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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词如今只觉得浑身发寒，他不去看这个人的脸，冷嘲：“宋硝，你就不滑稽吗？要是这个怪物从我身体里出来，我就死了，你又能怎么办？” 宋硝轻忽道：“你在用死要挟我？” 黎词无比可笑，“你能不能搞清楚，我报复你干什么？要挟你干什么？这只是一个很可能发生的事实，你不该忽略掉。” “放心好了，真到那种时候，就履行我们的协议。”宋硝说，“我会替你收尸。” ---- 除夕快乐宝宝们！
第104章 ==== 黎词不愿再开口。 他的身体筋疲力尽，协议的内容，他没有看。 因为黎词觉得无所谓，一切都不重要。 但若是宋硝会为他处理后事，他好像恐惧欠下这样的人情，又好像有一些无所顾忌的心安。 而这都不对。人不该一直一意孤行，更不该执着于一个空壳。 如果有朝一日，对方会替自己收尸，这个人肯定就会回到本该属于他的轨道，过回顺时针转动，毫无偏差的日子。 黎词不知道宋硝明不明白这个道理，不是他需要没有这个人——是对方需要没有他。 可他认为，对方不是愚昧，这个人应该对一切都心知肚明。 黎词不懂得为什么。无论是邱禾，还是宋硝，他想要去懂，到头来都没法懂。怎么这些人活着，都能对看不到头的事持之以恒。 黎词在进入异形皇后的巢穴前，以为自己好像要理解了。 他为了知道邱禾的心中所想，为了不负那些战友的命，为了结束凌齐葛孤戚的永生，亲自坐着不符合他级别的战斗机，到了异形皇后面前。 可是在最后没有打碎t晶体的时候，黎词又不知晓答案了。 他错失了一切，付出的努力毁于一旦，要做的事，该承担的代价，他怕过于沉重，不去做。 黎词知道，没有实现理想结果的过程，这个过程将毫无意义。 他如此想要明白的问题，为何别人知道一切都会归于尘埃，为何还能对目标坚持不懈，黎词仍旧不懂。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也不知道他以后该往哪去，所以他没法停下焚烧自己的命，想快点看到最后的终点。 黎词觉得宋硝也该学会放弃。 因为宋硝紧攥他的这个过程，他回馈不了结果。 宋硝照顾他的这些天，黎词和他再也搭不上几句话。 宋硝手把手喂他进食，黎词就得张开口，在对方的注视下吃下去。 黎词曾经很不喜欢这样，现在也接近于漠然。 有次他睡醒，看见宋硝捧着花进来。 黎词刚准备问宋硝究竟要干什么，宋硝先说：“你的学弟学妹来看望你，我替你代收。” 黎词想还好他没问出口。而宋硝又说：“想要我送花给你？那该等你出院了。” 黎词扭头，头痛。宋硝摸摸他，不再言语。 黎词隐约猜测到，追杀他和娄玥泽的人，只能是信奉着t11的那群信徒。 但是这些人要做到什么地步，黎词一概不清楚。 他在放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趴在地上无比森凉，让他等着瞧。 黎词不知道他还能再失去什么，只能通知身边的人多注意安全。 他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宋硝要陪自己回家，但黎词并不想，反问她凌齐葛在不在身边。 苏镜月没有回答这个，倒是又心平气和地问：“你拒绝小凌了吗？” 黎词讲不清楚。 专员也在黎词住院的时候看了他几次，千叮咛万嘱咐，颁奖还是不能少了他。 可以不认杀死异形皇后最大的荣誉，但不能不认讨伐的功劳。 专员走后，宋硝反应淡薄，明确指出，“你可以不去。” 可黎词明白，他能够清心寡欲，不在乎名利，却必须要替他九队的队员到场。 他没有做到挽回他们的命，就只能让他们离开得有殊荣。 宋硝没有表态，但撩拨他头发，平静：“人生都活成这样，还要给自己立道德牌坊，难道你就比他们过得好。” 黎词不想回应，貌似是荒诞的意识无法消弭。 好或是不好，儿时相伴的，如今还在身边的，也就只有同一个人。 宋硝抚摸他腹部的时候，黎词抽离的想法层出不穷。 若是对方能把里面的东西连着器官当场剖出，他愿意让自己毫无价值的命，宛同外星土壤的沙子，在对方手中流逝。 不过他既不会被解剖，也没有开膛破肚的可能。他只是形同枯槁，又见墙壁钟表的时针转了一圈，天亮，天黑，日复一日。 什么时候时间有彻底停止的时刻？ 黎词不想看到。他的该停止，别人的却不再转动。 当天夜里，黎词从医院离开，没有和宋硝说。 只是黎词坐上计程车，回到自己公寓，里面空空如也。 客厅整片空了，就连个沙发都不剩，卧室也没有床。 黎词第一时间不是报警，他恍然间竟愣住了，最后荒缪地上浮起嘴角。 他不是只有这一个去处，但也只带了这里的钥匙，他不会去他妈那现眼，也不想为此就找酒店的房间。 黎词又折返回医院，宋硝在原来的床位等他，见到他，反应不大：“还以为你不会回来。” 黎词不理人，躺上床，背对对方。 日子又过去了，直到庆功大会前夕，黎词都在宋硝眼底下度过时间。 或许他这一生，就从未消失在对方的眼前。 ---- 🍐：大哥你把我家具搬哪了 💣：你猜 🍐：…
第105章 ====== 军方内部的庆功会，宋硝没有了同行的理由。 黎词进了会场，专员招待他入席，一路上都有人过来搭话。专员调笑，“黎上校，感受到没有，我说了庆功会不能没有你。” 黎词不回复，算是无视。在大堂，他见到了陆明明，陆明明也盯着他看。 陆明明本还等着黎词往他这边落座，但没有料到他们虽然是一个战区，却不在同一排的座位。 这有一点奇怪，不过这种无伤大雅的事，也并不值得特别在意。比起安排位置，陆明明更关注其他事情。 黎词似乎形象有些不同。 时隔几个月，陆明明认为对方模样不似以前，曾经军装在这个人身上精明干练，现在却说不上来是哪种变化。 的确有士兵不适合休息太久，而陆明明没想到这个人也不适合，毕竟对方显然说不上多么有集体意识。 陆明明刚要当场叫住专员，询问情况，转眼间又碰见了不想看到的人。 是容烨。那个为了铲除t11让他们东区全部送死，老谋深算的指挥官。 现在仍是道貌岸然的站在陆明明面前，挂着一副不变的笑。 陆明明鸟都不想鸟这个死人，即使对方因为正确的指挥，立下大功，现在已经从少将又升了职位。 接下来的会议是由容烨主持会场，倒是和煦道：“陆中校，等下颁奖台见。在这里，你的功劳是最大的。” 陆明明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会拂领导面子，假笑着夹枪带棒道：“司令您可真客气，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团队精神可不行。” 容烨摇摇头：“不要谦虚了，剿灭异形皇后的是你，最大的荣誉就该给你，这是没有争议的。” 陆明明皱眉，他早就和那些人解释得非常清楚，他不是那个杀死异形皇后的人，不需要黎词的功劳。 陆明明变得不悦：“什么荣誉不属于自己，我心里清楚。” 容烨不咸不淡：“你不需要认清楚什么。国家让alpha胜任英雄的名号，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陆明明刚要反驳，容烨就离开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陆明明忽然油生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专员这时已经带黎词落座，黎词坐在最边上的位置。 周围的人他都不认识，但黎词也不在意，清静是他此时最需要的。 然而身边的人却很健谈，黎词坐下没几分钟，对方就握住他的手，热情洋溢：“是黎上校吗？果然一表人才，幸会幸会。” 黎词朝对方看了一眼，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八九的样子，军衔比他高一级。但他并不认识。 这个人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赶紧自我介绍道：“我是西区的兵，我们没有打过照面，但是你知不知道你们九队的单小驰？那是我亲弟弟。” 此时会议已经开始了，台上的人正在宣言，黎词想起他在东区飞船最后一次见的队员，“我记得他。” “你记得就太好了。我家弟弟多亏你照顾，要不是你拉了他一把，可能这小子都没命了。我们家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单大校笑吟吟，“黎上校，在你之前我都没有听说过什么一位beta能有建树，现在想想，我还真是目光短浅。” 黎词没有响应，对方继续笑着说：“我看到你，就不得不感慨啊，有时候，作为一个beta，比alpha更好。毕竟龙尾没有凤头好这种道理，也不是谁都可以接受的。 你这作为beta一战成名，军队肯定以你为榜样，记入里程碑，今后还会提拔更多beta士兵上来。让那些beta都要以你为荣，把你当成beta的精神领袖。我认为，没什么比这更荣幸的事情了。” 尽管台上还在奏放着庆典的背景乐，黎词还是听清楚了对方在说什么，起伏不大：“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夸黎上校，你很聪明。” 单大校放开黎词的手，“知道把自己的劣势化为优势，这比能力更重要。 要是我的弟弟能稍微像你那样机灵点，也不至于在你不在的这两年里，混得不上不下。” 黎词淡道：“大校，军队不提倡个人主义，一个人本就代表不了群体。” “而你也脱离不了群体，不是么？” 嘈杂的会场，单大校的声音在黎词的耳中格外清晰，他忽然撇开了话题，“黎上校，我久仰黎将军的名号很久了，你知道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儿子应该更了解父亲吧？你知道，他是一个英雄吧。” 黎词皱起眉，对方谑意过盛，让他神情冷漠起来。单大校微笑：“但是，做英雄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父承子业，杀死了异形皇后，可是那又怎么样？” 单大校说完这句话，陆明明刚登上台，长官把功勋颁发给他，主持人赞颂：“让我们为解决世界难题的代表致敬，铭记代表为人类做出的贡献！” 陆明明显然有些错愕，将视线投向场下的黎词。 场下响起浓烈的掌声，无人关注正在角落的两人。单大校挑眉：“被alpha抢了功劳，感觉是不是很不好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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