，手握成拳。
第13章 水底 林衔青抱着手机笑的乐不可支。他单手撑着裴回办公桌，脆生生的笑。裴回签文件签的头大，夺过他手机就是看—— 游戏胜利结算界面。 他无语了。把手机丢到一边，把林衔青扯到自己腿上，尖牙上下磨了磨，含住林衔青耳垂就是咬。 “别……别弄……”林衔青扭头去躲，又怕裴回不松牙拉扯着肉疼。林衔青拿回手机，自定义快捷键摁了两下，切了号，清除了游戏软件上刚刚加上的好友记录。 裴回松开他，用手捏着他后颈。林衔青重新靠回裴回身上，说我发现你们都很有趣。 你们。 裴回眉头一皱：“你碰到谁了。” “没谁啊。”林衔青说，“我让一小姑娘给我指路贩卖机在哪。” “喏。”他从兜里递出一板巧克力，“送你的。” 很常见的牌子。贩卖机上想来也只有这种日常超市货架上的品类。比起林衔青的身份来说有点廉价了，他本身就给人一种送出手的东西都是大牌的感觉。 裴回没接。林衔青僵了一下，随后把外包装拆了，自己咬了一块去亲裴回。腻丝丝的甜味在舌尖被嚼烂，林衔青掐了一下裴回脖颈：“你要求挺高。” “对啊。”裴回说，“所以被你勾引。” 林衔青松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有点讨厌裴回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了。像被压着一层，呼吸不过来。不过想起刚刚局内徐崇宇发来的消息：你放心，我会帮你的。他就忍不住笑起来。 这些人都一个赛一个的虚伪。林衔青低头打量裴回，觉得最虚伪的一个在自己面前。 他戴不惯戒指，总觉得箍箍的，忍不住伸手去转了转。裴回看见了，把他手握住，两个人十指紧扣，戒指触碰在一起，拍了张照片。 林衔青指节明晰，裴回比他大一号，手背上青筋也很明显，任谁来都能看出这是两个男人的手。裴回看起来想设成壁纸，但是犹豫了。 “怕被人说小话？”林衔青问他。 “……”裴彻像在思考，“谁让你……” “我怎么了。我掰弯你？” “你要是女人，我们马上结婚。”裴回叹了口气，盯着他，“领证，结婚，办婚礼，没人敢说话。” 明明是情话，林衔青却升起一阵恶寒。 - 猫是林衔青捡的，他来接裴回下班去约会，隔老远裴回就看见大雨瓢泼下一把黑伞，缩在绿化带旁边，伞下两个同样被吹的湿透的黑球。 林衔青的黑色卫衣外套湿了大半，他还把伞往绿化边上那只被雨打的毛呲透的黑泥鳅一样的生物上斜。裴回快步走过去把林衔青拉起来，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上地面。漳南的风雨大的有时候让成年人也无法招架，他皱着眉盯着瘦瘦一条被风雨吹的打抖的林衔青，问为什么不在停车场等。 “我到的时候离你下班还有二十分钟，我就想上来逛逛，看看你离开京德以后过得什么日子。” 哦。裴回想，我为什么离开京德你不知道？ 但林衔青被雨打惨了，斜飞的雨丝从伞外飘到他脸上，把他睫毛都打湿了，淋淋的挂着雨滴。他有点畏缩的缩进裴回怀里，那种可怜的无助的姿态让裴回没再说话。 他把人牵上想带走，林衔青却在原地站着不动，他指了指地上的小黑煤球：“这个我想带走。” 裴回低头，看见那黑球里一双绿眼睛。 让林衔青为这么个玩意淋雨。裴回后槽牙咬的嘎嘣响，他和那双绿眼睛对视了一会，最后打电话让司机带个塑料袋来。 这一人一猫算被他彻底捡回家了。 猫是流浪猫，裴回当天先让司机把猫带去宠物医院，然后自己把林衔青捡回家给他换衣服。浴室出来林衔青老实的坐在靠椅上，裴回给他吹头发。乌黑柔软的发丝从指尖划过，林衔青舒服的眯起眼。 司机效率很高，过不了几个小时，被洗完澡抽完血体完检打好疫苗的小猫就送到了家里。某种程度上来说裴回不喜欢黑猫，总觉得有点忌讳。但林衔青和猫打的不亦乐乎。约会没成，饭是让阿姨来家里做的。裴回望着沙发上一人一猫，厨房里砂锅炖着汤。电视开着，林衔青注意到裴回看他的目光，举起猫粉色的爪垫在脸旁边给裴回比了个招财的手势。 这一切似乎逐渐符合了林衔青给他说的“家”。 裴回默认了。 - 裴回要上班，林衔青就埋头打游戏。他连着打了好几天，每天带着耳机开着麦。裴回不打游戏，跟他搭不到一块去，便由着他来。他连着开了好几个会，把后面不少议程提前了，最终在双休带着林衔青去了海边。 漳南市地处南方丘陵地带，云港的旅游业也一部分依托于沿海的海滨浴场。裴回定了房间和游艇，林衔青抱着猫在后座上睡觉。 他昨天通宵打到凌晨六点。为了不影响裴回钻进了书房。裴回略有意见，但是想到今天要带他出门，不便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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