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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的肩带部分一直在往下滑,而肩带部分尾部的两根抽绳颤颤巍巍,无论江虑这么努力都没办法把两根线绑定在一起。 江虑看着零零散散的丝带,难得有些挫败感。 江虑清楚自己的性格,如果想把这份挫败感抹去的话,要么把一件事情做到完美,要么就需要在别人身上找到缺漏。 而可以作为对照组的显然是安瑟。 江虑佯装不在意,实则一直在听门外悉悉索索安瑟的动静。 在两人换衣服期间,安瑟是相当有存在感,无论是轻微的闷哼,还是无可奈何的轻叹,都一一传到浴室里面,并且尽数传到江虑的耳朵里。 江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想看安瑟穿这种毛茸茸的衣服,毕竟他递给他驯鹿服就觉得好玩。 他虽然没有仔细去看驯鹿服的样式结构到底是怎样,但是从颜色和毛绒的密布效果来看的话,应该是一件很可爱的衣服。 而可爱这个形容词,显然和安瑟不在一个平行线上。 江虑在镜子里面转了好多圈,也没办法解决掉身上的丝带,最后只能被迫接受整件衣服松松垮垮的在身上披着。 他侧耳去听,好不容易等到对方没有动静,决定趁热打铁开门看效果。 等下,如果太过明显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江虑正要打开门,但心里又冒出这个念头,于是他决定小心为上。 他悄悄推开一点缝,属于外面的灯光色调通过门缝透了进来。 江虑半蹲着身子,通过虚掩浴室的小小缝隙,看到安瑟隐隐约约的背影。 安瑟没有朝向浴室,而是靠着床的边缘整理身上穿的东西。 毛绒的效果和江虑想的一样,只不过两体式的衣服穿到安瑟身上的时候尺寸明显偏小了不少。 即使门缝的空间够小,但江虑可以真切地看到均匀标准,极具线条感的的背肌。 以及,他顺着背肌往下滑时,彻底暴露到视线里的,稍稍内凹的脊沟。 安瑟最近似乎有在刻意把自己江虑下意识也去摸自己的后背,殊不知手臂被背后的系带拉扯到,有些扎人的金线刺到手臂,江虑不受控制轻哼: “嘶……” 安瑟蓦然听到江虑的声音,瞬间一愣。 大脑的思想飞速回旋,最后才意识到江虑从浴室中走出来。 这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但想到他目前在做的事情,刚刚处于放松姿态的背肌瞬间挺起来,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僵硬绷直。 “江虑。” “你穿好衣服了吗?” 安瑟的声音莫名带着哑,江虑一时间分不清谁更狼狈。 安瑟虽然在和他说话,但却迟迟不转身过来,江虑被金线扎到的疼痛蓦然变成了好奇,脖颈泛出丝丝的痒,而他现在急需用一个事件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看着不远处明显不自然的安瑟,他声音揶揄:“我穿好了。” “你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江虑忽略掉某些地方都不适,除了中规中矩的夸赞之外,更多的是对面前人的好奇,“你呢,感觉怎么样,转过来我看看。” “不要看。”安瑟的僵硬感加剧,他的不自在一下子被江虑看穿,“我不适合这个风格。” “怎么会。” 江虑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他假装没有看到绷直的肌肉线条。 他推开门缝,盈盈朝着安瑟走去。 丝带尾端的金属吊坠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江虑坏心思地走的很慢,他几乎是故意的把走动的响声变得更明显,隐隐带了些报仇的意味。 江虑离安瑟越来越近,刚刚还沮丧的心情一扫而空,随着来的好奇和探究。 丝带随着他的脚步发颤,就像威风凛凛的小猫试图去捕捉自己心仪的猎物那样存在感十足。 就当江虑以为对方仍旧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安瑟忽地转过身来握住他的手腕。 安瑟穿的衣服不合时宜,但动作却又大又有力。 他的指腹贴着江虑的手腕,力道很巧妙,几乎是带了些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轻轻扣住他的腕骨,眼睛毫不修饰自己情绪地抬眼看向他。 几乎是一瞬间的呆愣,他眸子里盈满了江虑看不懂的情绪,语调中的那抹僵硬感在看到江虑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看了,感觉怎么样。” “我能有什么感觉?”江虑发誓,他看到毛茸茸安瑟的那一刹那又被震撼到,但手腕的疼痛不允许他继续往下面看。 偏偏安瑟完全没有领略到江虑的意思,他的手指稍微换了个方向,在他松开的几秒钟之间,隐隐看到江虑手腕被他握出来的痕迹,他的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沙哑无比:“满意吗?” “满意……咳……” 江虑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安瑟拉近,他本应该挣扎,但当江虑真正认真地看向安瑟时。 所有的挣扎欲望都在此刻消失殆尽。 无他,安瑟实在是。 太戳他了。 江虑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毛绒绒动物,或者对毛绒绒的东西有什么好感,但是当穿着驯鹿服装的安瑟出现了他眼前的时候,他的眼睛不自觉被安瑟头上的犄角吸引。 犄角转动,他的眼神也跟着一起转动。 “看来你很喜欢。” 江虑手腕的丝带微微颤抖,仿佛暗示着戴着丝带的本人情绪并不像面上那么稳定:“你的犄角,看起来还不错。” 江虑最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的眼神也和主人一样。 炽热,直白。 让人心颤。 安瑟眸色暗了一顺,他即使不顺着江虑的眼睛看,也能明白对方到底在关注些什么东西。 诱捕猫科动物的关键就是徐徐图之。 如果想让猫科动物真正放松警惕的话,那么设置诱饵,让他跌入陷阱里面无法挣扎是必须步骤。 “真的很不错吗?” 江虑显然很诚实:“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犄角。” 安瑟对吸引江虑注意力相当擅长,他故意朝着江虑低了低头,犄角本来离他的位置就近,他这下一低头,黑色的闪着亮光的犄角离他手的位置只有几厘米。 更近了。 简直就是,一伸手就能碰到。 “想摸吗?” “想!”江虑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喜,但说出那个字之后又后知后觉,涌起一些不好意思,他把没有说完的话吞了回去,“不,这样不太好。” 心口不一。 这个词语出现在他身上格外贴切。 江虑收回视线,心里很想摸,但是脸上仍然装模作样。 安瑟声音带着蛊惑,此时此刻,配着两人的场景,和圣经中把人拉入地狱的撒旦没什么区别:“没什么不好的,主要是你想。” “你想摸一摸,不是吗。” 安瑟说话实在是太有诱惑意味,江虑还没有压下去的念头,又彻底冒了出来,但矜持还是在他身上存在:“想是想,但是……” 江虑话音未落,安瑟便将他的手向上拉,江虑没有任何反抗意味,就这样直直落到安瑟头上的犄角上方。 “不要说但是。” 安瑟落下这样一句话,江虑想要收回的手彻底中断。 他的手指落到犄角上,一点又一点。 像抚摸小狗脑袋一样轻柔又好奇。 冰凉的触感出现在指尖,江虑这才意识到面前的犄角设计也下了功夫,这毕竟只是一个小装饰,他以为像这种圣诞制服会拿树脂来凑合,但没想到犄角居然是很有重量的黑曜石。 微凉的黑曜石乖乖在他手上摩擦。 没有任何反抗意味,但极其有存在感。 江虑没有收回手,他往下看,能看到的是安瑟平静无比的睫羽,但他耳边听到的却是对方清晰可闻的心跳。 “既然想的话,你要付诸行动。” 对方说话的时候再正经不过,但江虑歪了歪头,只觉得耳边的心跳声更加强烈。 他没想到安瑟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更加过度,这也意味着,在这件事情中,被动的不仅仅是他一人。 安瑟显然也被他的行为触动,只不过他比自己高明的是,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慌乱的话,那也太糟糕了。 江少爷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好胜心来,而对方的心跳声无疑就是给他反攻的勇气,反客为主的念头出现,江虑没有收回手,反倒加大了力道,他慢慢道: “但是你的心跳声很快。” “你在紧张,还是害羞。” “安瑟。” 江少爷最擅长用的手段就是蹬鼻子上脸,更何况他被安瑟压红脸压了这么久,对安瑟的说话语言已经了解了一大半。 他说的是祈使句,询问的意味很明显,要对方给出答案的意思也很明显。 但如果把他手上的颤抖压下去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窗外树影摇曳,榕树树叶被吹落的飒飒声音也穿进房间里。 江虑心思没有在外面,但外面的树枝阴影已经将两个人稳稳覆盖住,江虑影子落到安瑟身上,而安瑟身上的阴影更加明显。 风声很大,眸色很暗。 安瑟久久没有回答,就当江虑以为他永远不会回来的时候,对于他阴影中的安瑟忽然握住江虑的腰。 犄角从他的掌心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安瑟的脸。 安瑟的下颚贴着他的手,极其优越的骨相,带着冷冽意味的脸,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落到安瑟手中。 “很害羞。” 安瑟表现的很坦然。 “说实话,你的手法很不错。” 其实他已经把握着江虑的那只手收了回去,江虑明明可以借此机会将自己的手松开。 但江虑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有意无意将安瑟握在掌心,他托着安瑟的脸,心潮起伏的同时还有力气询问:“什么手法。” 安瑟笑。 他稍稍抬头,让犄角的上端触碰江虑的掌心:“你说呢?” 江虑有些骑虎难下,但面上仍然冷静:“我不知道。” “当然是……”安瑟拉长自己的语调,他的头一寸一寸的往上顶,“你摸我的手法。” 江虑手上的停滞。 他往下看,面前人明明是一个极其谦卑的态度,而他则是上位者的角色。 但他这个上位者意识显然不怎么坚定。 面前人只需要说几句话,就能将他的思路全部打散。 这样不对。 江虑好不容易让自己找到主导权,他实在不肯放弃拿捏安瑟的大好时机,他上下扫射了安瑟全身,没有在意他刚刚提出的话题,而是轻笑道:“你还挺适合毛茸茸的,驯鹿先生。” 驯鹿先生安瑟听到这话没有任何被调侃之后恼怒,相反,粉红泡泡的情绪不断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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