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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虑去哪了? 在江虑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安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好在这时候他想起自己在江虑手机上晃眼过去的号码,安瑟沉下心,把号码输入进去。 三秒钟后,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传过来:“喂?你好,我是麦考拉,请问有什么事吗?” 赌对了。 安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记忆力这么好用。 天快速黑了下来,不远处的狂风呼啸不停,麦考拉那边的喂喂音提醒他回神。 “麦考拉,我是安瑟。艾温尔。”没等麦考拉发出尖锐爆鸣,他接着说: “我和江虑失联了,我不知道他的位置在哪,我猜测他是往你那边去了,请你把你发给他的位置给我。” “什么!江虑不见了?可我早就回营地了!”麦考拉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遭,在野外失联是大事,尤其是在陌生的山脉中。 他赶紧把先前发给江虑的定位给安瑟发过去,想到现在的情况快速说:“现在天气很冷,如果人在失温的情况下是活不了多久的,能快速把江虑找到更好,如果找不到……” 他话音未落就被安瑟打断,安瑟声音沙哑,但说出的话格外坚定:“没有如果,我会找到他的。” 冰天雪地中,周围寂静得像是一场梦。 麦考拉被镇住,不知过了多久才说:“好,我会转告其他同学让大家一起帮着找。另外,艾温尔,请你一定一定把江虑带回来。” “我知道。” 安瑟在看到麦考拉发过来的定位之后,就开始增加身上的衣物。 他把保暖的东西从背包中拿出来,然后把硕大的背包放在原地,他不确定江虑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如果他情况糟糕,这些重物带在身上肯定是个累赘。 等做完一切准备之后,他听到麦考拉那边的动静兵荒马乱,他挂断电话。 轻轻道:“我会把他平安带回来的。” 安瑟抬头望向天空,如墨的黑夜几乎要将他覆盖住,除了手电能够照到的范围之外,其余的皆是乱舞的黑压压枝叶。 安瑟盯着手机导航走,登山鞋和布满砾石的地面摩擦作响,他走得急,雪粒随着他抬脚的动作落进鞋里面,脚踝被冷得发僵,但他的动作没停,甚至迈得步子更大。 风刮过脸颊,一刺一刺的痛。 他的眼睛随着GPS的小图标没停,最晚的路不好走,但好在他离江虑的方向越来越近。 耳边更静谧,静到有些不正常。 安瑟心有些空,空得绝望。 而他担心的人现在没有任何动静。 “江虑!” 他大喊,声音刺透山地,鸟雀飞起,他试图让江虑听到他的声音。 但可惜的是,回应他的只有回音。 他一个人的回音。 — 江虑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该死的美利坚! 该死的冬令时! 即使身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穿着衣服,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觉得冷,手冷腿冷,哪里都不舒服。 周围实在是太精了,静得他晕晕沉沉得不行,江虑知道他不能睡,于是止不住的哈气,试图从这样的举动中获得一点点温暖和清醒。 卫星电话成了砖头,背包也不知所踪。他刚刚半跪的姿势实在难受,江虑为了尽可能得到存活几率,努力翻身往稍微平坦的地方爬。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还好旁边的地方稍微没有那么陡峭,江虑虽然费了一些力气,但仍稳稳坐了下来。 江虑尾椎疼的厉害,这种感觉让他疑心是不是骨折了。偏偏风也大得不行,江虑明明已经冷到没有知觉,但仍能体会到寒风袭来的刺痛。 真是倒霉。 头上的冷帽已经被雪打湿了一大片,保暖的效果已经失效,冰凉的糟糕触感齐聚头顶,如果不是江虑知道这上面是雪,他一定会觉得是大桶的冰激凌倒在脑袋上。 摘肯定是无能为力,更何况现在雪下得这么大,他也不敢摘下来。 能有一点是一点,这样还能Cosplay一下雪人。 江虑苦中作乐地想。 冷帽没办法解决,但脖子还是有办法处理的,他把围巾往上拉,然后把冲锋衣的衣领竖起,当他想把自己裤腿往下拉的时候,弯腰时却疼痛难耐。 “嘶……” 江虑低骂出声。 眼尾红了一片,像只兔子。 他这是废了吧。 江少爷只在老爷爷身上看到有这么厉害的腰痛,他当时还不以为然,而当这点腰痛转移到他身上时,他是笑都笑不出来。 冬令时天气诡谲,在高海拔的确更是如此。 好在江虑好运,所在的位置大多处于背风坡,风吹过来没有那么猛烈,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他休息了片刻,身体疲得厉害,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伸手不见五指,除了坐的地方有实感之外,整个意识神游天外。 无尽黑暗围绕身边,所有东西都在催眠。 那种感觉就像是。 要把他埋在雪地里。 江虑以为他会想到国内花天酒地的日子,或者会想到他的高光时刻。 但没有。 他现在能想起的只有那双眼睛。 那对时时刻刻看着他,以他动作转移的眼睛。 他给他系围裙,拍他的腰。 他在他旁边睡觉,两人呼吸交缠。 他和他一起跳舞,搂他时无法忽视的温度。 “安瑟……” 他每说一句话,胸腔里都是钻心的痛。 江虑急促地呼吸,不断吸入的冷空气呛的喉咙有些难受,但是这种刺激的空气不能刺激他倦怠的神经,反而让他越来越昏沉。 越来越冷了。 江虑没办法掐自己大腿保持冷静,只能狠狠咬自己的嘴唇,在清醒的状态下他想把自己包成一个团状汲取温暖,而不妙的是,在他摆出动作的下一秒就因为重心不稳,即将向前扑过去。 就在江虑即将再次跌倒受伤的时候,突然有一双手把他捞起来,江虑不受控制的向前倒,他随着江虑的动作把他扣紧。 在即将昏迷的下一秒,江虑倒在炽热的怀里。 江虑意识模糊,而旁边是咬碎的,急促的气音:“找到你了。” “江虑,江虑……” 这声音很陌生,但是却冥冥告诉他是他渴求的。 江虑本能的把手搭在他的腰上,试图从炽热的温度中获得想要的温暖。 “安瑟,是你。”他不由自主地喊出那个名字,江虑很怕是幻境,就像遇到海市蜃楼那样谨慎,他已经僵硬的嘴角扯出一抹笑,絮絮道,“你找到我了,安瑟,我是在做梦吗?” 江虑的嗓子被风刮过,音调不像平时那样高昂反而像砂纸那样粗糙沙哑,安瑟听得心酸酸的,他摸江虑的头顶,只感觉到一片湿冷。 他赶紧把自己头上的冷帽摘下来裹到江虑头上,江虑依恋地在他手心蹭了蹭。 “不是做梦。” 安瑟声音哽咽,他紧紧搂住江虑,一字一句重复:“不是做梦,江虑。我来了,你不用害怕,我已经找到你了。” “我没有害怕!” 江虑音调再次低下去,低得像小猫叫,但是当他感受到那一点温暖之后,又下意识朝着温暖的地方缩。 安瑟知道这时候应该让江虑保持清醒,他一边把江虑身体裹好,一边往平缓的地方走,有意无意跳动江虑的情绪:“真的没有吗?” “没有。” 不出意外的听到江虑嘴硬的话,安瑟正想附和他什么,突然耳边传来小猫的示弱,江虑声音缓缓:“好吧……我很害怕。我害怕你不来,我害怕死在这。” “孤孤单单的,死在这。” 江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激动也没有疑惑,只是简简单单的陈述这个事实。 安瑟听不得江虑说这些话,他从来没有想过江虑居然会说这些话。 心头像是被一双大掌狠狠捏住,呼吸困难。 他把江虑按得更紧,几乎要深入骨髓。 而江虑没有任何排斥的意味,他把手伸进安瑟的腰间,感受到温暖的那一刻长长舒了口气。 他不喜欢寒冷。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在温暖中睡过去。 安瑟一下子感觉江虑软了下去,他立刻把手电筒打在江虑脸上,看到他隐隐发紫的嘴唇和红了一片的眼睛。 他一摸,摸到冻得像冰的手,在亮眼的白光下,手上满是千疮百孔大大小小的擦伤,有的还在流血,有的直接成了一道疤。 他不知道在雪地里呆了多久,受了什么罪,现在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安瑟只觉得心疼。 他轻拍江虑的脸,边往外移边和他说话:“江虑,你很喜欢吃我的菜对吧,你还没有去过加利福尼亚对吗?” 江虑睁不开眼,但还是应和:“嗯嗯嗯。” 安瑟滔滔不绝:“我在加利福尼亚长大,那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说不定你会感兴趣,不……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这样,我们结束之后,我带你过去玩玩,可以吗?” “我不知道。” 江虑是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睡觉。 安瑟没有泄气,他继续说:“你说的海城,你的故乡,我也很兴趣。我已经申请了签证,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带我回去看看。江虑,海城有什么好玩的,或者你喜欢的吗?” “海城?”江虑的神经被触碰,出来这么久,他的确想家了,此刻悲惨的遭遇让他不适,而念家的情绪喷涌而出,“海城很好,特别好。” “是很好,所以你要带我去看看。” “好。” 安瑟庆幸江虑还能说这么多话。 他搂着江虑走,但对面实在是有太多青苔,走起来十分困难。 为了避免情况不好的江虑陷入失温状态,安瑟已经把大量的衣物堆到他身上给他保暖。 因为身上穿的东西够多,也因为旁边有人搀扶他前进,江虑现在就像没有骨头的娃娃怎么都提不起劲头。 他不懂得控制自己的力气,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安瑟身上压。 安瑟步子越来越沉,雪下的越来越大,他决定换一个方式。 他把江虑立直,引导道:“江虑,我来背你,你上我的背好不好?” “不要!”江虑刚刚还乖乖听安瑟的话,而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拒绝他的要求,小猫被尾椎的疼痛弄得可怜兮兮,但还是很坚持自己的原则,“我不是小孩子了,这样很丢人。” “不丢人。” “不要。” “江虑。”安瑟轻拍小猫的屁股,柔道,“听话,上来。” ‘叮——’ 江虑迟钝地感知到对方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之后,脑子一瞬间清明。 他睁大眼睛,心理作用的燥热感涌入一个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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