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北昇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咧着嘴的金毛,看着新通过的联系人于天舒满足地点点头。 “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于天舒走前还不忘嘱咐说,“走了,拜拜。” “拜拜。”江北昇站在原地对他摆摆手,目送于天舒七歪八倒地离开店门。 第3章 删了 “喝不少啊。”翟柯没留神于天舒就已经坐车走了,他拿走桌面上两个空杯子说。 江北昇从门口折返回来,“还好,他酒量可以。” “他酒量是还行,但是你喝他八百个不带累的。”翟柯打趣说。 江北昇的酒量是除了奇的好,说是千杯不醉一点也不夸张,身边和他喝过的人都清楚。 “不至于。”江北昇噙着嘴角失笑一声,看着面前一桌子狼藉他主动说,“我来帮你吧。” “也行。”翟柯也没多客气,“帮我把洗好的杯子放消毒柜,谢谢。” “没事。”江北昇转身走进吧台里面。 一整个夏日最舒服的时间莫过于现在,微风褪去了白天的燥热这会也变得醉人起来。 于天舒高兴的魂都要飘起,打车回家的路上他全程都在哼着曲。 再回到小区路边的挖掘机已经开走,周边只有门口的小卖铺亮着灯,站在窗户边还能听见里面搓麻将的响声。 于天舒进去买了个冰棍塞在嘴里,慢慢悠悠往家门口晃去。 但在看见楼下一辆格外眼熟的沃尔沃后他的笑容快速停在脸上,他不可思议地绕到车后看了眼牌号,确定了数字立刻咬着冰棍跑上楼去。 果不其然六楼走廊亮着灯,老姐于天君就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黑裙倚靠在栏杆上,顶部的感应灯光显得她的脸色有点阴沉。 “你吓我一跳。”于天舒心虚地开口,音调强行扬起试图盖住酒后的疲惫。 但他说话的功夫于天君手里的包已经飞在了他身上,“又鬼混,都要上班的人还这么没正行。” 于天舒对着她有些谄媚地笑了两声,嗦了口冰棍掏出钥匙开门。 于天君闻到他身上的烟酒味嫌弃地捏住鼻子,“这喝了多少。” 走进房间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口摆着的一连三个箱子挡住去路,东西杂乱的丢在四周让人没处下脚。 “真热。”于天君说,“我的天。”她叉腰皱着眉,站在玄关处都不想往里走。 于天舒按下墙壁开关,原本还正常的小灯不合时宜地闪了两下,显得整个屋子更加穷酸破旧了。 于天舒主动找补:“你知道的,搬家就是会东西很多。” “很多?”于天君听着他的鬼话挑了挑眉,上前走到一箱雪莉桶前点了点鞋跟。 她是了解于天舒的,什么都能将就,只要给瓶酒不漏雨都能呆半年。 “主要是太忙了,我明天就能收拾好。”于天舒当即一屁股坐在箱子上盖住,抬起手心给于天君敬了个礼,“保证明天完成任务。” 于天君看着墙壁一块被楼上洇下来的水渍摆摆手,“起来吧,别给玻璃瓶压坏了。” “哎,好嘞。” “我来有事和你说。”于天君在整个屋子里走了一圈才找到一个小折叠凳,坐好后她看着于天舒问:“七院你到底想不想去,我有个朋友说你们还可以办自主。” 于天舒的冰棍快要全部化水,他揪了张纸接在下面吃完最后一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俩同学就办了,实习还得交实习费,拉倒吧。” 于天君无所谓地摊开手,“这不是钱的事。” 于天舒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回答,“我知道,可是再多掏一份钱去花钱上班,有毛病啊。” “也是。” 于天舒无所谓地坐在沙发一摊衣服上,“我房子都租完了,交了一年的钱呢。” “我不是让你交半年吗!” “交一年房东才答应我装空调的。”于天舒接着说,“先去看看情况呗,估计都差不多,你来的时候也看见了,就这小破地方能有几个来看病的,我估计人流量都赶不上体检中心。” “希望吧,我还说你今年考研呢。” 于天舒在一旁的水桶里按了两泵水,“我对自己不抱有希望。” “试试呗,不行就找工作。”看着这简陋的生活于天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水泵容易长细菌。” “我没事就喝酒消毒。” 于天君无语地抿起嘴唇瞪他一眼,“滚吧你。” 说完她的眼神再次移到了房子装修上,从墙皮脱落的程度不难看出屋子的年龄,简单的装潢还停留在千禧年的风格。唯一的优点也就是两室一厅还算宽敞,一个人住也算够了。 “别看了别看了,七百块钱能有地方住我很知足了。”于天舒实在不好意思让她多看,“你早点回家吧,大晚上的。” 于天君见此收回眼神,挽着裙摆重新站起,“狗窝似的,我每天给你喊个家政好好收拾收拾。车下面有点水果,六楼我懒得抱,一会下去取。” “谢谢姐,没有问题。”于天舒说完推着于天君走了出去,“家政不用,没多少东西我明天能收拾好。” “看你,我一会给你转点钱。我不在你少喝点酒,过两天是不就上班了。” “嗯,明天就上。” 于天君再次抡包砸了一下他的后背,“明天就上你喝酒!” “大晚上邻居睡觉了,小点声小点声。”于天舒故意压低音量以来打断,“我明天是先去开会,不耽误事。” 于天君见此也没再多说什么。 于天舒陪着她下了楼,在后背箱里抱出一箱柚子后特老实地傻乐两声,而后挥着手指送她开车离开。 原本还上头的酒劲被于天君几个眼神就压了下去,再次回到房间的于天舒终于有空闲卸下疲惫,柚子被他随意扔在客厅地上,他累得直接瘫软在沙发上。 六楼的采光有些过于好了,没有空调房子里活像蒸桑拿。 他从旁边的衣服堆里摸出一个手持小风扇,打开后立在耳朵边吹着凉。 等稍微缓过点神于天舒掏出手机,翻看起了刚刚加好的微信。 走时太高兴忘了问那人叫什么,但从谈吐和长相中不难看出肯定是比他大个几岁,从里到外都冒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于天舒喜欢。 窗户全部开着还能听见楼下车辆路过的声音,于天舒的键盘敲下又删除,反复了几次才发出去一句:[头像是你养的狗吗?] 这个时间有可能都已经睡觉了,于天舒倒也没想着他能立马收到回复。 消息条前却很快蹦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醒目的一行字让于天舒瞬间从沙发弹起,“嗯?” 他仔细盯着屏幕以来确定,生怕是自己喝多酒后看花了眼。 事实证明并没有。 “我靠!不是吧!” [你给我删了?]这次于天舒的打字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果不其然还是接着一个感叹号。 “真删了!” “有病吧!” 于天舒脸上的问号与他的动作一同僵硬在原地,本来还想发完消息就睡觉的,屏幕里这两个红色感叹号算是让他彻底清醒了神。 沙发下的弹簧被他压得吱吱作响,他捧着手机实在摸不着头脑。 Why!为什么? 喝酒时不还好好的? 走的时候不都还很开心? 问突然被新认识的好友单删了怎么办? …… 怎么办,凉拌呗。 于天舒站在地板上没有方向地转了两个圈,而后掏出一个柚子坐在地上扒起皮来。 原本喝酒就是找乐子,开开心心一晚上突然被搞这么一出,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啧,是嫌他说话烦吗? 那不喜欢可以说,一声不吭地删人是什么毛病! 一片柚子皮都要在手里撕成渣了,他都没想明白今晚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人。 第二天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于天舒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抻了下腿。 随便的一件短袖只堪堪盖住肚皮,他试图抬起脖子时脑袋晕得就像被石头砸过一般。 宿醉的正常反应。 于天舒沉了口气够到一旁压在屁股下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被删了的聊天框,他眯着眼瞥了眼状态栏的时间,顺手清了掉全部后台。 还不算晚,八点才去开会。 一侧的书房没有关门,刺眼的太阳光尽数透过玻璃晒在眼前,于天舒挠了挠快要烧着的手臂,趴了一会后费劲地撑着海绵垫子坐起。 昨晚没收住喝得有点儿太多了。 一旁的地板上还剩着半瓶矿泉水,他拧开瓶盖一饮而尽,而后捏着空水瓶贴在沙发垫上缓了缓神。 酒后最大的好处就是记忆清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 简单冲过澡后于天舒裹着毛巾翻出平时健身背的大水壶,拿在水龙头下涮了涮。胃里太撑他也吃不下早饭,穿好衣服后直接拎着白服和水壶去了医院。 于天舒住的小区不在医院对面,小半截路不远但骑自行车更方便。 等到地方时间卡的刚刚好,门诊四楼的科教科里坐满了人,他换上衣服找了个空闲的角落坐下。 开会在哪都一样,热闹地回顾完光辉历史还得介绍发展未来,于天舒坐在后排只一个劲地灌着白开水。 他们影像专业的实习生今年就他一个,等到中午发工牌时都是护理剩下的随便塞了一张。 “实习护士”的牌子拿到手于天舒忍不住哼笑了一声,随后给李远航发去。 于天舒:[这破玩意二十块钱。] 李远航比他早上班几天,[我们15哈哈,牛马终于上位了。] 于天舒转了转手里的中性笔,写好名字将工牌戴在自己的白服上。 这场会议要持续一整天,中午也只给了一个小时去吃饭。 下午听着主任最后的结束语,小板凳上坐了一天的于天舒都有点屁股疼,四点半解散后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蹦了几下。 他们专业在七院只轮三个科,于天舒第一个被分到的就是CT室。 毕竟是第一天上班,换个身份穿着白服走在医院里,他心里还是有点小兴奋的,在下楼等电梯时看着周边没人他耍帅地朝后甩了甩衣襟。 衣角还没飘回来后背突然多了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穿白服的男人上前按下按钮,于天舒手忙脚乱地按着衣服原地站好。 一同进了电梯后于天舒先行按下一楼,男人跟着他进去整个人斜靠在前面的墙壁上。 消毒水的味道散在四周,于天舒灵敏的嗅觉很快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虽然很淡但辨识度很高,是花香,还是茉莉。 于天舒站在后排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只见他身后的白服沾着黄色的碘伏印子,脚上踩着一双快要破洞的黑色老布鞋,口罩和手术帽牢牢遮住他的五官,侧着看去只能瞧见一双无力的眼睛往下耷拉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