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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杀手和向安予在房间里扭打起来，期间向安予被刺中数刀。胳膊和后背的非致命伤先不说，有一刀正正刺中了向安予的脾脏。” 听到这，尹榷倒吸一口凉气。他扶着墙面，才没有让自己栽倒在地。 “两人打斗的声音很大，惊动了楼道里巡查的便衣警察。于是警察们冲了进来，企图击毙杀手。谁知，那杀手见状，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就想从客厅的窗户跳下去逃跑，可他太慌乱了，脚下一滑，从十几楼的高空摔了下去，当场毙命。我们不敢再耽搁，立刻安排人手把他送到了医院。” 曾靖说完，深深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自责：“是我太大意了，我以为安全屋很隐蔽，安排了便衣巡查，就不会出问题，没想到还是让杀手钻了空子。上午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说他脾脏破裂严重，失血过多，还有多处伤口感染……但刚才，医生说向安予腹腔内再次出血，休克加重，并伴随多次心脏骤停……”
第59章 脱离危险 “你是什么意思？他，他……”尹榷声若蚊蚋。 “他可能撑不过去了。”曾靖艰难地说道。 听见这句话，尹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倒了下去。幸好曾靖及时扶住了他，让他坐在一边的长椅上。 此时的尹榷，脸色比ICU门口的墙壁还要惨白，他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曾靖像是后悔，又像是有些决绝，“小予的父母得知后，也是晕了过去，现在暂时安置在隔壁病房。这事我本不该告诉你，但我知道小予对你的感情，也知道你们之间有些难以化解的误会。现在的我，只是私心想以他哥哥的身份对你说，请你留下陪陪小予，给他鼓励，帮他度过这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 尹榷感觉自己的思绪飘向了天边，接着又飘在自己的眼前。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但曾靖的每一个字却又重重敲击着他的耳膜。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尹榷的声音带着哀求，“我就看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曾靖摇了摇头，语气无奈：“不行，尹榷，ICU是无菌病房，现在不能进去探视，医生说他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被打扰。如果天亮后他情况好些，医生或许会允许我们在玻璃外远远观察一下。” 尹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他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直到自己可能真的失去向安予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深深地爱着这个男人。 他想起向安予在派出所门口的道别，想起他眼底的不舍与担忧；想起他说“下次见面再给你送礼物”；想起他说“我喜欢你，现在是，以后也是”……那些曾经被他刻意忽略、刻意抗拒的画面，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每一句温柔的话语，此刻都变成了刺向他心脏的利刃。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开口挽留向安予，后悔没有让他留下来和自己一起住，后悔一直对他冷冰冰的，后悔没有好好回应他的心意，后悔没有告诉向安予，其实他也很想他，很担心他。 如果当初他不那么固执，如果他能放下所谓的骄傲和怨恨，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向安予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尹榷握紧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天珠，心中默默祈愿：只要能让向安予平安醒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ICU门外的长椅，成了尹榷这一天一夜唯一的容身之所。 他浑身的衣服还带着昨夜的雨水痕迹，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凌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细密的胡茬，整个人显得憔悴又狼狈。 曾靖让他去休息一会，但他只是摇摇头，固执地等在这里。 清晨，曾靖给他送来了面包和热水，可尹榷一口都没动。他没有胃口，也没有心思，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巨石，连吞咽都觉得艰难。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祈祷向安予能平安醒来，祈祷自己还有机会和他说一句对不起，说一句我也喜欢你。 尹榷从夜晚等到白天，又从白天等到傍晚。 这一天一夜，他几乎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一口东西，甚至没有喝几口水，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ICU里躺着的那个人身上。 愧疚、悔恨、担忧，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他的心脏，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就在尹榷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ICU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神色。 尹榷、曾靖和闻讯赶来的向安予父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冲了上去，围着医生问道：“医生！他怎么样？向安予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舒了口气说道：“你们别激动，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他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后续还要看他的恢复，以及什么时候能醒来，都要看他自己的身体情况。” “稳定了……脱离生命危险了……”尹榷喃喃地重复着这几句话，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他用力点着头，握着医生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对医生说：“谢谢医生，谢谢您，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医生笑着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医生离开后，向安予的父母才像是回过神来。他们开心地握着曾靖的手，不断对曾靖说着感谢。 曾靖没敢把向安予去当卧底的事详细告诉向安予的父母，当下听着一声声的感谢也是受之有愧。 他本想拉尹榷过来转移一下老两口的注意力，谁知尹榷摇摇晃晃走回长椅边，正准备坐下时却感觉双腿发软、眼前发黑。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紧接着，尹榷就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曾靖吓了一跳，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尹榷，然后把他送去隔壁的病房。 尹榷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见自己的手上插着输液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缓缓流入体内。 一个护士正在给他调整吊瓶高度，见他醒了立刻说道：“你醒啦？你是低血糖加上情绪过于激动才晕过去的，医生给你输了葡萄糖，好好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尹榷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疼，他想开口问问向安予的情况，却发不出声音。 护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说道：“你放心吧，你牵挂的那个人，情况还很稳定，ICU的医生会随时观察他的情况，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尹榷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想稍微休息一下，可刚闭上眼，就听见病房门口传来一阵小声的交谈。 尹榷缓缓睁开眼，朝着门口望去，只见向安予的爸妈征得护士同意后走了进来。
第60章 怎么是你？ 向父完全就是向安予增加二十来岁的样子，对尹榷来说非常有辨识度。 而向母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哭了很久。 两人在尹榷病床边坐下，向母慈祥地开口问道：“孩子，你没事了吗？” 尹榷点点头，轻咳一声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 向母赶紧摆摆手，“不舒服的话，不说话也没关系。我听小曾说，你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 “嗯。”尹榷不明白，向母看他的眼神为什么如此柔和。就像是，就像是在看着什么宝贝一样。 果然，向母笑着点点头，“你是小予的男朋友吗？” “啊？不，不是……”尹榷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个阿姨会这样问。 “嘿嘿没事，不用不好意思。我就感觉那小子谈恋爱了，问他，他又不好意思说。”说着向母转头小声对向父说道，“哎呀，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啊。” 向父点点头，脸上也带着一丝柔和的微笑。 尹榷没想到，向家父母对自己儿子是同性恋这件事，接受得这么轻松。 向母像是看懂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接受他喜欢男孩这件事太容易了？” 尹榷犹豫地点点头。 “其实很早之前，我和他爸就发现了小予喜欢小曾。这太明显了，因为他放学都呆在小曾家里，周末也总是去找小曾玩。他就像个跟屁虫一样，小曾作什么，他就做什么，一会说要去当警察，一会说要去学泰拳，真是拦都拦不住。小曾有了女朋友之后，他难过了好久。我们一直以为，他无法从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里走出来。幸好，他遇见了你。” 尹榷被说的面皮发烫，其实他和向安予并不是恋人关系，但是现在也不好开口反驳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与误解。向母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尹榷微微一怔。 “小予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向母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虽然他没能当上警察，但他就喜欢行侠仗义，还喜欢那些很危险、很刺激的东西。哎，我们老两口没有一天不担惊受怕的。” 向父像是不想听她唠叨这些事了，于是打断道：“行了，说这些干嘛？”他转头看着尹榷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尹榷正准备回答，却见到曾靖端着一杯热腾腾的豆浆冲了进来，“尹榷？你没事了？刚刚你突然晕倒，可把我吓死了！” 向母一顿，喃喃地念道：“尹榷？这个名字好熟悉。” 曾靖把豆浆塞进尹榷手里，然后笑着看向向安予的父母，“怎么，你们已经聊起来了吗？这可不是我告密啊，向安予醒来之后，阿姨叔叔你们可要给他解释清楚。” 向父打趣道：“行了，不会把你供出去的。” 就在气氛渐渐欢乐起来时，向母突然抬头看着尹榷问道：“尹榷？是哪个尹榷？你……你是不是和小予一个初中的？” 尹榷看着向母惊恐的脸，突然想起了自己初中曾经干过的那些混蛋事，一时间僵住了。 向父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尹榷的心里一阵慌乱，他猜测向安予的妈妈可能已经认出他了。 他现在应该立刻跪下道歉，祈求他们的原谅。 但他该怎么告诉向安予的父母，自己就是那个初中时欺负他们儿子、让他们儿子留下心理阴影的校霸？他该怎么面对他们的指责和怨恨？ 沉默了几秒后，尹榷坐直了身体，认真说道：“我是向安予的初中同学。” “你就是尹榷？”向安予的母亲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欣喜与疲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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