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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么一种怠于思考的人，在西区商场即使舍身，也要为别人赴汤蹈火，宋硝才瞥及黎词的厚度。 西区商场遭遇恐怖袭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让宋硝推掉所有事情到现场，去找寻一个人下落。 鲜血淋漓的原来不仅是儿时在孤岛被信徒中伤他的母亲，还有一向就头脑简单的这个人。 对方躺在病床，原来是如何的，有着什么的样精神，宋硝其实从未关心过。 一颗彗星要度过极长的周期观测到，根据气象仪器的检测，正是在这段时间之内才会出现，一旦错过，就又要等上几十年。 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宋硝放下了观测的机会。 从前他就根本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黎词不是因为对他的爱意才能够付出一切，而是这就是那一类天生不要命的蠢材。 并非只有他继承了母亲的求知欲，黎词也遗传了父辈身上最无用的英雄主义。 但为了这个人，让宋硝又放下手上的研究，错过千载难逢的时机，只为寻求这个人的安危，这怎么可能。 连自己最爱的事物都能够马上遗忘，不知生命的重量就随意浪费，一个轻浮的角色。这种人，占了早就在他身边的便宜，本身丢在茫茫人海，宋硝也不会仔细看一眼。一个漠视生命的人，除了牺牲的那一刻，就再也生不出任何有价值。 也许宋硝能够承认，他现在能盯着这个人是陷入了观察者效应。可难道就因为黎词很小就在他的眼前，他就应该在意这个人的死活？ 黎词的份量远不及彗星在地球短暂出现的那一刻，比不过真理诞生之前探究出的集合逻辑，甚至这就是一个找不到方向，却连老实待着也做不到的货色。 这时候，宋硝在医院看着该死的这个人，前所未有的，想让对方真正死去。 他在给黎词注射第一针激素的那一天，这个人还能好意思天真地问，是不是体检之前都要这么做。他告诉黎词这是盐水，对方竟然也就这么简单地信了。若要是他注射的是氰化钾，这个人也能对着他一脸轻松地深信不疑……那宋硝可就该笑了。 他第一次吻黎词的时候，好像正听见了对方急促的心跳。溶于水就会变透明剧毒的白色晶体，在动物的躯体中也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宋硝渐渐发现，他不止是想要黎词的命而已。
第79章 === 黎词把头埋在他的颈边那一刻，宋硝感受到黎词屏住的呼吸洒在的他脖间的痒意。 他把握黎词性器捏揉抚弄的时候，黎词躺在他身边轻颤着。 黎词有着什么样的欲望，宋硝了如指掌的清楚。对方越是表现得沉溺于此，他就越是深切地，想要解剖黎词整个人。让黎词一丝不挂地在他眼前。 黎词在他这落到一个如同中毒一般，浑身松弛痉挛的下场，这不就是无脑迷信着他应交出的代价么？ 因为这个人因为深爱着他，早晚会倒戈卸甲。他们就是不论分化成什么，都会有一样的结果。 那一晚，宋硝做了梦，提取了黎词的基因，复刻了很多个看似相同的实验品。 他玩坏了一个，就使用下一个。对方像被电波控制的充气娃娃，直到最后一个也停止了呼吸，宋硝环视肉山的周围。 再多一模一样的克隆人，也并不是小时候就在他身边，他最想掐死的那一个。 宋硝醒来以后，才想到黎词终于成为了他生命中什么样的人。 他把追求真理以外的视线，落在一个轻浮的人身上。以至于想到对方会随便消逝在某个角落，都沉甸甸的可恨。这种对于人生的不可控，背离求知欲的方向，宋硝本就无法容忍。 他就是不会和对方有一个确定的状态，那又怎么样？宋硝就是想看到黎词像依赖他观测的薛定谔的猫，因他既死又活地存在着。小时候能把一切都交给他，以后就可以不给了？ 既然黎词当时能把食物都献给他，现在就应该放弃一切自作主张，用全部的人生为他的求知欲让步。 宋硝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他桎梏着这个人的命，对方就会连活着的动力都没有，如同一滩烂泥。 黎词凭什么以为能够结束这样的关系。他早就知道这个人的本性，就是随便在花园挑了一朵花，转身就会忘记。这个人还妄图能够这么随性地对他。 黎词因与他边缘性行为感到的折磨，本就是这个人该经历的痛。黎词对他均分出来微不足道的爱，也是曾经心甘情愿付出的代价。 蠢货一直遵从着羊群效应，就这么乖巧地跟随他走下去，他不介意伸出手牵住绳子。可自己一直握在手中的绳子，对方就是非要自行逞英雄扯断。 他只是不允许黎词死，又没有打断黎词的腿。黎词有什么资格对着为其供输氧气的他不满。他都给了黎词选择其他人的自由，结果黎词就连活着都做不到。 为什么他没有在那座岛上，把黎词的四肢截断。让对方绝对没有机会消失在他的眼前。让对方又一次投入牺牲的癖好。最初这个人的漠然装得像模像样，为何又不能继续对别人故作不在乎。 后悔的不应该是黎词，而是他。 从始至终，宋硝就是希望这个人，能够无视周围的一切，遗忘刻在骨骼里遗传的精神，平庸的活下去。 宋硝不是预料不到这一天。医院白色床单上愚钝的角色，是最后一个能紧揪自己心绪的人。这么一个对他而言的存在，从今往后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他们接吻时的心跳，不仅有黎词的，还有他的。 ——可如果他做了这么多事，还是没有把握住这个人的命呢？ 宋硝一时心情凛若冰霜。 看完影像，他并没有从监控找到黎词的身影。 若是这个人就在屏幕之中死在了他的眼前，究竟又会如何，宋硝则是无比清楚地知道。 如果自己没能把握住对方的命，他仍旧会像他在岛上一样，放下所有的事情。 曾经他会错过几十年的时机去确认黎词活着，如今也会停下寻求真理的脚步去寻找黎词。 他要的那一个，必须是同一个。就算是死，也必须见尸。 和儿时锦簇盛开的鲜花一样，没有什么不能留住。 他会连同自身也遗忘，一起让海水浸在他们的胳膊。 无论多么愚昧，都要直到那一刻，他们在一起，双手紧握，彼此都感受出他们脉搏的跳动——到达他们两个的永远…… 只是。宋硝晦冥回首之前，突如其来，疾驰恍如一场暴雨，肺腑森凉彻骨地想到。 自己本该走的那条路，还是因黎词在他的生命中，在他们大起大落的岁月里，变得坑坑洼洼了……
第80章 ===== 日升月落，环境不停地更迭，不会因为谁的时间停滞在了一个人消失的某天就停止向前流动。 在不知道是哪一天的时候，一架没有经过报备的小型飞行器进入X国的领空。 空管局最先获取了这架飞行器提交的语音，管理者听闻对方是参与讨伐皇后战争的战士后，立即将消息提交给了中央。 这架飞行器最后降落在G城机场。早就有提前得知这个消息的一群人在场地外等着。不巧午后偏偏是暴雨的天气，就仿佛不欢迎他们的到来一般。 但就算雨水倾盆落下，也没有阻止一行人守在围栏外，穿着雨衣候着。在远边候着的记者们摄像头牢牢对着舱门，一起等着从机舱中最先下来的人。 镜头中星际兵冒着雨没有任何表情，浑身被雨水浸湿，也显得毫不在意。即使从被雨水遮掩的远处，也能从镜头觑见对方高挺的身影。 从面貌看，这正是唯一身为beta还能被提拔成上校的传奇战士。谁也不信一个人失踪几年，都能活着回来。对方从飞机上下来，大雨也没有阻止记者们一拥而上的步伐，为之挡雨。 “上校，听说您是第九队唯一的幸存者——” “您对beta群体有着模范标杆的作用，为大家多说几句话吧！” “黎上校，您是那个剿灭异形皇后的英雄吗？” 战士的家属需要慰籍，水深火热的群众需要故事，地面上早就传遍了黎词的事迹，beta作为这个星球人数最多的群体，无疑需要一个最有代表性的人物。 他们哪知黎词面对一堆问题脸色也不变，缄默不语，最后语气平淡：“我不是那个英雄，你们可以采访其他人。” 黎词意有所指，晃然指向了刚从机舱下来的陆明明。 陆明明显然还是一无所知的状态，一些记者们很快朝着陆明明赶去，将其团团包围住。 听到记者讲述“听说您才是剿灭皇后的英雄”，陆明明脸上猝然一青，朝黎词瞪去。 而黎词却早趁着大部分记者围住陆明明的时候走了。 只是也有人不依不饶的跟着黎词，还想问对方事情。 紧接着，就有眼尖的记者就发现了另一位他们也可以大篇幅报道的对象。 同样消失近两年的宋研究员，也在场地之中出现，身坐在一辆车内。 黎词下飞机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宋硝。 宋硝没有起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黎词与之对视，头撇了过去，谢绝了别人要为自己挡雨的举动，接过了专门人员递过来的伞。 专员表明前面就有车接送他。 黎词瞧了那辆车一会儿，没有动身。 专员在这个时间替黎词开车门，笑道：“黎上校，您上车。” 旁边还有一堆摄像机顶着，黎词便不在原地站着，进门落座。 宋硝没有对他回头，黎词只能斜到这个人精致的侧颜，然后就架着腿同样再也不去看一眼。 宋硝望着后视镜，直勾勾盯起黎词风尘仆仆的一身，湿透的头发落下的水珠落在干净的车内，伸手系上安全带的动作。 他们一个人不往后看，一个人只望窗边，互相再见到的这时间都相继无话，车内只有司机驾驶发出的引擎声，雨砸在车上的响声。 街景在黎词眼前越来越熟悉，反而是专员先开口：“您这么久才回到地面，最好是先跟着我们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黎词点头示意知道。专员则又问：“上校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黎词：“没事，不用担心。” 专员见黎词不想多说，也知趣闭口不言。 专员知道一名星际兵，能在宇宙待上好几年，又平安归来，这本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一些士兵这辈子都走不出战争带来的影响。他从黎词的脸不仅看不出憔悴迷惘，反倒是显得过于镇定了一些。 听闻宋研究员和黎上校是发小，但这两个人久别重逢却是一句话也不寒暄，未免过于古怪了。 专员干笑，认为他还是别去想这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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