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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江北昇正要带于天舒出去吃今年的最后一顿锅包肉,廖嘉来了。 他是来给江北昇送慧姨准备的年货的,还没进门瞧见是于天舒开门后廖嘉扬起的嘴角瞬间拉平。 于天舒无所谓他的态度,只是一脸懂事地让开路让廖嘉进屋,江北昇出来后只瞧见了低着头一脸委屈的于天舒和踮着脚高高在上的廖嘉。 江北昇揉了揉鼻尖忍不住哼笑出声。 爱装怎么了?谁让他就吃这套呢。 江北昇接过年货架在行李箱上,语重心长地对着廖嘉说出:“以后见了对他态度好点,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谁跟他一家人!哥,他之前还挑拨咱俩的关系!” 孩童的成长过程总是离不开英雄主义的影响,江北昇是江晓斐,廖嘉则是江北昇,无所不能的大哥总是自带光环,虽然嘴硬但出了事总能第一时间护着他。 其实在知道江北昇是gay之前廖嘉一直是恐同的,但在江北昇和廖海轩出柜后他又欣然接受了。 两年前江北昇出了意外之后总是闷闷不乐,他希望江北昇过得好,之前还拜托过老妈给江北昇物色一些男嫂嫂。 但这人是谁都行,绝对不能是于天舒! 核磁室里跟着花哲上夜班时他没少听周亦宁和花哲聊起这两人的事情,是真是假不清楚,但他现在对于天舒的印象确实坏到了极点。 这是一个辜负他哥千百次,且让他哥苦苦挽留毫无担当的装货! 江北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转头看向于天舒,神色自如地问出:“挑、拨?” 于天舒心虚地抬起脖颈,那明明就是江北昇不理他他单纯想刷点存在感而已。 “我没有。”于天舒果断否认。 江北昇眼睛弯了弯,“我相信他,再说了,咱俩不也好好的吗?” “那是我仁义!哥你别想瞒我,宁哥都告诉我你们的事了。” 江北昇揉了揉眉骨,可算是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了。 “那你信我还是信他?拿我当哥就别听他瞎讲,我的事我自己清楚。” “可他——” 廖嘉还想说什么就被江北昇斩钉截铁地打断,“我喜欢就行了。” 在身后于天舒晃着脑袋满眼得意的眼神中,廖嘉甩了甩袖子实在不争气地大喊一声:“我祝你幸福!”而后跺着脚气势汹汹地夺门而出。 房间终于回归安静,于天舒下巴轻轻伏在江北昇肩膀上,“所以,他们都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谁能瞒过他那双眼睛,但没问过我。”暖洋洋的阳光晒进房间,江北昇搂住于天舒的腰亲了亲他的嘴唇,“你怕他们知道?” “当然没有!就是怕印象不好。” 江北昇笑笑,“这你别多想,花哲和老周只是嘴碎了点,但不是坏人。” “明白。”于天舒眷恋地回吻两下。 回家要带的东西实在是多,两大包行李托运过后,江北昇又去候机厅里买了两箱格瓦斯,一箱是带给周亦宁的。 于天舒手里还端着一杯不舍地望向窗外,“就这样走了,我都没玩够。” 江北昇揉了揉他的耳朵,灿烂的太阳照他的汗毛都清晰可见,“那你留在这里继续玩,我回去上班了。” “这不行。”于天舒顺势抱住江北昇的胳膊,“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当时来的时候都想好了,我就算死也要死你家门口,你别想再丢下我。” “这就赖上我了” “嗯,就赖你了,不走了。” 江北昇抬起他们交叠在一块的手指亲了亲他的手背,笃定地说:“那以后我走哪都带着你。” “嗯嗯。”于天舒点头如捣蒜,抱紧江北昇的胳膊重新埋在他的颈窝里。 飞机划过天空时依旧是熟悉的失重,这是江北昇数不清多少次这样匆匆忙忙地离开,心里难免也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有时候我自己都想不明白,离家这么远为了什么。”在强烈的推背感下他盯着逐渐倾斜的地面喃喃一声。 但于天舒贴在他的身侧却听得一清二楚,轰鸣声足够噪耳但他的声音却清楚响在江北昇耳边,“你是为了追求理想,有意义的。” 三十岁的人突然谈及理想二字有种不适龄的滑稽感,看着于天舒清亮的眼眸江北昇问:“那你有理想吗?” 于天舒出乎意料地摇头,“没有,我有梦想。”接着说,“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我妈妈身体健康,再长大点后就是想要赚钱,但现在自打上班以后,我的梦想就是早日退休。” 江北昇数了数手指,“你现在也才二十多,你还得打四十年工呢。” “所以,梦想美好的像泡沫,没事看一看就行,破碎了还能再吹一个。但理想像棵树,从种下那棵起就会伴随一生。北昇哥,你是有理想的,不是吗?” 有,但在这个一切都是机械化走流程的时代,理想远不及梦想,梦想虽然飘渺但实在美好,理想再伟大只会被现实磨灭,只能说年少时种下的苗,足够让后半生心甘情愿地站在坑里耕耘一生罢了。 江北昇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笑笑不说话,待飞机平稳飞行后他才施施然开口,“除夕有时间再来一趟吧。” “好,我们一块。” 飞机一落地温度瞬间暖了许多,虽然阴天依旧,但街边的老树都已经长出了嫩绿色的新芽。 江北昇的车还停在机场,摸车钥匙时才发现他当时走得急都忘了带钥匙,还好周亦宁那边他还留了把备用,也顺路把格瓦斯给他带过去。 周亦宁住在市中心里,于天舒坐在车里等江北昇取钥匙,而江北昇站在门口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人应答。 今天是周末,周亦宁的作息向来和六十岁大爷一样规律,江北昇还以为他又在帮同事值班,刚想给他打电话电子锁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扑面而来的一身酒味,江北昇关掉手机走进,“刚想给你打电话,你昨晚喝酒了。” “没有。”周亦宁嗓音闷闷地说,“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呢。我来取家里钥匙,走的时候忘带了。” “哦,我去拿。” 周亦宁刚俯身去柜子里找钥匙,江北昇就听见一句熟悉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周亦宁,你有没有新的内裤——” “谁啊?我靠。”江北昇惊喜地瞪大眼睛,难不成是铁树开花。 周亦宁放下钥匙手忙脚乱地跑去卧室堵门,但花哲还是挂着他的睡衣睡裤直接出来了,“我在柜子里翻了件,凑活穿吧。” 他身上的酒味倒像是从酒缸里刚捞出来的。 周亦宁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但瞧见是花哲江北昇八卦的心瞬间松动,“是你啊。” “你以为谁呢?” “没什么。”江北昇走到茶几前拿起钥匙。 花哲会出现在周亦宁这里江北昇见怪不怪,这人人品凑合但酒品极差,喝多了随机霍霍朋友圈里的每一个人,而周亦宁这种好心男菩萨自然是常被他霍霍的那个。 “你俩一块喝的?”江北昇问。 花哲像是在自己家般去卫生间里塞了个牙刷出来,含糊不清地说:“没有,他去接的我。” “你酒量不好就少喝点,这一天天的。” “你管我!”花哲瞪江北昇一眼,“对了,今晚跨年夜,带着你的小情人早点来哦。” 往年的跨年夜都是他们三个单身汉在一起过的,今年叫上于天舒估计也是找家餐厅一块吃饭喝酒。 “行。”江北昇应着,拿到了钥匙他也没有久留,跑到花哲身后手欠地掐了把他的腰便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周亦宁和花哲的坑我也挖好了《消愁》,等二十三写完再开吧,这本番外我想写一个假如北昇失忆,再写一个他俩的过去未来 第90章 我现在有个家 江北昇离开没多久天上就稀沥沥地飘起了雨点,阴了一整天终于还是下午开始下雨。 于天舒从包里翻出一把伞下车,站在单元楼下等着江北昇出来。 江北昇一出电梯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于天舒,他转了转手里的钥匙装进兜里,“怎么不坐车里。” “下雨了。”于天舒撑起伞上前半步挽住江北昇,和他一块走下台阶。 “一到过年就下雨,去年也是。”江北昇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 “没办法,冬天的太阳在这里是稀缺品。”于天舒说,“你去了好久,有事吗?” 江北昇摇头,“花哲也在,简单聊了几句。他喊晚上吃饭,去吗?”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于天舒拉开车门让江北昇先行上去,“去吧,我挺久没见他们了。” 等他坐上副驾驶就听江北昇说:“行,先回家换身衣服喝口水,一会等他电话吧。” “嗯。”于天舒折好滴水的雨伞放在脚边,“一说衣服我想起来了,你先送我到家门口一趟吧,我去驿站取几件东西,买的本命年红裤衩早就到了。” 车窗被雨糊住完全看不清路边的景色,江北昇打开雨刮器哼笑两声,“行,送你过去。” “爱你。”于天舒系好安全带撅嘴对他抛了个飞吻。 于天舒虽然嘴上说着考研无所谓,可还是按捺不住地估算了分数,按照往年来看,过国家线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想考专硕还真有点悬,走之前他就买了好几样复试的资料。 驿站门口于天舒怀里抱着新拆封的两本书继续撕着包装袋,江北昇举着伞帮忙接过一个纸盒打开,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两瓶贴着“祝您重振雄风”的男士加油用品。 江北昇眉头不自觉皱紧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惊诧,于天舒在一旁数着快递完全没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 江北昇手里紧紧捏着包装盒一动不动,大庭广众谈论这个实在有失风度,为了保住于天舒的面子他装作没有看见重新关严。 重新坐上车后于天舒说:“过完新年后我也就提前看下书吧。” 江北昇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串醒目的大字中,他眼神注视着前方欲言又止好几回,“本命年——你也才二十四吧。” “嗯呐,怎么了?” “年纪轻轻的。”红绿灯前江北昇略微惋惜地感慨一声。 在红灯倒计时还剩最后五秒时,他还没忍住偏开头一本正经地看向于天舒,尽量让自己的语言变得委婉,“咱俩在一起你就那么,无能为力吗?” “你在说什么?”于天舒一脸的不解。 江北昇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很难不去联想于天舒第一次让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表现。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我还是那句话,有病咱就治,我不嫌弃你。” “什么意思?什么病,你别吓我。”于天舒本来在软件上挨个签收快递,江北昇突然一连串听不懂的话让他变得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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