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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看喜元奎看自己的眼神中，又是悲切又是愤怒，就明白他在想什么。 艾琳凑近喜元奎笑着说：“怎么样？像吧？花了不少功夫呢，幸好你老婆长得好看，还是个外国人，才那么容易被找出来，我派人24小时不间断地跟拍了快半个月，仔细观摩她的一举一动，才模仿到现在这个程度，赶在你让她来大曲林的路上把她替换了。” 艾琳慢慢摘下头套，对着病房里的镜子逐一卸下伪装。 这哪里是艾琳，原来是Z！ 喜元奎眼里漫上眼泪，但他努力不让眼泪流下。 “放心，她暂时还没死，”Z恢复自己的面貌后，声音和语气也变回了自己的。 “可惜，你的孩子被人捷足先登了，我猜你知道是谁带走了你的孩子。”Z看向喜元奎。 “你自己咬断舌头，就已经表明了你的态度，是宁死也不会出卖你的同伙了，但是你不慎说出了猜叔，我们就还有机会从他那里，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Z走到病房门口，她对喜元奎说了最后一番话。 “聪明人的忠诚，是极其难得到的东西，你也许和他是患难与共的战友，也许和他有密切的利益联系，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强烈的感情羁绊，这样的人如果有两个，要查出他们为谁效劳，并不是一件难事。当你不顾自己老婆和孩子的生死，咬断自己的舌头时，就已经给出了清晰的线索。” 说完，Z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喜元奎这才让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哭得浑身颤抖。 但拓从赌场停车场出来后，马不停蹄地赶回达班。 “拓子哥，你咋回来了呢？今天你不是去酒店么？”小柴刀惊讶地替他打开大门。 “猜叔呢？”但拓来不及回答小柴刀。 “在河边乘凉呢。” 但拓立刻奔向凉亭。 猜叔正躺在一张凉椅上，闭目养神。 “猜叔，”但拓疾步走到猜叔身旁，对他说：“猜叔，你赶快走吧！” “走哪里去？”猜叔睁开眼，看了看身旁的但拓。 “唉！你就不要瞒我了，我都晓得了，你和喜元奎合伙算计栾巴颂，但是你不该牵扯到阿孝啊！喜元奎已经被Z带走了！” 但拓心里非常急，他敢肯定，猜叔和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但拓啊，坐……”猜叔笑了笑，示意但拓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但拓看他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只好坐了下来。 “杰克这两天一直在大寨没有离开过，如果他们要抓我，随时可以动手。我能跑哪里去？”猜叔很轻松地说。 “我切跟阿孝说，让他跟杰克求情，杰克如果答应的话……”但拓话还没说完，猜叔又把他打断了。 “但拓，这件事没有你看到的这么简单，你和朗孝那样的关系，你都愿意来提醒我逃跑，我真的非常高兴。”猜叔拍着但拓的手，冲他点点头。 “但是，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不希望影响到你和朗孝的将来。” “猜叔……”但拓还想说什么。 杰克走了过来。 但拓一下子陷入紧张和尴尬中。 “猜叔，早啊。”杰克很自然地向猜叔打招呼。 “不早咯，都快十点了。” 猜叔偏过头来看向杰克，杰克很自然地坐在了猜叔另一边的椅子上。 “喜元奎招了吗？”猜叔问。 “差一点，但是也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杰克偏过头对猜叔笑了一下。 “嗯，那他还活着吗？”猜叔平静地问。 “肯定啊，他可不能随便死，留着他一定能有大用。” 杰克笑得很有自信。
第40章 春晴，春雨（3） “从什么时候发现的？”猜叔还是很想知道这点。 杰克并没有直接回答猜叔的问题。 “玛雅西德有个传统，每一代未来的当家人，必须从童年时就给他挑选四个伙伴。这些小伙伴在家庭背景和个人智商能力方面都要各有千秋，他们会和未来的当家人一起接受各种训练，一起经历考验，如果最后能通过测试，就能被委以重任，被派到玛雅西德的各种重要部门去，当然你要把这看成是一种互相钳制的方法，也可以。” 杰克歪头朝猜叔笑了笑，猜叔轻轻颔首。 “可见，要想找到靠谱的人，完美地替你完成任务，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即使你计划得再好，普通人在完成时，不自觉地就会露出马脚。 你让人跟踪我和阿孝，在麻牛镇的林子里那人被我们发现了，他穿了一双军人和警察爱穿的胶鞋；你让人跟踪兰波，那两人却偷懒，直接在机场等，要知道从三边坡去中国的话，一般人都会下意识以为，是要去最近的城市，会选择乘坐大巴车，而不是飞机，说明那人知道我们会把兰波送到哪个地方去；你让警察把阿孝扣留起来，企图迫使他承认杀死觉辛吞，但是那个警察太心急，简单折磨了阿孝一下后，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毒品威胁他，这么了解玛雅西德和阿孝的人可不多；你让喜元奎派人跟踪我和阿孝，那人撞见我和阿孝亲热，这个八卦喜元奎只告诉了但拓，说明他早就知道阿孝和但拓的关系……还有很多细节，我就不一一讲了，以前教我们的老师总爱说‘细节决定成败’，教我们在让手下人做事时，一定要多提醒他们注意细节，不能只布置任务，现在看来是很正确的。” 猜叔听完，也赞同地笑了起来，“呵，不错，这些事看起来手下人是按命令去做了，结果也汇报上来了，但是事情发展老是和预想的不一样，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对手是你们的时候，真的一点都大意不得。” 但拓在一旁却听不太明白，他狐疑地看着杰克。 猜叔看他那个样子，用又是宠溺又是责备的语气说：“唉，你这孩子就是少根筋，他们几个是‘一踩九头翘’，你却怎么点都点不醒，以后和朗孝在一起，只有被他欺负的份儿。” 猜叔突然提到这个，杰克和但拓都滞了一下。 猜叔叹口气，“这些疏漏，单看一个可能无法看明白，但是只要看穿一个答案，其他的自然就会被串联起来。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让警察用毒品胁迫朗孝，我当时就是怕，他被打死打残了都不会配合，他要是真出了事，整个计划都没用了。”猜叔遗憾地摇摇头。 “很有可能，他就是倔得很。”杰克也无奈地笑了笑。 “那现在你们想拿我怎么办？”猜叔笑着转过头去看着杰克。 但拓暗暗将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杰克看了看但拓，又看向猜叔。 他的表情阴沉下来，“你不是主谋，只是帮凶，况且已经有人替你求过情了，贾艾斯答应他说，如果你愿意帮我们清理门户，他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猜叔也收起了刚才的笑意，他重新躺在椅子上，眼望着天，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但拓的心“砰砰”直跳，他不想和杰克在这种情况下翻脸，但是他更不能看着猜叔死。 猜叔突然感慨道，“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过往是把枷锁，没有这把枷锁，我们就成不了现在的自己，但这把枷锁一直在的话，我们又永远无法开始新的生活。” 猜叔视线移向但拓，但拓今天背着枪套，是朗孝亲手给他做的那个，上面还刻有达班所有人的名字和画像。 “但拓，把手从枪上拿开吧，这周围至少有两个狙击手。”猜叔说。 但拓听了猜叔的话，有点犹豫地看着他。 杰克却笑了，“门口已经有车在等您，顺利的话，还能赶得上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结果晚饭时，只有朗孝没有回来。 所以杰克也不吃，他蔫头耷脑的，和但拓一起在小厨房给朗孝留菜。 但拓偷瞟了一眼杰克，他看起来和平时并无二样，仿佛上午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这菜就别夹了，阿孝吃了容易上火。” 杰克看但拓给朗孝留了泡椒鸡杂，皱眉说道。 但拓不听，还是盛了一碗，“他爱吃就让他吃点嘛，又不是天天吃。” “啧，朗真哥怎么说的？‘阿孝这么顽皮都是你们几个惯的！’你以为这里面没有说你吗？”杰克学着朗真说话的样子，教训但拓。 “他后半句你咋个不学？‘尤其是你杰克！’”但拓怼道，还拿手指了杰克一下。 杰克放下筷子，郁闷地坐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但拓突然说：“你……和阿孝那么早就晓得是猜叔在背后搞鬼，还能不动声色地待在达班，我太佩服了。” 他看晚上猜叔回来时，就像平时外出办事回来时一样，一点看不出是被玛雅西德的人“请”去问话。 大家都一切如常，就但拓心里还放不开，他甚至以为今天他要以死护主，才能让猜叔逃走。 “这算什么？朗真哥为了彻底解决掉威胁阿孝安全的人，卧薪尝胆好几年呢。” 杰克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昨天阿孝就是这个时间回来的，我要去门口等他。” 他站起身往大寨门口跑，跑了几步他又转回来，对但拓嘱咐道：“那个鸡杂，你可不许说刚才我让你不要装哈，要说是我们俩一起装的。” 杰克还挥舞拳头，威胁了但拓一下。 但拓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朗孝果然和昨天几乎一样的时间回来了，出租车到门口时，杰克赶紧上前去付了车钱。 朗孝看起来比昨天还憔悴，两个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走路就像在飘一样。 “阿孝，你到底干嘛去了？不是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住，吸了精神气吧？”杰克担心地挽着朗孝的胳膊。 朗孝有气无力地白了杰克一眼，根本不搭话，一门心思往小饭厅去。 但拓和杰克一起守着他吃饭。 朗孝就像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饥民一样，连夹菜的功夫都省了，直接端起盘子把菜往碗里赶。 “你中午没吃饭吗？”但拓问。 朗孝点点头，又摇摇头。 “啥意思？”但拓问。 “他是说，吃了，但是没吃饱。”杰克一脸担忧地翻译道。 “那，你咋不吃饱呢？”但拓又问。 朗孝又摇摇头。 但拓又看向杰克。 杰克说：“他说时间不够。阿孝你到底在干什么？需要对我都保密吗？” 但拓咳嗽了一声。 “需要对我和但拓都保密吗？”杰克又重新说了一遍。 朗孝冷漠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端起汤碗把鸡汤一饮而尽，然后说：“我吃饱了，我要去睡觉了。” “啥？你这是干什么？这才几点呢？”杰克不解道。 “我困，眼睛都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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